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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上條當麻現象 Not_Right_Hand.(1/2)

目錄

1

二對二的勝負。

「哼。」

嬌小的少女正嘻嘻笑著。

少女單純進行著直線突破,將接近她的全部給破壞殆盡,像怪物般自如地前進。

「稍微變得有趣起來了呢。好好增幅那份意外,向妾身展示一下如何?」

一邊為上條當麻與聖日耳曼。

一方是安娜·施普倫格爾和守護天使艾華斯。

「一步。」

那個外觀十歲左右的裸體幼女在飄雪裡靠著一片紅布遮身掩體,她維持著沒有絲毫破綻的笑容把那個異樣的天使給晾在了一邊。

一瞬間。

宛如要侵犯某種境地一般,她逼近了醫院的正門。

那副看似弱不禁風的身姿,朝著這邊跨出了強勁到難以置信的步伐。這不是比喻,她腳下的積雪是真的被吹飛,瀝青路面略微下沉,她的四周出現了裂痕。

「要逞強的話,試著阻止這一步吧。RC超自然公司即是世界潮流本身……要是區區世界潮流都抵擋不了那可真是讓人失望。而這意味著什麼就用你們的腦袋想想吧。」

「……」

上條當麻無言地將右拳死死緊握。

但是,不僅如此。

他還把另一隻手放在胸口中間,朝著內側細語道。

「聖日耳曼,能行嗎?」

『你以為我是誰啊?地脈地雷就交給我吧,你專心和眼前的威脅戰鬥就好。』

同一張嘴裡,傳達著兩個聲音。

安娜·施普倫格爾眉頭略微一皺的動作被上條看在眼中。

外人也能聽見這道聲音,言語也會隨著白氣冒出。

而現在提起拳頭的是上條當麻。無論正面的敵人有著什麼樣的姿態他也絕不會手軟。不對,他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那種程度的強者,會屈身在那么小的身體裡才是異常的。

RC超自然公司的作為是無法容忍的,為了上條當麻挺身而出卻倒下了的少女們更是如此。

要理解這傢伙也得等到把她打趴下後了。

兩人之間還有著不短的距離。

從上條這邊全力奔跑也有五步的距離。

可是。

「艾華斯。」

她詠唱道。

那幼嫩的嘴唇張開的同時,安娜身旁待機的天使消失了。

不。安娜·施普倫格爾張合了一下她的小手,把它當成扇子一樣輕輕旁旁邊掃去。

接著宣告道。

「開通由嚴峻(Geburah)通往榮光(Hod)的路徑,寄宿於我的右手吧。」

轟——!!

距離毫無意義。在相當遠的地方,擔任風景里重要一環的高樓被五擊斬斷,如同手法粗糙的打達摩似的墜向地面。既然它沒有窗戶,那應該是可以月收二十次以上的自動化農業樓吧。

小小的嘴唇開口道。

「……『構造殺手(Structure Breaker)』。」

不可預料的猛攻。

那是本該在理解其真相之前就會被殺死的外掛。

即便如此,上條當麻實際上還活著。

「!」

他的身子向下落去。

上條以大字的姿態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如野獸般屈身並準確扒住地面,從極低的位置沖向了安娜·施普倫格爾。

右手和右手衝突了。

顯而易見。

比起實際的破壞力,那個統領「薔薇十字」的大人物引入的象徵意義要更加致命。

『要換人嗎?現在猶豫可是會沒命的,能力者!!』

「還沒完 !」

安娜似乎也不打算拉開距離用彈幕把他耗死,剛剛那麼誇張的攻擊,有可能就是為了引誘沒有投擲武器的上條接近自己才準備的。

就像在揮網球拍一樣,她輕輕地左右揮了揮手掌。

只是如此,便可以無視距離和物質將空間無情地斬斷。光是被她的手掌觸及,就能把目標連著那個位置的次元與空間都削去,毫無限制地將世界打消。上條腦後雖然充滿了火焰炙烤般的焦躁感,但安娜·施普倫格爾現在離他只有不到一米了。

