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4章 魔力消失?(2/2)
簡單的說就是,美野里小姐追著我回到艾爾丹特城中,但是中途跟丟我了,然後——我們與她錯身而過,先來到了外頭,接著美野里小姐也回到城門這裡來。
「我先讓光流去避難了——是說,羅倫,你怎麼會在這裡?」
美野里小姐詢問的對象——是在我身旁操縱著土偶的羅倫。
「這……這個……」
「而且,那個是……!」
抱著「驅逐之焰」的土偶就站在我們的身後。
我們之所以能夠快速地把重得連要拿起來都很困難的東西拿到這裡來,完全都要歸功於土偶——歸功於羅倫的魔法。老實說,途中我們曾經遇到有魔法缺口的空間,土偶一度崩毀,不過我和羅倫兩人合力搬運,最後總算離開了那裡。羅倫雖然個子嬌小,但是不愧是矮人,力氣比外表看起來還大,這點真是幫上了大忙。
接著……
「啊啊,受不了,詳情等會兒再說,上車!」
美野里小姐指向停在城門前的羽車。
這和我們原本要乘坐的那輛羽車不同,恐怕是美野里小姐讓光流先生到哪裡去避難之後,又逮了別輛羽車過來了吧。
「上車!羅倫也是!我們馬上去避難——」
「請等一下,美野里小姐!」
我被她壓著背部推進羽車的客座里,卻還是回頭對她說。
「請到那根黑色的『柱子』那裡去。」
「你在胡說什麼!?」
「我要用這傢伙把那個東西炸飛。」
我說。
「就像用炸彈撲滅油田火災那樣。」
「……這太荒謬……」
美野里小姐當下立刻否決——卻又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她應該是有好好地在斟酌我的主意吧,太感謝了!
然後……
「我明白了,這主意或許值得一試,不過,我有義務要保護你。」
美野里小姐很乾脆地這麼說。
「先讓你們兩個去避難後,我再帶著那東西到現場去,所以——」
「沒時間這樣慢慢來了!」
雖然我不知道我們預定要到哪裡去避難,不過要是美野里小姐先等我們去避難之後再前往現場的話,應該會花掉不少時間吧?現在有相當多來自都邑的人們正在避難,要重新弄到另一輛羽車想必也很困難。
「艾爾丹特城中也零零星星地出現了一些無法使用魔法的地方,就連保管著『驅逐之焰』的那扇門,都因為魔法鎖的效力減弱而打開了。」
我轉頭看向羅倫,尋求她的支持。
接收到我的視線,羅倫點了點頭。
「連距離那東西這麼遠的這座艾爾丹特城都這樣了,無法使用魔法的地方現在一定正在逐漸增加吧?」
雖然緩慢,但是到處都有可能出現無法使用魔法的狀況。
這麼一來的話——
「我記得,魔法也被用來治療重病或重傷吧?要是在那裡出現魔力的真空地帶的話,可是會有人喪命的啊!?」
「這……」
美野里小姐眼鏡後方的眼睛遲疑地動搖了。
「所以,我們得快一點啊!」
當然,迦流士他們可能已經在用跟我所想到的不同辦法設法處理了。
但是,他們也有可能束手無策。
若是不知道用炸彈撲滅油田火災這種實例的話,大概也想不到要用魔法炸彈轟飛吸收魔法的漩渦這種點子吧!而且,有可能——只有這個方法才能破壞那根「柱子」。
「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輸給了我的氣勢,美野里小姐嘆著氣這麼說。
「等一下就算後悔了我也不管你喔。」
「是!」
「羅倫,把那東西放到後面的貨架上!直接用土偶固定住!」
「是。」
一旦決定要
做,處理起事情來的速度就非常快。
真不愧是自衛官。
就這樣,載著我們和「驅逐之焰」的羽車,以騷動的元兇——黑色「柱子」為目標沖了出去。
※
放眼望去,翠綠的青草覆蓋了視野所及的地表。
它們迎風搖曳,彷佛一片綠油油的海洋悠然地掀起陣陣波浪。
若是在平時,我應該能夠以恬靜的心情來觀賞這片景色,然而現在,這片景色如今卻充斥著緊迫的空氣。
在這片彷佛能夠洗滌心靈、療愈人心的自然景觀——的上方。
出現在那裡的東西猶如上天所開的一個玩笑。
宛如出現在風景照正中間的一道龜裂。
那個漆黑的東西——率領著周遭一團團混亂的灰雲,嚴峻地存在於那裡。
不妙,總覺得那東西變得比之前在學校看到的時候大上了好幾個等級。
「~~~~!」
「————!」
在那個漆黑的東西正下方。
為數眾多的人們在那裡殺氣騰騰地來來去去。
那些人幾乎都是武裝過的騎士們,其中也零星混雜著一些皇家魔法使。他們穿著統一的法袍,就像是制服一樣。魔法使們正在不斷地嘗試施展魔法,不過看起來似乎不太順利,他們雖然也有類似羅倫持有的魔力瓶(?)之類的東西,但是一將要用來施法的魔力組織好施放出來後——魔法就會連同魔力一起瞬間被分解,被那個黑色的東西吸進去。
普通的魔法果然行不通。
