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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四章 陰謀總是突如其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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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狠狠咬了下去。

「~~~~~~!?」

那名美軍應該完全沒有想到會被咬吧,而且還是正牌肉食動物的力道,於是他不由得鬆開抓著佩特菈卡的手——趁這個時候,愛比雅伸出手拉住掉落的佩特菈卡。

「慎一大人!」

愛比雅大叫,同時咻地一下把佩特菈卡從車子裡拉出來往這邊丟。

——誒喂!?

我發出慘叫聲,從車窗伸出手、身體也探出去——呈現一種坐在車窗上的姿勢——接住佩特菈卡。

「嗚啊!好痛、會痛啊慎一!」

「忍、忍耐一下!」

我東碰西撞地把佩特菈卡拖進車子裡。

嚇死我了,沒想到她居然會直接把人丟過來。

哎呀,可是——

「慎一,繆雪兒還在他們手上!」

佩特菈卡大叫。

「我知道!」

我當然沒忘!

我再次從Impreza里探出上半身來,看向美軍的車。

他們左右蛇行著,看來似乎是想把愛比雅甩下車,這樣當然開不快,不過——因為亂動得太厲害了,反而更難以接近。

愛比雅往前爬,敲打擋風玻璃,不過那畢竟是防彈玻璃,光靠她以不完全的姿勢敲打根部打不破。

而且——

「——!」

副駕駛席的美軍從車窗探出身體來,拿槍對準愛比雅。

看來對方真的忍無可忍了。

當然,在那種不安定的狀態下,就算開個一、兩槍也不可能打得中,只不過——

「喂喂喂,那不是手槍嗎!怎麼,那些人是流氓嗎?不過看起來好像是外國人——是黑手黨嗎?」

禮人先生事到如今才發現這點,不過我當然沒空管他。

為防不測,我在口中詠唱著「疾風之拳」的咒語,如果是像剛才那種零距離的狀態,成功發動魔法的可能性很高,不過大概就像在巨龍旁邊一樣,只要離我幾十公分,魔法就會煙消雲散,所以我詠唱咒語真的只是以防萬一,「有準備總比什麼都不做好」而已。

但是……

槍聲響起。

一發、兩發、三發。

如我所料,在劇烈搖晃的車上以十分勉強的姿勢勉強開槍是不可能命中的,不過——

「——!」

有一發子彈——似乎擦過了愛比雅。

她嚇了一跳,失去平衡。

此時車輛正好一個急轉彎——猛烈地往旁邊一滑。

愛比雅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糟糕,她的雙手和雙腳都離開車子了!

就算她擁有再怎麼超乎尋常的身體能力——要是在失去平衡的狀態下摔下去撞到頭的話,很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焦急之下,我的我的腦袋高速地胡亂運轉。

在倉促之下,我能祭出的手段只有「疾風之拳」。應該說,無關倉促不倉促,身為區區一介御宅族、區區一介平民的我,在這個局面下,能祭出的手段根本沒幾個。

所以我幾乎是發自本能地大喊出。

「『疾風之拳』!」

一開始,我還以為聽見兩道聲音重疊是我的幻覺。

然而,這不是幻覺。

跟我施放「疾風之拳」的時機幾乎同時,從美軍車輛中探出身體的繆雪兒也同樣施放了「疾風之拳」。而這恐怕是因為她也跟我一樣——沒有其他辦法可想,所以即便知道無濟於事,倉促之下還是只能施放魔法。

但是……

「——咦?」

下一秒所發生的現象,完全巢湖我的預期之外。

風——打起旋來了。

我和繆雪兒施放的魔法離開了我們之後仍然沒有散去——而是在愛比雅往下掉的正下方產生了劇烈的碰撞,彼此絞在一起,變成一道渦流。

愛比雅下墜的勢頭輕飄飄地——減緩了。

不僅如此,下一秒,她還輕飄飄地浮了起來……滑進我們所乘坐的痛Impreza里。

「慎一大人!」

「你沒事吧?」

「我沒事!繆雪兒還在他們手上,我們再上!」

愛比雅給了我一個相當可靠的回答。

——是說,啊咧?

