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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上條當麻現象 Not_Right_Hand.(2/2)

目錄

「給我等等。」

「所以說。」

安娜說過她想觀察自身。

而現在她如願以償了。

「自己的特技秘訣不傳給任何人,卻想將那些只屬於自己的異能秀給別人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是所有人天天都會有的想法而已。」

轟!!!

沉悶響聲爆了開來。

「……真是的,白痴就是會在那裡擅自動腦筋。」

於此前不明所以的愉悅不同,這回在她身上明顯有著焦躁的特徵。

「別枉自以為能夠理解妾身,小鬼。」

接下來是重力殺手(Gravity Breaker)嗎。

安娜·施普倫格爾豎起一根手指,轉了一圈。僅僅如此,無形的什麼東西就開始繞著那個幼女打轉,金屬垃圾箱、清掃機器人、路燈和風力發電機的葉片接連聚集成大的團塊,積攢了足夠的離心力後便朝著上條當麻猛然甩去。簡直就好像是連接著一條無形的鎖鏈一樣。

「 !」

幻想殺手是無法完全防住的。

右手一旦對決,會是我方落敗。

但是聖日耳曼沒被交換上場。

光是消除異能的話只會被蓄力的殘骸堆壓扁。不過反過來想物理就只是物理。橫向蓄力後甩過來的軌跡已經看清楚了。

而且安娜之前已經給他演示過了,只要逃進迴轉的半徑以內,就能夠躲過外周的衝擊。

只需向前邁進。

上條像岩石一樣堅硬地緊攥右拳,向著幼女的身軀突進。那記鏈錘可以無視掉。接下來只要無視體格差,往拳頭灌注整個人的體重揍向那張小臉就好。

鈍音響起。

但並不是因為正中紅心。拳頭被截住了。

截住它的是……

「左手。」

「 !」

雖然她只是用小小的手掌裹住的架勢來防禦,但也確實地止住了上條的拳頭。

然而,至今為止的統一感已經崩潰了。

這其中的意義非凡。因此上條當麻露出了好戰的笑容。

「這次是什麼殺手啊,無聊。就是因為你一舉一動都那麼過火,看起來都掉價了,我不禁有點好奇呢,恐

怕你連之前故意秀出來的那麼艾華斯都沒有用吧?你會用左手,不惜扭曲自己的規矩也要阻止我,難道傳奇的魔法師挨打也會疼嗎?安娜·施普倫格爾。」

「誰給你許可了。」

這下她右手的手掌推向了少年的腹部。

揮出拳頭後又被截住。上條當麻也是空門大開的狀態。

自尊心受到傷害的幼女將兩眼瞪到極限狀態宣告著。

「別得意忘形了,你個殺千刀的。」

像是零距離被散彈槍崩到一樣,一整個人類的體重立刻被往後打飛。

『能力者!』

「……吵死了,日耳曼,讓我繼續。我還能……」

『不是這意思,你快起來,下一擊要來了!』

連在雪地里擺成大字姿勢的時間都沒有。

上條在瀝青地上滾動著,他的視野捕捉到了兩樣東西。

咯吱咯吱咯吱。

骨頭摩擦的聲響甚至傳到了這裡來。安娜·施普倫格爾,發生了變化。她從十歲左右的弱不禁風的幼女,變為了妖艷的毒婦。

她將右手食指與中指擺出剪刀的樣子合攏在一起。

「破壞,殺手,不管了,哈啊。真是受夠起這些名字了。罷了罷了,女人就是這樣才會失去魅力的吧。」

安娜放棄了給右手起名。

但破壞力絲毫不減。

「難得是聖誕節,就給你特地來場盛大演出吧。」

上條視野中的另一樣東西,就是緩慢駛過白茫茫的天空的一艘飛艇。

那個橄欖球狀的氣囊破裂,化作了橙色的流星。它一邊刮蹭著高樓的牆壁一邊向這裡逼近。

諷刺的是,在那顆流星側面的液晶屏幕上是一個白鬍子聖誕老人騎著馴鹿的特寫。安娜望著那副墜落的巨大笑臉說道

「聖誕快樂☆」

(可惡……!)