但是,艾爾丹特的——更正,這個世界的人們畢竟是第一次遭遇這種現象,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因應。而且,時間也嚴重不足以讓他們從錯誤的嘗試中梳理出對策。
騎士們和魔法使們混雜在一起,其中也有身著迷彩服的自衛隊員的身影。
「……啊!」
只見在我的視線前方,有一名自衛隊員拿著火箭發射器——發射了之前美野里小姐也使用過的一〇毫米個人攜帶式反坦克榴彈。
彈頭拖著白色的尾巴朝黑色的「柱子」飛去。
這東西原本是反坦克武器,照理來說是不會在空中爆炸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物理性的阻力,還是由於被捲入那些混亂的灰雲中的緣故,彈頭髮出一陣亮光爆炸了。
爆炸聲從我們的頭上傳來。
不過——就只是這樣而已。
黑色「柱子」安然無恙地繼續矗立在那裡。
「行不通嗎……」
從奔馳的羽車中看見那副逐漸接近的光景——我呻吟。
「普通的武器果然沒用啊……」
「看來似乎是如此。」
美野里小姐也眯起眼鏡後方的眼睛說。
慘了,這股悲壯感真不是蓋的。
總覺得要是有人跟我說「今天將會是世界的最後一天」的話,我會就這麼相信他——周遭一帶充斥著這種氣氛。
「那麼——具體上該怎麼做?」
羽車被騎士們攔了下來。
趁著這個機會——美野里小姐重新詢問我。
「當然是要對那東西使用『驅逐之焰』了,我記得這個是把火之精靈壓縮到極限,當它們一往外沖就會轉換成爆發力對吧?所以,我想這會不會和藉由詠唱咒語形成魔法不同,能夠確確實實地爆炸呢?」
「是說,那個東西實際上是影子吧?」
美野里小姐說。
「往那東西上丟也沒用——難道不是嗎?」
「在浴室里,把浴缸的塞子拔起來的話,排水孔上面會形成一道漩渦吧?把『驅逐之焰』往那根黑色『柱子』丟的話,『驅逐之焰』大概就會自然而然地被帶到它的根源去。」
「可是……在過來的一路上,我一直在想……」
美野里小姐突然板起臉來說。
「如果那個相當於浴缸排水孔的東西,是超空間通道的話呢?」
「…………」
沒錯,我也在腦內一隅想過這點。
魔力被吸進去,吸進去了之後去了哪裡?
魔力之所以會被吸進去,不正是因為存在沒有魔力的地方嗎?
比方說——超空間通道的,另一邊,之類的。
還有,超空間通道本身就是個原理仍然尚未解明的東西。
要是把威力強大的魔法武器往那裡丟進去的話——
「把超空間通道堵住的話,魔力的流失或許會停止,但是我們也會失去回到日本的方法。雖然超空間通道也可能會安然無事,不過,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等於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這個現象。」
「超空間通道本來就一直開著吧?我在想,就像魔力會精靈化一樣,我們可以從這個現象中得知,這些現象似乎會受到許多要素的影響,『柱子』一度被炸飛後,要再次形成漩渦照理說會需要一段相應的時間,這樣不就可以爭取到擬定對策的時間了嗎?」
「慎一。」
美野里小姐眯起眼鏡後方的眼睛說。
「可能再也回不了日本了喔?」
「……是。」
姑且不論是高是低——這種可能性都是有的。
「我們自衛官每個人在被派遣到這個異世界來的時候,都已經做好『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的覺悟,但是你呢?」
「…………」
我出生的故鄉日本。
孕育動畫、漫畫、電玩與輕小說的國家。
再也回不去,往來聯繫也會斷絕,這種可能性往我的面前一放,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似的絕望。我是個經過干錘百鍊、堅定不移的御宅族,雙親都是御宅族,所以是雙倍濃縮,為了我最喜歡的動畫、漫畫、電玩和輕小說,我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惡魔。
但是……
(繆雪兒……羅蜜妲、羅伊克,還有大家……)
再這樣下去,我所認識的許多人們都會遭過不測。
精靈和矮人說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就連像繆雪兒那樣的半精靈,都不能說不受影響——長期下來,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就長期下來這個層面來說,存在於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很多社會體制——以魔法為大前提所成立的一切,崩壞的危險性也很高。
那樣一來的話,佩特菈卡又會變得怎麼樣呢?