以從下往上撕裂的架勢,他對準了嬌小的下巴。

「哦噢噢 !!」

那隻拳頭能讓所有魔法師變回區區人類,奪走他們對抗殘酷世界的手段,再將赤身露體的他們流放到荒野上的一擊。可是面對這致命一擊,安娜卻一臉輕鬆地向前邁出了一步。時機就此錯亂。

就像要依偎著男性的胸膛一樣。

當然了,只要潛身到手腕揮動範圍之內的話,就不會被拳頭打中。

然後。

另一隻手。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左手握著一把隨處可見的殺人小刀。

哪怕是能消除一切異能的上條當麻,也沒法防住單單十厘米刀刃的殺傷。

「呵。」

「聖日耳曼!!」

高亢的聲音響起。

但是幼女的那把能斬斷風景短劍,是無法發出那種聲音的。

這麼說……

「鑽石。這永恆的光輝是點亮墳墓的照明的變種嗎?」

『……』

換人了。

就好像是遞出了無形的接力棒一樣。

突然間,刺蝟頭少年依賴的武器從右拳轉為了左邊的魔法。

具體來講是。

在少年的胸膀與柔軟肌膚怪物的手掌之間,在那僅僅數毫米的間隙中。有某種發光的粒子飄散開來。

雖說有鑽石因為硬度過高而易碎的說法,但碰上它的刀具也不會毫髮無損。切開了石頭的刀刃折斷後,落下了明顯的碎片。

「你一開始就沒想要靠硬度防禦。是鬥牛士的紅布那樣嗎?用光輝奪人眼球使其目測錯誤,故意讓自身被破壞,讓刀的前進速度和矢量出現些許偏離。話說回來,居然能夠通過大氣操作來製造鑽石,學園都市的空氣果然飽受污染呢。」

『那又如何?』

聖日耳曼的魔法無需特殊的劍與卡片。

只要有普遍存在碳素便一切順利。

「這樣很沒效率吧。靠那副身體去使用魔法,就必須讓生命力循環全身後精煉成魔力對吧?好不容易提煉的魔力還得被倒扣那麼多不是很麻煩嗎。」

『確實,這少年的右手十分強大,即使獲得了許可,那也不是我操縱得了的。』

聖日耳曼不能使用幻想殺手。

上條當麻無法發動鑽石魔法。

無論如何,雙方也只能在彼此擅長的領域中提供協助來進行戰鬥。

所以面對眼前猛然襲來的進攻,視情況不同來相互切換的作戰才是正解。就算對於一方是致命打擊,另一方也可以製造出勝機。兩面一體,就像是在高速競賽中揮動網球拍一樣的感覺。看似很方便,可對手是那個安娜·施普倫格爾。要是判斷錯誤的話生存球一下就會擦身而過,從而落敗。

『但是生命之樹的質點和路徑雖說對應人體各個部位,也不是說受傷生病的人就無法使用魔法了。既然彌補不足來實現願望是魔法的本質,實際上有很多學徒是以受傷為契機而踏入魔法世界的。』

「你是覺得分離右手,或者進行迂迴就有辦法了?」

懼怕與敬意。

即使言語中混合了那些感情,聖日耳曼仍然露出了獠牙。

『反正我就是個不滿足於被RC二字定義,想要以聖日耳曼這個個人稱號來揚名社交界的卑劣魔法師而已。讓魔力進行迂迴會蒙受巨大損失這點我不否認,但是我早已習慣了白費力氣,所以我操縱鑽石的術式不會崩潰。看來您炮製的急症比想像的更為優秀不是嗎?』