上條蹣跚著站起,朝著旁邊一座大樓走去。以肩膀推開玻璃門進去的上條滾倒在地上。嘭!厚重強化玻璃外面的世界被火焰與熱量所覆蓋。

這裡是家百貨店,但檔次不高。

雖說為了吸引聖誕客流而營造出了高級感,但反而釀造出一股廉價感。即使讓上條一個人去逛也不會感到什麼壓力。

不知是不是身體的溫度感知出了問題。

因為這裡本應開了暖氣,卻沒有讓上條感到安心。這麼說指尖會顫抖的原因並不是寒冷嗎。

一樓看來有珠寶,眼鏡,樂器之類的店。舒緩的音樂配上玻璃櫥窗分割的內裝,有點讓人聯想到博物館或美術館。

先是運貨列車衝出地面,然後是燃燒墜落的飛艇。這裡當然一個人也沒有了。別說是顧客,連店員和保安都沒有。

似乎只有室內音樂在獨自飄揚。

太好了,上條這麼想。

要是這個時候他們還顧及那些寶石和營業額,那可就難保他們的性命了。

「……」

他現在還是不知道安娜在做什麼。

但他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的地方。

她是從外部吸取力量,在內部自由自在地轉化後再打出來。雖然安娜的攻擊方法帶有濃烈的死亡和破壞的氛圍,但再仔細一想,似乎都是生產系的。

圍繞著這隻右手,上條曾與眾多魔法師戰鬥過。也許這種走向也延續到了當下吧。他們每個人都各執己見。而這句話他應該聽過好幾遍了: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是世界的基準點。能變化萬物的魔法師,看到絕無法撼動的一點就會感到安心。這樣看來,安娜這種畫蛇添足的做法十分異常。

這對不上。

恐怕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做法並不是「正確」的。

如此一來。

(……魔法。)

他心中的主軸偏移了。

聖日耳曼也曾講過。安娜用的不是純粹的薔薇術式。

(她只是在用那種做法來操縱神秘和奇蹟而已。不要被右手這個起點迷惑了。只要明白了做法,那不過是連史提爾和神裂他們也做得到的普通技術而已!)

可是現在,這裡沒有完全記憶十萬三千冊以上魔導書的茵蒂克絲,沒有雖然縮小也是貨真價實的神明的歐提努斯。即使上條能作出猜測,也找不到答案。

而且她剛才連左手也用上了。雖然可以排除她用的是右手力量這一可能性,但光憑這個還是分辨不出她究竟在做什麼。難道一邊質疑醫生的診斷,可自己又不知道療法就是這個感覺嗎?

本應這樣的。

可是。

「…… 」

上條當麻的動作停滯了。

他看見了什麼東西。

是即使在高級商城中也有很多展櫃的一角。珠寶店。由於是聖誕節當日所以店員也多下了一番工夫吧。大概是為了針對約會中的客人,玻璃櫃檯里除了閃閃發光的商品以外還擺著幾塊手制的看板。

上面這麼寫著。

十二月為希伯來字母代碼特輯☆

身邊的店員會把您的名字分解成數字,然後匹配最合適的寶石。免費諮詢!戀人間互補不足屬性的話肯定會更恩愛哦!

上條嚇了一跳。

魔法是這樣的東西嗎?

『在純金戒指上銘刻喜歡的如尼文吧!有的文化其實會在財寶與杯子上刻入神聖文字來招財和驅毒……』

『要不要試著在瑜伽課程中添加風味?只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香爐,就能更好地想像在體內循環的呼吸了……』