我——
「沒關係。」
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我已經囤積了一輩子看也看不完、玩也玩不完的囤書、遊戲和DVD了!就算斷了與日本的通路也沒關係!」
「…………慎一。」
美野里小姐的表情倏地緩和下來。
我在逞強這點大概已經被這個人看穿了吧。
「要說的話,美野里小姐。」
我說。
「雖然你嘴上說著,我已經做好覺悟了。這種聽起來很帥的話,但是如果BL本的供給被斷了,傷腦筋的人應該是美野里小姐你吧?」
「…………呵……」
美野里小姐像是在展示她的從容不迫般淺淺地笑了。
啊咧?我還以為她的反應會更慌張一點的。
「到時候,我會和教室里的女學生們一起製作慎一你、克德巴爾卿和光流的小薄本的。」
「不准做!」
總覺得種種完蛋了。
姑且不談這個——
「關於『驅逐之焰』的部分,不拿到很靠近那根黑色『柱子』的地方去引爆,大概不行吧?」
「很靠近的地方啊……」
美野里小姐瞥了一眼堆在羽車後面——貨架上的「驅逐之焰」,低聲說。
「羅倫,總而言之,先來幫忙把『驅逐之焰』卸下來。」
我轉頭去拜託羅倫。
但是——
「…………?」
羅倫眨了眨眼睛,什麼話也沒說。
彷佛有人跟她說了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一樣——而且。
「羅倫?」
「…………」
總覺得她看起來很痛苦,是我的錯覺嗎?
還是說……
「慎一,我想大概是魔章戒指——不能用了。」
美野里小姐指了指同樣戴在自己手指上的魔法道具說。
「……咦?可是……」
在艾爾丹特城裡的時候——那座保管庫門前的魔法也消失了,但是我和羅倫還是能夠很平常地對話。不過仔細想想,魔章戒指就算失效了也不奇怪。
可是,為什麼偏偏到了這裡才失效啊?
「問題大
概出在必要的魔力量吧!這裡的吸力強,就連像魔章戒指這種只需要少量魔力就可以運作的魔法道具也會失效。」
美野里小姐說。
仔細想想,就連被說是「幾乎沒有魔力」的蜥蜴人都可以靠魔章戒指來進行對話了,可見魔章戒指真的只要靠非常微量的魔力就可以發動。相對之下,保護整座保管庫的上鎖魔法則相當強力,時時刻刻都需要一定的量以上的魔法……
「……等等,難道說……」
我看向系在羅倫腰後的「魔力瓶」水晶。
原本在裡面蠢動的光芒——變得很微弱,彷佛隨時要熄滅一樣。
不妙,既然連魔章戒指都出狀況了,那羅倫也要不保了。
當然,就算魔力斷絕了,她說不定也只會睡著而已,但是——
「美野……」
正當我想向美野里小姐提議,先讓羅倫下車時——
「……慎一、雷卡厄德……」
羅倫拉住了我的衣服。
「雷卡厄德」是艾爾丹特語的「老師」。
她看起來很痛苦,卻還是朝著我點了點頭,意思是在說——「我沒問題」嗎?
我該怎麼辦?
不對……老實說,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既然羅倫說她沒問題,那我就相信她,以設法對付黑色「柱子」為優先吧。
「慎一,做好準備。」
美野里小姐這麼告訴我之後,揪住羽車車夫的衣領,指著那根黑色「柱子」。
就算魔章戒指無法運作,對方大概也知道美野里小姐在說「到那裡去」吧。
車夫不斷搖頭——大概是在說「不要啊」之類的——最後還是屈服在美野里小姐的淫威之下,驅策羽車前進。
接著——
「慎一,翻譯!」
美野里小姐大叫。
雖然平時都仰賴魔章戒指,不過長時間在地的結果,我算是比較會說艾爾丹特語的,雖然只會一些隻言片語,不過簡單的溝通不靠魔章戒指也行。
「全員後退,采防衝擊姿勢!!」
美野里小姐朝自衛隊員同伴們這麼大吼。
「現在要朝攻擊目標丟擲魔法炸彈!」
「伊爾、沃特、西加姆、布莫布!艾卡夫、努沃德·魯拉!」
聽到我和美野里小姐的叫聲,自衛隊員、騎士和魔法使們通通一起轉過頭來。
承載著我們的羽車從吃驚的他們之間沖了過去,朝著黑色「柱子」的底部前進。
同時——之前一直因為角度關係而看不見的地表龜裂進入了我的視線之中,那大概就是超空間通道吧?我看見艾爾丹特方架設的護欄圍在那道龜裂的四周。
黑色「柱子」的確就在它旁邊——像是從它稍微上面一點的空間中滲出來似的屹立在那裡。
然後……
「——!?」
冷不防地——在我們跨越過某一條線,接近了黑色「柱子」的那一刻,羽車被捲入了猛烈的旋風之中。
這是一股強硬地朝內側聚攏的空氣渦流,連聲音都無法傳到外面去,到處都可以看見閃爍明滅的光芒,這恐怕是因為「柱子」那一側的魔力密度很高,並且轉化成了精靈或物理現象。
「嗚哇……」
羽車停了下來。
美野里小姐率先迎著風勢打開羽車車門下了車,她朝我伸出手,我抓住她的手,再用另一隻手抓住羅倫的手,下了車來到外頭。
視線一隅,只見車夫把韁繩卷在自己身上,縮在駕駛座上直發抖。我們也一樣,要不是抓著羽車的話,大概已經被吹走了吧。
(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陣暴風只是以「柱子」為軸心在旋轉嗎?