在雙方交談之時,少年的身子往左閃去。

雖然如此,這並不是什麼策略。

粘稠的聲音落地響起。路面染上了紅色。

「咳、噗!!」

「是副作用。就算問你還剩幾次也沒意義吧。像俄羅斯轉盤一樣,要死的時候也就一槍的工夫。」

微笑著,近在眼前的幼女浮現出惡意的笑容。

「那麼,就讓妾身強行達成這個結果好了。」

安娜揮舞著小小的手掌,但她的目標不是造成超自然的致命傷,而是用五指撕裂了身邊牆上的燃氣管。

面對自然傷害,只能讓聖日耳曼處理。

要是持續下去的話,上條就不再有出場機會了。而如果最終演變成單純的魔法師之間的戰鬥,聖日耳曼和安娜·施普倫格爾之間的勝敗根本毫無懸念。

『嘖 !!』

即使這樣,只要是物理攻擊就一定與教科書寫的原理相符。聖日耳曼利用鑽石造出了兩層比傘還要薄的板塊。他既不用於攻擊也不用於防守。就和大樓之間的風一樣,設置障礙就可以改變風向。而風向改變後看不見的可燃氣體也會流向別處。

咳噗。

即使避免了爆炸,還是因為內傷而吐出了血。

『……我還打算爭取一點時間來讓你整理呼吸的,現在看來是我說太多了。繼續加油,能力者,還給你!!』

咻,破風聲震響。

異能的話,輪到他出場了。

強烈的光輝再次回到了刺蝟頭少年的眼瞳中。面對從上往下揮動的小小手掌,上條當麻保持傾斜的姿勢全力朝橫向跳去。他就要撲倒在地上了。通常來說,他應該無法迴避下一記橫掃,被切成兩段才對。

但是沒有變成那樣。

本因沉沉倒地的上條,本應倒在地上的上條反而跳起數米之高。

「聖日耳曼,拜託了!!」

『我是無所謂,但持續交棒切換可是會折壽的。還給你!!』

與其說是雙腳起跳,更像是被車撞飛了似的。咚,一根鑽石六角柱從正下方突刺出來。被垂直打飛了三米左右的上條躲過一劫,而那根比人體還粗的鑽石則被安娜的五指完全斬斷。

右與左,軸心在一副身體內交替著的兩人。

果然,這麼做就可以撐過去。上條的幻想殺手對多重同時攻擊沒轍,而聖日耳曼的鑽石可以一併防禦掉,聖日耳曼不能抵抗的強力魔法衝擊交給上條就能夠強制打消掉。

「哦噢噢!!」

握緊右拳。

這確確實實是上條當麻。

這回輪到在空中的平凡少年的瞄準了。

一邊硬著頭皮吞下口中的血塊,上條一邊重新握住拳頭。正在橫向擺動手掌的安娜本應沒有應對方法才對。

僅將視線轉向上方,幼女輕輕一笑。

那如鉤爪般微微彎曲的五指,突然繃直起來。那樣就算沒有停下擺手的勢頭,也會大幅增加死亡之扇的範圍。

結果便是如此。

她腳下的雪和瀝青路面被一同掘起,形成面向地下的雪崩。安娜·施普倫格爾自身也捲入了其中。

要是離地高度發生變化的話,從空中瞄準的上條的目測就會受到大幅阻礙。

地下貌似是地鐵站台。

雖然這裡應該算是室內,寒氣卻更加劇烈。

上條不記得附近是否有入站口了,看來這是相當縝密的地下構造。還是說這裡暗中連接著「那個醫院」的地下,藏著什麼秘密嗎?