『能量石不光是西方的東西!那些近身的道具也行,現在珠鏈是最火的!水晶外的各式石頭同樣值得一選……』

當然,店員會以「這種措辭」來推銷誕生石或能量石之類的東西,上條還是略知一二的。

可這也太深入了。這些專業術語和算式本應該被封存在古老的圖書館裡頭,或是作為在白色修女的腦內嚴加保管的知識,而不是作為用簽字筆在手製紙板上寫的GG標語才對。

為什麼會這樣。

答案非常明顯。

「RC超自然公司,已經連這種地方都滲透了嗎……!?」

霹靂一聲,外面的強化玻璃發出了高亢的聲響。本應化為橘色火海的街面凍結成了一片白色,經不住溫差的厚重玻璃牆全部碎成渣,就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妖艷美女一步踏入了百貨商場。

她絲毫沒有在意自己製造的那片玻璃海。同時也不會再有比她更適合被寶石和樂器簇擁的人了。

上條無言地再次擺好了右拳。

「你是……」

上條咽了一聲。

但少年仍正對著那個明晰的威脅。

「你是在利用什麼來切換不同的『力量』……?你的能力,和我的右手不一樣。而是一開始就能統御各種異能的,來自外面的世界的魔法是吧!」

「是薔薇與十字架哦。」

她左右晃著右手,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艷麗的妖女作出了宣告。

要來了。

「不過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

4

手機壞掉是個很大的損失。

答案就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而且還是外人也能輕易觸及到的程度。可惜現在的上條當麻連登陸那個網站也做不到。

「嘖 !」

「呵。」

每當妖艷的美女無心揮動著修長的手時,暴風會驟起、強酸似阿米巴原蟲般擴張,或是迸發耀眼的閃光。

那動作比起拳頭類的鈍器,更讓人聯想到柔韌的鞭子。臉上掛著嗜虐者的笑容,妖艷魔法師無情地扇著死亡的連環巴掌。

她的目的是通過物理攻擊而不是超自然來致上條於死地。安娜會擊碎玻璃展櫃,把炸飛的碎片作為殺傷手段。

這種情況下,「只有」拳頭是處理不了的。

「聖日耳曼,換人了!」

『交給我吧。我會延續這條命的。』

正反交替。

當然,只有聖日耳曼一個人也無法壓制安娜。

所以他們會不斷切換。

兩人都將自己的背後託付給彼此,相互呼喚著搭檔的名字。暴風團由右手彈開,傾斜突出地板的鑽石柱會抑制住強酸之海,上條衝上了陡坡一樣的透明柱,從空中躍向了施普倫格爾夫人。

魔法與科學,一人兩角的共演。

可是,

「差不多到極限了吧。」

「 !」

隨著右手的橫掃動作而出的閃光團塊,結實地嵌進了上條的側腹。他下降的軌跡被強行篡改。向一旁飛去的少年重重

砸進了一個展示櫃裡,夾雜著玻璃碎片的紅寶石戒指和綠寶石項鍊等物品散落了一地。

「咳啊!?」

尖銳的玻璃破片刺進了大腿。

但他就連皺眉的閒暇都不存在。

「雖然你乍一看憑藉著奇怪的戰術應對自由,但你也應該是明白的吧。在魔法與魔法的衝突間,首要的不是數量而是理論。打了這麼久,你尚未理解妾身在做什麼。」

「…… 」

沒有回話承認的必要,確實如安娜所說。上條這邊知道的只有她能自由切換右手的力量,但其真相是什麼魔法,是哪種術式,他一無所知。

雖說我方能強行各種消除異能,但對方並不會被這種程度壓倒。

在同魔法師的戰鬥中,貿然發起正面衝突就等同於沖向一片高密度的地雷陣。畢竟他們擅長的就是製造一個不讓正面進攻有任何勝算的環境。

「聖日耳曼……」

「連自己要問什麼都不知道就想索求答案,那傢伙也說不出什麼來哦?」

在稍遠處安娜呼地揮起手掌。

連續產生了三次爆炸。

一口氣將嘴中堆積的血塊吞下後,上條吼道

「換人!」

換上聖日耳曼後,他就一邊後退一邊用鑽石盾和鑽石柱把攻擊給抵擋。那確實是有效的對策,但也僅此而已。只是依賴魔法的話明顯會被逼入窮途末路。正如同上條一人贏不了安娜,聖日耳曼一人也勝不過施普倫格爾夫人。