還是說,這陣暴風其實是漩渦狀,最終會和魔力一起被吸進超空間通道里呢?
我們沒有餘力去確認,也不想親身去確認。
「唔……」
風勢越來越強。
我——眯著眼睛抬起頭往上看。
像是要把人壓垮般的巨大黑色「柱子」聳立在此處,光是讓視線循著它的頂端往上滑去,就讓我覺得自己快要當場往後栽倒了。這荒謬的巨大感簡直像是在嘲笑人類的矮小以及存在。
仿佛是絕望的象徵。
太空電梯(注15)如果實際存在的話,看起來大概就像這個樣子吧……我的腦海一隅還在想著這種不合時宜的事情。
「快!」
我向高聲大叫的美野里小姐點點頭之後,我們繞到羽車後方。
這是為了使用堆放在此處的「驅逐之焰」。當然,羅倫的土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應該是完全崩解被風吹走了。
「可惡……」
我抱住「驅逐之焰」,尋找上頭可供插卡的細長洞孔。
隨著風勢猛烈翻飛的衣襬和我自己的頭髮很礙事,讓原本單純的作業也通通變得費事起來,我連眼睛都睜不太開,只能用左手在「驅逐之焰」的表面上摸來摸去尋找鑰匙孔。
「找到了!」
我短促地叫了一聲,打算把拿在右手上的卡片插進我找到的插孔里。
但是。
注15Speceelevator,又稱軌道電梯,構想概念為一撞頂部直達外太空,將有效載荷以低成本從地球或其他星球表面運輸到太空的方式。
「——!?」
我手滑了。
右手上的卡片——脫離了我的手中。
只見它在空中如葉片般飛舞,我感到全身上下的血液一涼。
接著——下一秒。
有人的手抓住了那張卡片。
「羅倫!?」
那是羅倫的手。
她跳躍起來,在空中牢牢地抓住了卡片,但是強風讓她嬌小的身體輕飄飄地往上浮——不過,我的手指勾到了她衣服的一部分,勾到了熱褲狀服裝的皮帶部分。
「唔唔唔唔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使盡渾身力量把她拉回來。
然而,就連我的身體也差點一起飄起來,可是下一秒,這回換我被人揪住衣領拉了回去。
是美野里小姐。
「慎一!羅倫!」
美野里小姐用上全身的肌肉,把我們拉了回來。
我好像撲進了她的胸部里,一瞬間產生了「哦哦哦哦!胸部、胸部的觸感!」之類的想法,不過我當然沒有那個餘力去好好感受一下。
「快!」
我和羅倫像被丟過去似的在「驅逐之焰」旁邊著地。
羅倫就這樣直接將卡片插進了「驅逐之焰」的鑰匙孔里。
很好,這麼一來,等一下只要再詠唱發動咒語就.叫以引爆「驅逐之焰」了。
不過,我想儘可能的把這個魔法武器拿到離那根黑色「柱子」近一點的地方——
「——咦?」
羅倫突然用雙手抓住了「驅逐之焰」。
嬌小的她差點飄了起來,我和美野里小姐立刻緊緊地抱住她的腰充當壓艙石。
接著,她就這樣拿著「驅逐之焰」,伸直了兩條手臂旋轉起來。
「~~~~~~~~~~~~~~~!」
雖然不知道她在大叫些什麼,不過。
羅倫——在吼叫。
對耶,矮人雖然看起來小小一隻,不過力氣可是相當大的。
我和美野里小姐就這樣緊緊地抱著她,像兩片螺旋槳一樣陷入嗡嗡旋轉的窘境。就算把她是矮人這點考慮進去,這力氣也太驚人了,這就是所謂的腎上腺素爆發嗎?羅倫拿著大概有三十公斤重的「驅逐之焰」,像個鉛球選手一樣猛烈地旋轉——
「~~~~~~~!!」
然後丟出去了。
「驅逐之焰」朝著黑色「柱子」飛去。
美野里小姐把羅倫和車夫硬塞進客座里,接著自己也滑了進去——最後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拖進去,我的視線從關上的車門間隙中追著被投擲出去的「驅逐之焰」——
「吾以大義之名,行使此強大威力!」
我極力大吼。
傳過去吧,我的聲音!