「哇 !?」

著陸失敗的上條滾落到滿是瓦礫的地板,但他沒空關注全身的跌打損傷了。他邊從嘴裡吐血邊衝到了玻璃破碎的自動販賣機後面。

雖然能跟上戰鬥,卻還不能找准通往逆轉的機會。

安娜已然在橫向揮動著右掌。

「啊啦。」

然後她發出了仿佛在佩服的聲音。

她碰上了點意料外的情況。

正當幼女被引導著斬斷那台大型四方機器的瞬間,保存在負幾十度下的化學冷媒接觸到了常溫的空氣。一瞬以後,就像引爆了煙霧彈一樣,宛如積雨雲的白色蒸汽全方位擴散了開來。

毫不掩飾的障眼法。

襲擊,逃跑,隱藏,休息,思考。

打斷戰鬥的節奏,會給實行的一側創造無數的選項。

2

狀況終于越過了極限。

ICU和手術室自不必說,急救外來人員用的處理室也已經爆滿。

救護車送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退下!普通人都請退下!!」

「快把追加的床單拿過來,要遮住不讓周圍看見!別給手機錄像的機會!」

吵鬧的哀嚎與悲鳴聲延綿不絕,緊張的氣氛甚至蔓延到了籠罩著聖誕氣氛的正門大廳。

但這已經算好的了。

由於其他醫院都陷入了全線崩潰的慘狀,所以才有大量救護車來到這家人員和物資都比較有條理的醫院。要是如今拒收這些傷員,那他們會有什麼下場?在現場爭分奪秒的所有急救人員都非常清楚,現在絕不是踢皮球趕人的時候。

可是不解決問題的根本,這些傷員也無法得救。

就算做了封閉傷口和止血等措施,只要不阻止釀成新傷的行為,那都是白費功夫。

「用局部麻醉,不能讓傷員失去意識,要是現在暈過去就醒不過來了!!」

「外面的震動到底是什麼啊……」

「鬼知道,總之別讓患者從擔架上掉下來就好。還有多注意那奇怪的晃動,小心時在打點滴時插傷了血管!!」

在宛如戰場的電梯過道上,通過了一道細小的腳步聲。

眾人都在慌張地東奔西跑,但不知為何誰都沒注意到那個白色的修女。

「喂,剛才的是什麼?」

回過頭去時,人已經不見了。

隨後年輕醫生的視線轉回了在擔架床上靜躺的患者,他凝視著排在一旁的醫療設備的屏幕。

「為什麼現在生命體徵平穩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聽到醫生聲音,少女輕盈地轉向了另一張擔架。

她是魔導書圖書館茵蒂克絲。

「哼嗯,哼嗯,原來如此,嗯。」

「也就是醫生們搞反了。沒辦法,畢竟他們不知道前提。」

乘坐在修女肩上的十五厘米的魔神,她稍稍警惕著茵蒂克絲頭上的三色貓,開口道。

「只要這些人還存有意識不安便不會消失,不安不消失就無法停止使用魔法,不終止魔法的話傷就不會好。之後就陷入循環了。」

就像是個需要不斷地洗臉才能安心的人,把臉擦到流血了,然後他看到鏡子就會覺得臉還是髒的,於是就說服自己繼續擦下去了。

最簡單的魔法根本不需要準備任何道具和場地。

這些人都害怕的不行,所以為了使自己安下心來,只好不斷地祈禱占卜。

因此能力者的身體才在不知不覺中走向毀滅。

明明就此打住就沒問題了,但不知道原因的學生們會想著「我得用這個查出原因」或者「這時候放棄的話不是會變得更糟嗎」然後繼續重複下去。

放任不管的話,他們會繼續這樣下去直到喪命為止。

「就算拿好幾個桶把即將沉沒的船上的水舀出去,如果船底漏洞越來越多的話也沒有意義了。這和醫生的水平沒有關係,只要患者不協助治療那誰都救不了他。那個主治醫師的面相可笑卻做得很好,要不是有他的指示這些人可能早撐不過來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帶有獨特的節奏,這是從生命力提煉出魔力的證據。」

「首要任務是把隱藏在患者懷裡的靈裝拿走。不過最簡單的魔法無需道具扶持,果然還是得先想辦法讓他們睡過去,讓他們這種有意識的呼吸均勻下來嗎。」

「一直讓他們睡著可是會變衰弱的。」

「只要打亂他們用於精煉魔力的呼吸節奏就大功告成了,隨便找個理由給他們戴上氧氣罩吧。」

在科學鼎峰的學園都市,當下流行著魔法。

就算是來自完善管理魔法的英國清教的修女,也明白這個情況有多異常。這麼大的擴散範圍前所未聞。但另一方面,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並未前往騷亂的爆心。