所以才要交換。

不去依賴哪邊的性能,要靠判斷去左右生死。

『還你。從下次開始就錯開時機,別讓她預判到!』

「聖日耳曼——!!」

『拒絕。都叫你錯開時機了能力者!』

一根被折斷的長方柱迴旋著飛了過來,上條只能靠自己撐過去。他慌忙蹲下閃躲,避開了那根掃飛了收銀台和視力檢測器的巨型鈍器。

兩人頻繁地互換,交替,與此同時,上條的拳頭也擊潰了破滅的節奏。

只能從正面進攻了。

盲目地躲到柱子之類的隱蔽物後面去也只會被一起打穿,但要是依附牆壁的話右手活動的空間也會受到限制。

少年用這些方法爭取著時間,期間他必須質問眼前所見的一切。且不論是好是壞,總之魔法(薔薇)已經以這個珠寶店為中心展開了侵蝕。

他沒有必要一下就查明真相,反正那也是不可能的。

握緊血淋淋的拳頭,上條當麻對體內的搭檔擲出了提問

「能量石是什麼!?名字我倒是經常聽見!」

『人們相信寶石是可以凝聚星座的力量並交還給主人的。還有一個說法是礦石硬度越高,儲蓄的力量就越多。其頂峰即為鑽石。所以人們認為這些石頭能用在諸如解毒或除魔等具體的目的上,而不是靠模稜兩可地帶來幸運。』

「給金幣和杯子那些寶物刻上如尼文又是什麼?」

『勝利的如尼文用於祈求財富,苦痛的如尼文則用於判別毒酒。差不多就是擁有具體效果的守護符吧。』

「那瑜伽和香爐又怎麼說!?」

『瑜伽正確來說並不是屬於健身房的鍛鍊法,而是調整呼吸控制體內來干涉外界的法術。它本來是不需要道具的,倒不如說它本身就是一門需要捨棄世俗雜念的學問,不過對於初學者來說,給空氣添加顏色或氣味也許能更好地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吧。當然,被這些嚮導束縛也就等於順著既定的軌道前進,這個行為也就失去意義了。』

「金銀什麼的呢·!?」

『在古時有七種金屬受到重視,裡面還包含了鐵和鉛,所以並不全是貴金屬。順便一提,銀質武器能消滅怪物這個說法很大程度是受了民間傳說和娛樂作品的影響,其實並不可靠。雖然可能會有點效果,但真正虔誠的人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會把銀十字融掉,做成匕首和子彈了。』

「呃呃,還有那個什麼,珠鏈呢!?」

『是佛教使用的一種靈裝,一般指代一根串著菩提樹種子的環線,但也可以是水晶之類的。珠數一般為一百零八,但也有例外。順便十字教的玫瑰念珠也是一脈相承。』

這些都毫無針對性,而且開始跑題了。

此時此刻,少年也在削減壽命來交換活動的自由。上條當麻和聖日耳曼每一回交換便增加一次出血。但他們依舊在繼續。手繪看板和收銀台旁張貼著的超自然暗號(?)轉換表,現在必須要好好觀察這些細小的線索。

「那誕生石呢!!」

「十二個月份都有著相對應的寶石,不過版本有很多。現在最廣為人知的版本是1912年美國寶石商販聯合制定的。」

這次就完全跑偏了。雖然制定那個列表的時候或許是有什麼參照物,但百年來的傳統怎麼看都不會被完美傳承下來。最多也就是納入了其中的一部分而已。上條心中湧現出想要遷怒於這種半吊子體制的心情。這不就和店家為了掙錢和宣傳在情人節送巧克力一樣嗎。根本就不可能將自己的命託付給這種東西。

吧唧 !一陣令人不適的聲音炸響了。

由於自己未被直接瞄準,所以上條的反應慢了。被紫電瞄準的是他面前的展櫃,使其從內而外炸開。尖銳的玻璃碎片刺向少年的全身,將他擊倒在地。

「命中。」

「啊……咳……」

「妾身差不多也弄清你的手段了。雖然你的動作靈活,但如果性命沒有受到直接威脅,預判就會變得遲鈍呢。」

魔法的數量多如繁星。

更何況是處於深淵之淵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光憑這些七零八落的魔法知識果然是找不到答案的嗎?