我剛才,沒有牽她的手啊?

為什麼魔力會——?

不對,現在不是去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

愛比雅再度跳躍。

「碰!」的一聲在對方的車頂上著陸。

美軍再度舉槍,然而——

「——喝啊!!」

愛比雅單手支在車頂上,來了一記半迴旋。

愛比雅這回有餘力去對付她的對手了,這一踢讓美軍手上的槍飛了出去。

「~~!!」

美軍嘴裡一邊說著什麼,一邊把身體從車窗里探得更出來,不過愛比雅反過來抓住對方的手腕一拉——只見他單手被拖出車外。

「~~!?」

美軍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喊大叫。

他現在呈現被愛比雅用一隻手吊在車子外面的狀態。

開車的那名美軍沒辦法放開方向盤,想把愛比雅甩下去,卻又怕把同僚也一起從車子上摔下去。

最後——開車的美軍選擇把車子停下來。

美軍的車子一停下來。

愛比雅就把美軍丟出去,這次換把繆雪兒從車子裡拉出來。

「bitch!!」

美軍大吼著跑下車。

嗯,愛比雅的確可以算是「母狗」啦。

我一邊認同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疾風之拳』!」

同時間,我施放的魔法直接命中對方。

他們的車子之移動幾十公分,但是那兩名美軍卻是直接噴出兩公尺遠摔在地上,雖然說充其量只有兩公尺,不過下方是硬邦邦的柏油路,全身往上面一摔可不是件小事。

我們瞥了昏厥的美軍一眼,讓愛比雅和繆雪兒也擠進停下來的痛Impreza里,迅速地離開現場。

為什麼在大氣中沒有魔力的日本——可以使用「疾風之拳」呢?

老實說,我們完全沒有頭緒。

就連最根本的「魔力究竟是什麼?」我們也不曉得。說不定我們對於魔力的理解有什麼遺漏的要素,不過現在我們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檢證這件事。

總而言之,我們姑且先回我家一趟。

老實說,美軍有可能也已經針對我家做了什麼安排部署,不過我目前想不到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加上我們從艾爾丹特帶過來的精靈瓶和魔法石木箱,以及我們一些細瑣的個人物品都還放在家裡,我想去把它們收回來。

順便一提——

「厲害!太厲害了!那是什麼?剛才那是什麼?超熱血的!」

禮人先生在經過了那麼驚險的飛車追逐之後,心情居然還好得不得了。看到我和繆雪兒施放魔法也不覺得畏懼或膽怯,還問我們:「那是什麼?龜●氣功嗎?」這種完全不知道他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的問題。

看來,對他來說,剛才和那些美軍發生的衝突似乎「超好玩」。

拜此之賜——

「這麼好玩的事情我怎麼能夠錯過!沒問題,你們要去哪裡我都送到底!哎喲~超熱血的!吶,那招我也做得到嗎?可以教我嗎?我拜你為師!」

他的情緒從頭到尾都很高昂。

哎呀,不過也託了這點的福,我們才能讓它直接把我們送到家。

你這麼輕浮真的好嗎——我把溜到嘴邊的這句話吞回去。畢竟我們現在應該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資源,確保我們的人身安全,並且尋找美埜里小姐的下落。

「可是,慎一。」

由於車子裡空間狹窄,所以我們身體貼著身體坐著——正確的說是在后座上,從駕駛席那邊算過來依序是佩特菈卡、我和繆雪

兒,愛比雅則是坐在副駕駛席上。拜此之賜,我不用一個一個和她們牽著手,也能夠順利地與繆雪兒及佩特菈卡對話。

「雖然朕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剛才那些是慎一或美埜里你們的敵人吧?」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算是敵人……反正不是同伴就對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佩特菈卡所謂的「敵人」,代表的是戰爭對手,要互相廝殺的對手。她不明白日本與美國現在的複雜的關係——更別說要向一名極致中央集權體制的專制國家君主,說明縱向行政或是各個組織之間錯綜複雜的制衡關係了,說了她也不一定能夠明白。