少女們留在這所醫院的理由非常明了。

「單在戰鬥里把安娜給打贏這種程度,那個人類可不會認為是勝利。如果在期間犧牲了普通人,那個人類會將責任全部攬上身。明明他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

「…… 」

「那個大號笨蛋會挺身衝出去並不是想著保護自己的性命。他邊說著自己有多害怕,結果卻還是比起自己的命,更不願看到醫院和我們被擊潰。要在那種程度的怪物當前拒絕零傷亡以外的結果可謂是狂妄至極,但只有這次,那個笨蛋是對的。狀況雖說幾乎讓人絕望,但這個時候降低標準就只會被氛圍吞沒而已。妥協、認清現實的對策、智者的意見,全部吃屎去吧。會有人死去,簡直是豈有此理,要是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都喊不出來,就會被死傷不斷的戰爭泥沼給拖進去了。」

當然,光是第七學區的這家醫院不可能接收全學園都市的患者。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雖然擁有豐富的知識,但她們都沒有辦法單獨使用方便的回覆魔法。

就算如此。

因為做不到就什麼也不去做絕對是錯誤的。

「能力者不能使用魔法,只要有一本這

樣的說明書,任何人都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做出來後就在這個醫院傳遞開來。只要出現成功案例,哪怕不懂原理都會馬上被投入使用的。那樣就可以結束全市其他人的白費力氣了。」

「可是這座城市的人也許不會公開認同魔法的存在……」

而且,有的儀式即使沒有官方認可也已經傳播了開來。

在這個國家,狐狗狸①就是最容易理解的例子了。由於成年人的組織執迷不悟,花了很大功夫才承認了它的存在,結果導致來不及應對,誘發了多次集體歇斯底里事件。

①譯註:狐狗狸就是一種把手指按在硬幣上進行占卜的遊戲。

中文審核:在新約14有同樣的術語注釋你們快去看。

「我們有一個根據可以用。」

但是歐提努斯笑著速答道。

理解了學園都市的扭曲現狀之後,欺詐之神如此講道。

「……就是RC超自然公司。那群傢伙散播的情報會成為告訴大家警惕魔法的材料。哪怕我們的話語會惹人懷疑,得不到信任,但從人盡皆知的IT巨頭官方發表的話,可信度就不一樣了。反過來利用主流趨勢。不是讓人們去使用,而是作為讓他們理解風險再遠離的資料。」

「就是說……」

「後面只要讓我們親自架設橋樑就行。我們做一段告訴能力者使用魔法有什麼風險的附加教學。」

可以的話,茵蒂克絲和歐提努斯也想站上前線。

事關魔法的話是她們的專門領域,兩人有著一定能幫上忙的自信。

可是。

那份誘惑,被強勁地回絕了。

既然決定了要共同作戰,那就該全力面對自己所發現的問題。為了不讓少年在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來後卻發現一切都失敗崩潰了,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這種無可救藥的最壞結局。

「聽好了,不要讓任何人死去。」

「嗯。」

必須守護好。

包括學園都市,包括生活於此的人們,包括他回來的地方。

「這所醫院是聖域。首先從這裡開始,確立好實踐方法,守住學園都市全域。算上那個心軟的人類的份,不容失敗。」

「我知道了啦!」

所以這是一場戰鬥。

雖然場地相隔,雖說類別相異,少女們同樣在與上條當麻一起拼盡全力。

3

第七學區地鐵站的站台。

在刺骨的冷氣里。

趁安娜視線被白氣封住的時候,上條在地面滾落,鑽過已經打碎了的月台門,朝著更低處的鐵路一滾而下。雖然鈍痛又多了一重,但現在真的不是去留意傷口有多少的時候了。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可這爭取的幾十秒會化為勝過任何寶石的珍貴財富。