下一秒——
「——!」
光芒流溢。
爆炸聲與衝擊在一瞬之後傳來。
「唔哇……!」
羽車浮了起來。
我們像是在搖酒器里一樣,在客座里上下上下地撞個不停。
痛痛痛痛——啊啊,現在到底是怎麼樣了!?
我就這樣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持續發出慘叫——
…………
…………
然後。
回過神來,我發現我壓著羅倫倒在客座的地板上。
總而言之,羽車似乎逃過了翻覆的命運,或者是翻了一圈又剛好翻回原位,這部分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
不搖了,也聽不見爆炸聲了。
「好想吐……」
我不禁用雙手壓住嘴巴。
往旁邊一看——只見美野里小姐壓著車夫趴在地板上。
看來她好像也沒事,她起身,跟我對看了一眼,而車夫還趴在地上抖個不停。
接著——
「那……那個……現在怎麼樣……」
同樣趴在地上的羅倫喃喃問道。
她的臉色還是一樣蒼白,不過已經比剛才好上幾分了。
「啊……」
我發現我們的語言相通了。
這也就是說——
「美野里小姐!」
「看來是——成功了呢。」
美野里小姐仰望著頭上說。
我也連忙走到羽車外頭——抬頭望向空中。
舉目所見,只剩一片無垠的蒼穹。
就只有無垠的蒼穹。
原本存在於此處,像是要壓垮一切的黑色「柱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當真是一片萬里無雲的藍天啊!還是說,其實是「驅逐之焰」爆炸的衝擊力把雲都吹走了?
若是如此的話——
「那玩意兒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啊……」
我再度對魔法武器的威力感到震驚。
這原本是「憂國士團」抱著要炸飛學校的目的帶進來的東西,所以我本來以為它的威力大概類似於幾顆炸藥的分量那種程度。像這樣的威力,搞不好可以跟核武相提並論了……?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怎麼搞的!!」
一陣怒吼聲響起。
轉頭一看,只見自衛隊員、騎士和魔法使們正朝著我們的羽車跑過來。
沒看到有人受傷,看來事先做好警告是有用的。帶頭的是全身上下一片狼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不少爆炸氣浪掀起的沙土——白白糟蹋了一副美男子皮相的迦流士。
「啊……」
要重新說明一次好麻煩啊。
我才剛這麼想——美野里小姐就先走過去向他說明了。
「慎一老師——」
羅倫也走下了羽車。
「看來似乎沒有人受傷,鳥也平安無事,太好了。」
我轉過頭這麼對她說。
拉羽車的大型鳥好像很疲憊,正以一種孵蛋般的姿勢窩在那裡——不過乍看之下並沒有受傷的樣子。
然後——
「羅倫,謝謝你。」
我再次向站在身旁的羅倫道謝。
「……咦?」
「要不是有你在的話,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以把「驅逐之焰」從城裡帶出來、得以不弄天被風吹走的卡片、能夠順利地將「驅逐之焰」丟擲出去,這一切都多虧了大家,多虧了她。
「咦?可是,我……」
羅倫困惑地低下頭。
「只是腦袋一片空白地……」
「腦袋一片空白還能做到那種地步,可是很了不起的。」
我是真的這麼認為。
如果我處在她的立場,是不是能夠在最後關頭有那樣的發揮——老實說,我有點沒自信。
「……可是我……做了……不該做的事……」
羅倫低語的語調在顫抖。
她雖然被形勢牽著走而採取了行動,但是——長年以來染上的「總之遵守規則就對了」這個習慣似乎還是沒有消失。事到如今,她說不定正為自己順勢而為的魯莽行為感到「很難受」吧。
這——也沒辦法啊。
誰都不可能幹練到可以瞬間切換心境。
可是……
「使用『驅逐之焰』或許的確是不該做的事,可是,正因為用了它,所以才能夠消滅那個東西啊。」
我環顧四周。
羅倫也跟著拾起頭來。
眼前是萬里無雲的天空,把視線轉移到地表上,看到的則是笑逐顏開的自衛隊員、騎士與魔法使們。
「這就是你隨機應變採取行動的結果喔,你覺得這是壞事嗎?」
「…………」
羅倫沒說話。
她只是晈緊了什麼似的緊緊抿著雙唇,垂下眼睛。
我把視線從羅倫身上移開,再次仰望藍天。
直至方才為止的緊迫情況彷佛一場夢境一樣……草原上流過和煦的風。
※
在精靈與魔力的異常現象消失數天之後。
我、美野里小姐、光流先生以及羅倫,接到來自艾爾丹特城的傳喚。
「就算情況特殊——」
場所仍舊是謁見室。