美國並不是想對日本開戰。

然而,就算多少要違反日本的法律,他們也想抓住我們獲取情報,這點是毋庸置疑的。要是佩特菈卡因此斷定他們是「殺掉也無妨的對象」那就慘了。

「總而言之,與其說是殺不掉那些人,倒不如說,殺了他們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我們先放著他們不管吧。」

「說完後,我環起胸。」

「……回家後先把東西回收,然後再聯絡的場先生,請他讓我們躲在自衛隊的基地或什麼地方,這大概是最好的辦法了……」

雖然我們之前才得罪了那些西裝組的傢伙,立場說尷尬也是很尷尬,不過——日本政府應該也不至於因此就說出:「怎麼?事到如今才知道來求我們,門兒都沒有!哼!」這種話吧。

「總而言之,我先聯絡的場先生看看。」

我拿出手機,叫出他在一開始就告訴過我的那支號碼。

就在我們歷經千辛萬苦——抵達我家的時候。

「——白痴啊?」

紫月用來迎接我們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家老妹用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受不了的模樣,如此評價我們的救命恩人禮人先生的愛車。不過說車子「白痴」好像也怪怪的,所以這是在罵禮人先生和搭著痛Impreza回來的我們嗎?

這句話還是一樣這麼討厭御宅族。

「這輛車是怎麼搞的?貼了一大堆卡通圖案在上面,噁心死了。」

「啊,呃,對不起。」

我姑且先向禮人先生道歉。

「我妹妹因為一些原因,很討厭御宅族。」

禮人先生握緊拳頭說。

「那種看待御宅族的冰冷眼神……對我來說反而是種讚美!」

「…………咦?」

紫月呻吟。

啊……原來這個人是那一型的啊,雖然這一型的在現實中很少看見,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人家什麼。

「是說,最近時尚宅也變多了呢,有在看一些深夜動畫就以為『我其實是御宅族』這種自虐搞笑會被接受!你們不覺得那只是現充為了營造角色形象才謊稱自己是御宅族的嗎?」

禮人先生極力主張道。

「御宅族應該是像我這樣,更受壓迫的一群人!是即使被人說:『那是三小?』也願意為自己所相信的作品的愛而犧牲的殉教者!有些路就只有這麼做的人才看得到!輕蔑的眼神正好!你再罵、再多罵我幾句!」

「…………!」

站在大門口的紫月一陣惡寒。

然而——

「禮人先生!」

「你懂我嗎!」

「我懂你!」

我和禮人先生雙手緊緊交握。

我好感動。是啊,御宅族的愛是殉教者之愛!即使受世人非難、謾罵,也要貫徹對角色與作品的愛,這份愛會開啟一條嶄新的道路!

「——不過我不承認你。」

禮人先生用力握著我的手說。

——且慢!?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仔細想想,你居然帶著三個美少女在秋葉原大搖大擺地閒晃!而且還有這麼一個美少女妹妹,搞屁啊!全方位無死角啊!後宮狀態嗎!之下只要再穿越到異世界、之後再來個眼鏡娘或大姐姐角色豈不就完美無缺了嗎!」

對不起,其實那個眼鏡大姐姐就在附近,異世界我也去過了。

不過這些話我到底還是說不出口。

不對啦,重點不是這個呃——

「喝啊!混帳現充,我不會教你給我爆炸,我現在就自己來爆掉你!!」

禮人先生一邊說一邊架住我的雙臂。

受他諸多幫助在先,我是在沒資格這麼說他,不過——這個人腦袋有毛病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