少年張合了一下右手。

現在輪到上條當麻的回合了。

『你該明白了吧。』

「別擔心,完全不明白。」

『安娜·施普倫格爾的術式並不是純粹的薔薇派系。』

正可謂名言。

這句重要的話包含了數種意義。

噗呲!仿佛水濺到燙鐵板的聲音傳了開來。由氫氟碳化合物製成的白煙幕開始詭異地燃燒起來,就像一張在背面燃燒起來的紙制照片一樣,小洞一點點擴大了起來,異常的景色被逐漸修正了。

在高層站台上的安娜·施普倫格爾笑著,緩緩鬆開了燃燒的右手。

她另一隻右手的主人。

「找到你啦☆」

「 !!」

即使在軌道上奔逃也無濟於事。

安娜用兩根柔軟的手指抵住嘴角,如口哨般吹響的一剎那,空氣爆發性地膨脹起來。一股仿佛繪本中才會出現的龍之吐息似的粘稠橘色火焰將低層的軌道全部染紅殆盡。

這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火焰。它的活動方式就好比粘稠的液體,仿佛火焰噴射器或汽油彈。火焰以大暴雨將路旁小溝與排水溝填滿的感覺淹沒了地鐵軌道的所有縫隙。

「嗚啊啊 !?」

『用你的右手啊能力者。』

聖日耳曼說出了理所應當的話。

來自不曾擁有之人,來自仰望高處之人,來自渴求之人。

他點破了無能力者少年。

『無論怎麼狼狽掙扎你也只有這一招了吧,那就去登峰造極!就像我專精於鑽石與碳素的操作一樣!!』

上條只能胡亂揮舞右手,為了生存而拼命掙扎。他打消了那股濺到混凝土牆壁上、還順著下方的鐵軌溝槽襲來的膨脹火海。

把源自右手的力量,用右手消滅。

沒有絲毫間隙。

(這和之前不同!?)

「艾華斯。」

伴隨著簡短的呼喚,安娜用小手打了個響指。

「這應該稱為什麼好呢,『資源殺手(Article Breaker)』嗎?」

青白色的電火花如同打不出火的電子打火機一樣迸發開來。可惜這股虛幻光景並未消失。啪嗶嗶!光亮增幅到了焊接閃光般的程度,隨後照明器具,空調,列車高壓電線,總之流通電氣的機械全部化作了炸彈。

就像是投下了毫無縫隙的集束炸彈一樣。

且外,上條的褲子口袋裡還放著手機。

「噶啊 !?」

就在他奔跑著,準備從站台衝到隧道里的時候。

一直貫穿到大腿內骨頭的刺痛動搖了少年的意識。

『還沒完呢能力者。骨頭還沒斷,而且就算斷了也能靠我的鑽石外骨骼撐下去!!』

還有最大的問題是這裡處在地鐵站內。所有電子製品都故障了的話,等於拉下了一張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幕。

在濃厚的黑暗裡,哼歌聲響起。

「唔呼呼,掌握你了。」

「 !?」

即使在黑暗中,那隻小小的手掌仍伸往這邊,準確對準了上條的位置。

下次會是「逃亡殺手(Escape Breaker)」呢,還是「遮蔽殺手(Shield Breaker)」呢。

總之安娜已經變換了右手的能力。

不論到哪都僅靠一個拳頭闖蕩的上條,根本沒有對付這種黑暗的辦法。

那傢伙來了。

她跳下軌道,緩緩向隧道內邁步。

安娜隨手一揮的瞬間,有什麼被突然切斷了。那是噴發著紫電一竄而起的高壓電線。

這是物理攻擊。

「聖日耳曼,拜託了!」

以左手為軸,有東西反轉了。

嗞啪!伴隨著響亮的聲音,一道如照相機的閃光燈一樣耀眼的亮光填滿了隧道。但是少年活了下來。

碳素能夠導電。

鉛筆芯和鑽石都能成為導電的避雷針使用。

還沒結束。

『槍來。七面牆壁的密室守護著一百二十年之秘密,拒絕沒有得到許可的入侵者!』

刺蝟頭少年那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後背靠在隧道牆壁上,然後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安娜的小小手掌被壓了回去。啪噼啪,硬物龜裂的聲音響起,但也到此為止了。少年背靠著的混凝土牆壁被刺破,一共七根透明長槍以越過少年肩頭的架勢飛奔而出。