在橫列成一排的我們面前的人,也仍舊是佩特菈卡。
皇帝陛下她——
「可你們居然擅自帶走『驅逐之焰』!即使是慎一你,本來也該予以重懲的!」
非常震怒。
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生氣,氣得從御座上站起來大發雷霆。
旁邊還有札哈爾宰相與騎士迦流士在她左右,不過他們基本上也抱持著相同意見,並不打算要制止佩特菈卡。
因此——
「……對不起。」
「非常抱歉。」
「真、真的很抱歉……」
我們只能低頭道歉了。
連羅倫都臉色發白,畢竟被皇帝陛下親口責罵,以她的立場來說,應該形同直接被神痛罵吧。
順便一提,跟「驅逐之焰」一事完全沒有瓜葛的光流先生只是事不關己地用無奈的表情看著我們。事實上也的確是事不關己啦,他之所以會在這裡,只是因為他直到事發之前都還一直跟我們在一起而已。
「真是的……」
佩特菈卡盡情地痛罵過之後,多少舒服一點了,她嘆著氣重新坐回御座上。
「何必擅自拿出去呢,先跟朕說一聲的話,我方也可以提供相當的協助啊。」
「因為事態緊急……沒時間告訴你……」
「你當時可是有可能會被殺氣騰騰的騎士們誤會並斬殺的喔?」
「……咦?啊……」
這倒是。
畢竟那原本就是恐怖分子——「憂國士團」攜進來的軍用武器。
換句話說,我的行為等同於從軍事基地里攜出一度斬獲並扣押下來的大量破壞性武器,就算被看守的人不由分說地格殺也確實無話可說。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
佩特菈卡還在瞪我。
但是——
「可是,無論如何,闖禍的人是我,羅倫只是被迫跟我一起去的,美野里小姐則是因為身為我的護衛,沒有辦法……所以,那個,要罵的話罵我就好了——」
「慎一!」
「是、是!」
名字被人這麼尖銳地一喊,我不由得挺直了背脊站直。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佩特菈卡嘆息似的吐出這麼一句話。
「咦?我懂啊——」
「老是擅自做出讓人擔心的事情……」
「……佩特菈卡……?」
咦?等一下。
為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像要哭了一樣悶悶的?
佩特菈ii皺起眉頭,晈著嘴唇,緊握的拳頭不住顫抖,大大的雙眼裡水氣氤氳……
「這……對、對不起,呃、那個,不、不要哭啊,佩特菈卡。」
「朕沒有哭!」
佩特菈卡咬牙切齒地這麼說,用手背擦了擦雙眼。
哇啊……這該怎麼辦才好啊?
光是弄哭女孩子已經就夠糟糕了,更何況對方還是皇帝陛下。
「……陛下。」
迦流士跪在低著頭的佩特菈卡身側,輕輕地遞出一條像是手帕的布料。
接著他再度站起身來,對著我們說。
「雖然說是擅自攜出,不過由於慎一你們的判斷才消滅了那個東西,這點確為事實,加上那又是在我方同意自衛隊獨自採取應對之後發生的事——最後協商的結果,決定不予處分。」
簡單來說似乎就是,因為有美野里小姐在旁,所以他們判定那不算是我——加納慎一的專斷獨行,而算在自衛隊災害應變活動的範圍內,因而迴避掉對我的懲處
。
我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
「不過,關於保管這方面,我們得稍微檢討一下,就算陛下再怎麼欣賞你,也不能容許你隨便把物品從保管庫裡帶出來。」
迦流士表情嚴厲地這麼告訴我。
意思似乎是說:「這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可沒有下次了。」
是,我完全同意。
「——順便一提。」
接著開口的是札哈爾宰相。
「在那之後,經過調查,我們得知了精靈數量銳減的原因。」
「咦?真的嗎?」
聽到我的回問,札哈爾宰相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來似乎是有一部分的精靈流到另一邊去了。」
「另一邊?」
「就是你們的世界。」
佩特菈卡使勁地擦著臉說。
「是叫什麼『超空間通道』嗎?」
「——!」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往旁邊一看,我發現美野里小姐和光流先生也同樣震驚。
不過也有一點「果然如此」的感覺——
「魔力和精靈就是透過那個流到你們的世界去的,仔細想想,你們的世界裡沒有魔法吧?既然如此的話,魔力和精靈會從敞開的洞穴流出去也不奇怪。」
「這——」
可是,這麼一來的話,果然還是必須把超空間通道堵起來囉?