聽到有人搭話,我們轉頭一看。

只見那道熟悉聲音的主人是——

「的場先生……」

一如既往——就算放到異世界也不會有絲毫改變的萬年莫名老舊西裝打扮——的遠東文化交流推進局局長。

在的場先生的催促下……我們從家門前移動到他搭過來的政府的公共小型巴士上。雖然我提議要到起居室談話,不過他說:「這些話不方便讓你的家人和不相關的人士聽見。」於是我們就照他所說的辦了。

順便一提,「不相關的人」指的就是禮人先生。

他出於「總覺得很好玩」這種相當腦袋有洞(讚美)的理由,決定直接把痛Impreza停在我家門前等我們把話說完。

言歸正傳——

「情況大致上就跟你從那些駐日美軍空中所聽到的一樣。」

的場先生說。

雖然說是公共小型巴士,不過裡面空蕩蕩的,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

但是,獨裁首相為什麼會搭這種車過來?難道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在裡面進行一些不想被外界人士聽到的談話嗎?

「關於那部電影呢,由於真正的自衛隊積極協助拍攝電影這種事很少見,所以國外的情報部門才會因此開始著手調查,有一部分的動機也是出於要搜集自衛隊的資料。結果這麼一調查——就發現除了自衛隊以外,在電影裡登場的人物幾乎都找不到相符的檔案。」

哎呀,畢竟那些都是異世界的人嘛,從這邊的網絡或其他地方當然找不到相符的資料。的場先生的報告書或政府的機密檔案中,或許會有佩特菈卡的資料,但不是什麼重要人物的繆雪兒和愛比雅八成連建檔都沒有。

「各國似乎都還沒發現這和異世界有關聯,只不過,他們都在懷疑這其中有什麼古怪。在這個呃情況下,來自某國的網絡攻擊入侵了政府的伺服,導致慎一你的資料泄漏出去了。」

「……就是我的戶頭資料嗎?」

「嗯,還有一些其他的,像是我在『錄用』你時租來的那棟秋葉原住商混合大樓的租借記錄之類,所以那些人原本就在關注者秋葉原。」

「原來如此……」

就算消息是從Twitter上擴散出去的,外國的動作也未免太快了點,原來是這個緣故啊。

「總而言之,外國都很想知道日本政府這項不透明的『計劃』內容究竟是什麼,所以才想先抓住相關人士獲取情報,古賀沼似乎被俄羅斯還是中國的特務抓住了,而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要排除慎一你的護衛,同時也是為了要從她身上獲得情報。」

「…………」

我短促地呻吟一聲。

我早該知道,國家在面對個人時,有時候會自私冷庫得可怕,而我只顧著提防日本政府,卻沒有考慮到其他國家。

害的繆雪兒、佩特菈卡和愛比雅遭遇危險,害的美埜里小姐如今身陷險境。

怎麼辦?

雖然很沒出息,不過這一句話就足以道盡我的心情。

也不知道的場先生知不知道我內心的想法,他說。

「你們現在很危險,回艾爾丹特去吧。」

「咦?可是——」

「畢竟艾爾丹特的皇帝陛下待在日本,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是啊。」

佩特菈卡露出一臉諷刺的表情說。

順便一提,在進入公共小型巴士的時候,我就打破了一瓶精靈瓶,所以魔章戒指可以在這輛車內發揮它的翻譯功能。

姑且不說這個——

「朕萬萬沒想到,我國之事在日本居然是個秘密。」

「…………」

的場先生聳聳肩。

的確,從佩特菈卡的立場來看,這件事一點都不好小。

日本吧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事情對各國保密,這個舉動——看起來簡直像是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視為一種「丟臉」的存在加以貶抑。

再加上——

「簡單來說,你們是為了不讓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有與其他國家交涉的餘地——為了壟斷與我國的交易以利於交涉,是吧?」