『地底是我的領域。』

作出手握無形魔杖的架勢,被稱為伯爵的某人宣告道。

抱以敬意與敵意。

『聖日耳曼能操縱鑽石。雖說您是德國第一聖堂之主,在這裡也有屬性克制的問題才是。在置身於重大儀式之前,先考慮星辰和地形可謂是必然。安心吧,會出現這樣狂妄的結果,並不是因為你實力不足。』

「可笑,區區一個為了幫自己貼金才借用了古老結社名頭的欺詐師。鑽石的操控?難道你以為真正的「薔薇」會對世俗以價格表作比較的小石子感興趣?」

當代人無法理解的感情相互交錯著。

呼吸,進食,動手,閱讀,書寫,邁步。只有舉手投足間就成為了傳說的人之間才能意會的對話進行著。

『您為何要這般欺瞞,女士。』

「碎片整理,這是優化的工作哦。」

『雖然我不知道您做了什麼。可您的右手,明顯和上條當麻的右手是不一樣的東西。』

聖日耳曼的話擲地有聲。

隨後他又補充道。

「自己不動手,光用言語去煽動可是聖日耳曼的做法。您不適合這樣。曾君臨德國第一聖堂的施普倫格爾夫人一時是所有魔法師的目標。明明比任何人都接近神卻沒有成為神,能在保持人的感

情的同時擁有接觸超人般的秘密首領(Secret Chief)們,那個安娜·施普倫格爾是所有人心神嚮往的存在!我能夠自由玩弄和替換自己的記憶與思想,一個像我這樣的魔法師所說的話或許是沒有信任的價值。但那並不是聖日耳曼一人的想法,無論是黃金、神智還是魔女,他們實際制定的目標都是您而不是神啊!!」

「……但是。」

輕輕的。

幼小的少女口中漏出了有點乾澀的聲音。

「根本沒有結社能正確聽取妾身說的話。所有人都按自己的欲望擅自去曲解。」

察覺到了什麼的聖日耳曼剎那間忘記了戰術。正當他宛如看見了一個經受大雨洗禮的孩子,不假思索地想要走上前去時,一旁傳來了汽笛聲。

是貨運列車。

是一趟為了滿足聖誕節需求的無人列車。

「所以你也不會懂的。妾身的事情你永遠也不可能…… !!!」

「!Tetractys②,此為形成數字十的三角。秉持此完成度令吾上升吧!」

②譯註:Tetractys是畢達哥拉斯學派的神秘三角圖形。

聖日耳曼從十指拉起碳纖維的線網後跳上了高速奔走的鋼鐵車頂。與之相對,安娜只是從正面對貨車前端伸出了小小的右手。

嗞 !!整個空間震動著,車頭被壓扁後抬了起來,在後方戛然而止的八節鐵塊則以鋸齒狀壓在了一起。

傾斜著竄起的車頭撞穿了布滿積雪的都市路面,一口氣沖向了飄雪的白色寒天中。

他們出來的地點和之前不一樣。

應該還是那個醫院附近,從路牌來看,附近的那座大樓就是一個巨型地鐵站,有數條線路匯聚在那裡。

這裡已經沒有人影了。還是因為發生了類似於地下大規模恐怖襲擊,或是製藥工廠里的嚴重化學火災之類的事件,而拉響了第一級警報呢?