但是,一旦把超空間通道堵起來,就無法再來來去去了——其實那東西好像本來就該堵起來,畢竟我們似乎連它的原理都搞不清楚。
「為了防止魔力和精靈繼續流出,我們姑且先封閉了出入口,這樣就暫且沒問題了吧。」
「封閉是指……」
意思是說,不能往返於艾爾丹特及日本之間了?
咦?真的假的!?不不不,雖然我已經做好覺悟了,可是……!?
「啊啊……」
看到我的表情緊繃起來,佩特菈卡搖了搖頭。
「這只是一時的。」
「咦?」
「只是在洞穴上加蓋而已,那樣就可以防止魔力流出了。仔細想想,我們至今為止的處置都太隨便了,雖然在洞穴四周圍了護欄,設置了看守的小屋,但是今後還是得好好地蓋一棟建築物來管理才行。」
根據佩特菈卡和札哈爾宰相所言,這回好像是用魔法做了一個類似「空氣蓋子」的東西,把洞穴堵住做為緊急處置。不過——今後似乎還要打造設置一個阻斷魔力流出的實體蓋子,更正,是一扇門。
說實話,我原本擅自認定魔力是種即使隔上一道牆也可以滲透過去的東西,畢竟在很多作品中都是這樣描寫的。
不過,仔細想想,像是裡頭關著精靈的燈、羅倫所持有的魔力瓶,或是「驅逐之焰」等等——有這麼多的實例,證實阻斷魔力的方法是一種存在於艾爾丹特的穩定技術。
既然如此,自然也就可以防止魔力的流出。
意思就是說——今後不會再發生那種麻煩的現象了吧?
「意思是說……可以姑且放心了?」
「嗯。」
佩特菈卡用力點了點頭下了總結。
我深深地嘆出一口安心的氣——
「所以,慎一,別再自作主張了,知道嗎?」
「是……」
我又被佩特菈卡瞪了一眼,全身一縮。
※
又過了幾天之後。
放學後,我們來到艾爾丹特城裡進行替身人偶特訓的房間。
在那場騷動之後,艾爾丹特城裡百般忙亂,特訓也算是久違了,因此,今天除了我、美野里小姐、繆雪兒和光流先生以外,羅蜜妲和羅伊克也一起來了。
羅倫幫我們開了門,她似乎和往常一樣,提早了十分鐘來到房間裡。也好,如果不是被束縛住的話,我想遵守自己訂下的規則並不是什麼壞事——大概。
另外,今天佩特菈卡也在公務間抽出了空檔來到房間裡。
「那就開始吧!」
聽我一聲令下,羅倫的練習開始了。
首先是暖身運動,讓她操縱佩特菈卡人偶做出跟佩特菈卡同樣的動作。
感覺上沒有問題,佩特菈卡人偶反而還像是映在鏡子裡的成像一樣,動得流暢自然。
……不過,問題在於接下來。
「那麼,接下來就有勞羅倫一個人了,可以嗎?」
「是。」
羅倫點頭——為了讓佩特菈卡能夠看得清楚,她從牆邊移動到房間的正中央。
佩特菈卡在我身旁待機。
房間中央只剩下佩特菈卡人偶和羅倫,而我們圍著她們。
不知道是為了讓自己放鬆下來還是集中精神,羅倫她——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朝佩特菈卡模型舉起雙手,緩緩地開始詠唱。
「——吾為土之主、岩之主、鐵之主,於真實之言及其權限之上,吾令汝,暫從吾令。」
在我們的圍觀下,佩特菈卡人偶緩緩地動了起來。
它從兩手下垂的姿勢,變成將雙手交疊在身體前的高雅站姿。這是我事先下達詳細指示的結果,所以仍然不是羅倫自己理解佩特菈卡之後再現出來的成果。
不過,這和她只是機械式地模仿範本的時候有點不一樣了。
代表她也是有在進步的。
我歪著頭望著佩特菈卡人偶——
「可以站得更囂張一點嗎?」
「囂張……?」
羅倫歪頭。
「是啊……雙手環胸,右腳往前交叉,稍微有氣勢一點的感覺。」
「你說囂張是什麼意思,慎一!」
聽到我的指示,佩特菈卡露出不滿的表情。
您果然沒有自覺啊,陛下。
「這種事就是要做得誇張一點才好啊,陛下。」
光流先生幫我說了話,感激不盡!