「……唉,封鎖資訊是最基本的外交策略嘛。」

的場先生嘆著氣實話實說。

「我們之所以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事情對各國保密,是因為我們對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充滿敬意,相當重視貴國身為一個與我國對等的國家——身為貿易夥伴的價值,絕對沒有輕侮、貶抑的意思。」

這種話從過去曾經採取行動,企圖對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發動文化侵略的國家的官吏口中說出來,是在沒什麼說服力。的場先生自己大概也明白這點,不過——唉,這大概就是公務員的操勞之處吧。

「……那就好。」

佩特菈卡眯起眼睛,瞪著的場先生說。

明天早上,我們將會搭乘由的場先生安排的車輛——在同樣由的場先生安排的護衛護送下,返回位於富士樹海中的超時空通道。考量到各國特務出手干預的可能性,我們研判比起在夜間貿然行動,在白天光明正大地移動反而比較好。

的場先生姑且在我家附近部署了公安體系的警備——那輛公共小型巴士其實就是載送突然被召集的公安警察(日本專門處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的警察稱為「公安警察」,和一般警察在職務上有所區別,一般警察保護的對象是民眾,公安警察保護的對象則是國家)們過來的交通工具——他說:「天亮之前大概不會有問題吧。」

總之,我們現在什麼也不能做。

禮人先生出於好奇好玩的心態,還是留在我家外面——

「……唉。」

我嘆口氣。

我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繆雪兒、佩特菈卡和愛比雅都不在,她們應該是在起居室里,因為我請大家讓我一個人稍微靜一靜。

……好難熬。

老實說,這遠比我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被自衛隊的特殊部隊襲擊時更難熬。我還處在安全的狀態下,為了保護我而努力的美埜里小姐卻置身於危險之中——而我什麼事都不能做。

焦急、害怕、愧疚……各式各樣的情緒攪在一起,讓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排解才好。

「『回』艾爾丹特——」

我知道,摒棄個人感情來看,這應該是最好的做法。

如果是小說或漫畫人物也就算了,但我只不過是區區一介御宅族,怎麼可能與國家或諜報機構為敵。雖然知道對手的名號,但那是不特定多數的一群人的集合體,我們連他們的具體全貌都不清楚,更何況,一個原繭居族根本不可能會有能夠從數字得知一個組織的預算規模和構成人數,確實掌握情況並做出應對的經驗。

想到這裡,我的無力感就越來越重。

我抱頭呻吟。

就在這個時候——

「……慎一大人。」

繆雪兒的聲音隨著「叩、叩、叩」的敲門聲響起。

「我可以進去嗎?」

「啊……可、可以。」

我這麼回應,並打開房門。

只見繆雪兒手上拿著托盤站在門口。

托盤上放著小茶杯、小茶壺,以及幾塊仙貝。

「打擾了。」

說完後,繆雪兒走進房間來。

「你特地幫我泡了茶?」

「是的,對不起——我自作主張。」

繆雪兒大概是在進入房間的同時使用了精靈瓶吧,魔章戒指急速地開始運作起來。

我姑且將她遞給我的托盤放到桌上。

我的房間裡只放了書桌和床,沒有可以讓人坐下的家具,於是我在床上坐下來——繆雪兒則是繼續站著,說。

「您的妹妹告訴我了。」

「啊……這樣啊。」

因為是我帶回來的朋友,紫月原本連帶著也不肯親近繆雪兒等人,不過她的態度好像稍微軟化了。還是說,這純粹是因為繆雪兒的品德呢?