(這副身體,果然很難用。)

由於要繞過右手強行讓生命力循環精煉為魔力,導致完成術式時會出現延遲。即使是成功了也會浪費大量魔力。就好像在強行駕駛泄漏著燃料,零件還不斷脫落的飛機一樣,這股不安感揮之不去。

但另一方面,要是奪取的是一副沒有任何能力的大人的身體,能夠讓他使用萬全的魔法的話,聖日耳曼十分清楚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會即死。

面對那個安娜,不經頭腦就用魔法和她對碰是徒勞的。那和一個抱著一大堆洲際飛彈就得意忘形起來,想和太陽決勝負的軍人沒什麼兩樣。

用光去對抗光是不行的。

需要有完全異常的東西,想勝過太陽的話,有可以吞噬光芒的黑洞在。

『…… 』

邊目視自己呼出的白氣邊調整著呼吸,從扭曲的車頂跳到路面上的刺蝟頭比起這個結果,首先望向了自己的手掌。

上面是紅與黑的混雜。

(……受傷過度了嗎。再這樣下去能力者他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雖然現在還回去是很殘酷,但要是聖日耳曼讓少年的身體從內部開始撕裂的話也沒有意義。

『還給你,能力者,做好接棒的準備了嗎?』

「啊啊 ,咳哼!」

軸心由左手轉到了右手。刺蝟頭少年不斷地咳出血塊,接著重新將拳頭緊緊握住。

「聖日耳曼,不過是一團用消毒肥皂擦幾下就能消滅掉的微生物,還真是會說大話。反正你也在聽的吧……?」

沉重的聲音。

與之前不盡相同,稍顯粗暴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在鑽隧道一樣,在傾斜而出的靜止列車之中邁步,爬到了地面上來。

「……妾身一開始便擁有了力量,但是目的呢?」

低沉。

像詛咒一樣的話語慢慢流露。

「救人?早就厭了。探究學問?可所有答案都是觸手可及。毀滅這個憎惡的世界?世界早就已經毀了。滿足欲望?都不知滿足了多少回了。」

安娜不經意間放下了那隻絕對的右手,小小的身體左右搖晃起來。

那傢伙的兩眼光彩熠熠,露出近乎裂口的笑容,一邊靠近了過來。

「只是一味充實的人生真是無趣。」

無機質的聲音。

夾雜著渴望。

「真要說,妾身想要被扶持啊。」

永劫地獄。

將實現不老不死比作無聊的牢獄,這真是無上的浪費。

但這個傲慢至極的說法中,也多少夾雜著真相才對。

「只是存在就能扭曲規則,打破遊戲的『力量』能拿來怎麼辦?創造?破壞?增強?削弱?友愛?拒絕?暴食?節制?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妾身到底該以何為目標活著,如何才會被滿足呢。」

腳步聲,停下了。

踏出最後的一步,安娜·施普倫格爾也登上了地面。

在呼嘯的大雪下,她站在和對方同樣的高度。

「話語越是傳遞,事實就越傳越歪。所以對話是沒有必要的。妾身想知道,人光憑直覺能理解到什麼程度。這就是『優化工作』的目的。上條當麻,神淨討魔。這些全被剝奪後你還會留有什麼。在事前沒有任何知識的情況下面對異能時,你最活躍的一面是什麼樣子,展現給妾身看看。」

「…… 」

上條暫時沒有說話。

左右肩膀出現的平衡偏差,說不定他自己都沒發覺。

「我好像……」

「?」

「……有點理解你為什麼感受不到滿足的理由了。」

「只有妾身了解你,而不會有你知曉妾身的時候。畢竟器量的差距可是天上地下。」

「你還要築起防線嗎?我們明明都已經毫無保留地廝殺過了。」

上條撂下這句。

「自己不努力,想讓他人來滿足自己?什麼傻話,反正到時候也是各種找藉口繼續下去吧。我可以斷言,哪怕你放棄自己的生命來取樂,你也是擺脫不了那股空虛感的。哪怕你發脾氣憎恨對方,發起復仇,你也不會滿足。想被扶持?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對方突然放手有多可怕罷了。因為你早就知道隨時都可以靠自己,所以不懼怕背叛。雖然你嘴上會說什麼互相扶持,可你早就為自己打點好一切了。」

「等等。」

「也就是。」

「給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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