「唔……」
佩特菈卡看起來還是不太服氣,卻沒有再繼續抱怨,而是在牆邊看著情況發展。
「…………」
羅倫稍微動了動手,佩特菈卡模型也跟著改變了站姿。
雙手環胸,右腳也往前交叉。
還像是在藐視對方般稍微抬高了下巴……
「喔喔……」
我不禁讚嘆。
總覺得羅倫在沒有佩特菈卡這個範本的情況下所操縱的人偶,第一次看起來有佩特菈卡的樣子了。
這點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感,每個人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就這樣直接走幾步,坐到椅子上?」
「是。」
我把放在牆邊的椅子挪到離佩特菈卡人偶稍微遠一點的位置。
確認我離開椅子之後,羅倫讓人偶動了起來。
(記得之前這麼下達指示的時候,羅倫好像哭了……)
我原本還在想——要是她又哭了該怎麼辦呢?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佩特菈卡人偶以一種有點裝模作樣的感覺邁步走了起來。
它以模特兒般的優美步伐走近椅子,坐了下來並交疊雙腿,嘴角微微上揚的唇瓣間,彷佛隨時要吐出一段既可愛又任性的台詞。
「……如何?」
羅倫詢問在場的我們。
「嗯,做得很好。」
我這麼說,其他人也點頭同意。
雖然還稱不上完美,而且是我們事先鉅細靡遺地下達過指示的結果,不過——這和直接原原本本地模仿佩特菈卡的行動有所不同,這回已經有羅倫個人的解釋在裡面了。
比方說「更囂張一點」這個部分。
我雖然詳細地指示了姿勢,不過微調的部分還是交由羅倫自己決定。
「可是,為什麼會突然……」
光流先生歪著頭不解。
「我想了很多。」
羅倫用帶點苦笑的感覺這麼回答。
「聽了慎一老師的話之後——我想了很多,『非得這麼做不可』、『一定要這樣才行』,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認為不這麼做的話,是不是會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失敗呢?」
「…………?」
羅伊克和羅蜜妲面面相覷。
這麼說起來,這兩個人好像沒聽說過羅倫的行動總是墨守成規的理由。
「可是,那個時候——多虧有我們擅自攜出的『驅逐之焰』,最後才拯救了大家。於是我這才明白——我過去一直打著規則的大旗、靠著遵守規則來逃避思考。」
說完後,
羅倫笑了。
那抹笑容——不是模仿他人而來的,而是發自她自己內心的自然笑容。
「這樣啊。」
我向羅倫回以笑容,點了點頭。
「我把您教的動作全部做一次,如果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請告訴我。」
在羅倫說話的同時,佩特菈卡模型也站了起來。
它骨碌碌地原地轉了一圈,又提起洋裝的裙襬行了一個禮。
「好棒好棒!」
看到另一個活生生的佩特菈卡動得如此流暢,我們坦率地送上喝采。
大概是被人誇獎很開心吧,佩特菈卡人偶露出了笑容,然後,把右手的手背放到左臉的臉頰上,開始「喔!呵呵呵!」的高聲笑了起來。
「太像了!」
雖然實際上我並沒有看過佩特菈卡做出這種舉動,不過總覺得好有那麼一回事啊!千金大小姐角色果然就是要這麼來一次!
我是這麼想的啦。
「朕、朕才不會那樣笑!」
看到人偶放聲大笑,只有在我身旁的佩特菈卡一個人鼓起臉頰生起氣來。
「哎呀,不過很像耶?」
「這才不是像不像的問題!不是有更、那個、高雅的笑法嗎!」
「我有看過笑得高雅的佩特菈卡嗎……?」
「慎一!」
佩特菈卡瞪向歪著頭裝傻的我。
接著,她重新轉頭看向羅倫——伸出食指指著她說。
「還有羅倫,你也是!就算是這個白痴教你這麼做的,也沒人會真的就這麼讓人偶演出來吧!」
「啊……對、對不……」
「從明天開始,你暫時待在朕的身旁當侍女!為了讓你在沒有慎一、還有朕不在一旁的情況下可以自己一個人模仿朕——朕的樣子,你可得好好地看仔細、記清楚了!知不知道?」
「是、是!」
羅倫慌慌張張地拚命點頭。
其實這不過是我事先拜託了佩特菈卡,而她口頭上又重新下令一次的事而已。因為我判斷,對羅倫而言,讓她暫時待在佩特菈卡身邊,了解佩特菈卡的性格會比較好,倒不是要讓她成為佩特菈卡的下人。
「……這個意思是說……」
聽到佩特菈卡這麼說,過了好一會兒,羅倫才理解了這番話的意思。
驚訝的表情在羅倫的臉上擴散開來。
「還有,你可要好好地操縱朕的人偶啊!」
「是!」
羅倫這麼答道,看起來非常開心。
她以前只會機械式工作,處於連感情都看不太出來的狀態,然而……現在就連旁觀者都可以看得出來,對於能夠擁有這份工作,她的心情是非常開心的。
在我的指示下,佩特菈卡人偶再次動了起來。
那動作果然相當流暢——
(距離羅倫的人偶為佩特菈卡減輕負擔的日子,應該已經不遠了吧!)
望著拾高下巴,擺出「哼!」的感覺的姿勢,並且展現出漂亮的大小姐步伐的人偶——我在心裡這麼想。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