「那個,慎一大人,請恕我僭越。」

「咦?啊——你指這壺茶嗎?哎呀,不好意思,沒關係的,我反而要謝謝你。」

看來,繆雪兒似乎因為我之前說過:「想一個人稍微靜一靜。」所以認為送茶過來這個舉動違背了我的吩咐。哎呀,也許會有人真的這麼覺得並且發怒吧,不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個舉動非常令人感激。

該怎麼說呢?因為這是在艾爾丹特的宅邸里每天不斷重複上演的情景。

我在房裡,繆雪兒送茶來。

當然,現在房間裡的擺設不同,她端過來的茶變成煎茶,茶點也變成仙貝了,不過即使如此——對我來說,這還是讓我有種「令人安心的日常回到了身邊」的柑橘。

原本應該是一名「文化侵略者」的我,現在反倒是被艾爾丹特薰染了。

雖然我很難判斷——這件事究竟好不好笑。

「那個,慎一大人。」

繆雪兒下定某種決心般說。

「如、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啊……謝謝。」

我姑且這麼回答。

我原本以為,繆雪兒這句話只是單純用來為我打氣的固定句型,或者應該說——這句話本身並沒有什麼實質內容。

不過我好像想錯了……

「就算是被人說很奇怪、很亂來的事也沒關係。」

繆雪兒緊接著補上這一句。

「——咦?」

「只要慎一大人希望,我什麼都肯幫忙。」

「繆雪兒——」

這麼說起來,之前從美埜里小姐那邊聽說過,繆雪兒在我被綁架到巴罕拉姆的時候——曾經試圖前去搭救我,甚至還拿槍威脅愛比雅。

之算計利弊得失的話,是不可能做到那種地步的。

而且,如果當時大家只看最清楚易懂、最單純的利弊得失來採取行動——只以這個做為「做好」的判斷基準來決定一切的話,我的額頭上現在大概已經被插入一根楔子,像個廉價的玩具人偶一樣只能說「是」或「不是」了吧。

「——你還真是。」

我苦笑著說。

「一直都沒變呢,繆雪兒。」

「——咦?」

繆雪兒眨眨眼睛。

「您、您是指什麼呢?我有那麼常出紕漏嗎——?」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在我迷惘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在背後推我一把的人一直都是繆雪兒,雖然我不清楚她有沒有這個自覺,不過我真的——總是從她身上得到做出決斷的勇氣。

就算以旁觀者的角度,就利弊得失的觀點來看顯然充滿破綻,可說是匹夫之勇……但也會有除了一逞匹夫之勇之外別無選擇的時候。

我只是區區一介御宅族,區區一介平民百姓。

而對國家或組織,我絕對什麼都做不到。

即使我總是批判不獨立思考、打從一開始就認定某件事情的這種做法,自己卻仍然不由自主地陷入這種思考——我真的,太丟臉了。

「嗯托繆雪兒你的福,我現在稍微整頓好情緒了。謝謝你。」

「啊,哪裡,那個,我、我——」

繆雪兒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

在她背後——

「呀啊!?」

「碰!」的一聲,房門突然打開來。

大概是之前一直貼在門上偷聽的緣故吧——佩特菈卡、愛比雅,以及出人意料的紫月,就這樣以疊在一起的姿勢摔進房間來。

「什、什——」

「朕、朕可沒有在偷聽哦!?」

被亞在愛比雅底下的佩特菈卡拼命揮舞著手腳掙扎說。

「對啊,我們並沒有叫繆雪兒來看看慎一大人的情況,叫她泡茶送過來哦!?」

「什麼啊,受不了!?到底是在搞什麼啦!?莫名其妙!」

愛比雅和紫月一邊起身一邊說。

看著她們——我這才明白。

原來不只是繆雪兒,她們也一樣。

有這麼多人在擔心陷入迷惘的我,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嘿!你笑什麼笑!」

「你笑屁啊!阿宅老哥!」

看到妹系角色風格的皇帝陛下和這位真正的妹妹幾乎同時這麼大叫,我笑得更厲害了。

然而——

「——紫月。」

「幹嘛啦!」

「你果然是傲嬌。」

「——去、去死啦,混帳阿宅!!」

這個時候,我還沒有注意到。

有一

支為數十幾人的武裝集團,已經讓負責警備的公安體系人員失去警備能力,靜悄悄地開始包圍我的家——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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