可是。

在握緊拳頭的上條當麻體內待機的聖日耳曼宣告道。

『原來如此。雖然你不能立刻找出答案,但只要逐一排除錯誤的解,答案就出來了。』

「……?……」

『不需要如尼文,瑜伽和佛教也可以略過。RC超自然公司無秩序地公開了各種各樣的魔法。那光芒將如街燈掩蓋星光一般,可能會反過來讓超自然的違和感變得難以分辨,但只要理解了『薔薇』的方程式,應當留意的知識便會現出身影。』

這個結論,上條當麻也沒資本插嘴。

他應該交給對「薔薇」有著如同筷子的用法和自行車的騎法那般了解的聖日耳曼來解決。

『是3。』

在朦朧中,他正確地引導出了那個數字,而不是4或5。

聖日耳曼解釋道。

『在『薔薇』最常用的卡巴拉世界中,據傳只要有了22個希伯來字母就可以解釋世界全貌。七金屬,十二宮,把這些從22減去就行。只要將外圍的花瓣一枚枚剝落,就可以看見花中心的數量,是三個字。』

安娜本人不是才說過嗎?

是薔薇和十字架。

『火為Shin③,水為Mem③,風為Alpeh③。將這三要素以七等分的圓環和十二色圍繞起來所展示的世界,就是薔薇的象徵的本體。』

③譯註:三大元素對應的字符是希伯來文。分別是א、מ、ש

咳咳……感覺在捅破黏膜似的上條保住了呼吸。

那是因為體外遭受的創傷, 還是內部反噬的損傷?

已經到了幾乎分不清楚的地步。

「那……安娜是在利用那個象徵,讓那個叫艾華斯的天使的能量產生各種變化……?」

『總數應該不止二十二種攻擊模式那麼簡單。卡巴拉有一個暗號體系叫希伯來字母代碼。這種變換法會將字母轉為數字,兩組文字若是有著同樣的數字,那它們的意義就是相同的。』

「即便如此……」

如果起點只有三個字母,組合數不還是有限的嗎。

但是聖日耳曼仿佛預測到了這個想法一般。

『比如Shin的數值雖然是300,但在這個代碼體系會將各位數相加處理。得到的結果是3。但這既可以被讀作3(Gimel④),也可以當成是1+2(Alpeh④+Bet④),換言之實際上根據分解方式的不同,排列組合是無盡的。強力的魔導書之所以是一塊充滿誤讀的溫床就是這個原因。』

④譯註:希伯來文。分別是ב、א、ג

「這我確實想過,但那不是重點,我想知道的是安娜到底把『薔薇』首飾藏在什麼地方!?」

怎麼想也不會是插在那頭蝦卷頭髮上面的那些。

也不會是在薄薄的禮裙上的那些。

那應該是一個在二

十二枚花瓣上面正確地印著希伯來字母的嚴謹印記,可是卻怎麼也看不到。

甜膩一笑,妖艷美女在稍遠處抬起了右手。

「不把那東西毀掉就不會結束。不將安娜的力量奪走的話,就只會給折磨死啊!」

5

「我找到了!」

第七學區的醫院內,茵蒂克絲欣喜若狂地喊道。

如果不需要靈裝就能依賴咒文、身體動作和收拾構築魔法的話,似乎就沒有辦法能讓能力者們免受副作用的折磨了。

但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星星,三位先知,與日期的關聯性,必須在25號才會發動……」

「是反過來利用了聖誕節這一日期的詛咒嗎!?」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不知從何時起,聖誕節已經不再是純粹享樂的節日了。也許是一些扭曲人士擴散開來的,或是願意相信那些妖艷的路人太多。世界上也有這樣的文化傳承。比如說擄走壞孩子的黑聖誕老人,或是一年到頭只有過年活動的卡莉坎扎蘿絲等,這些「只有在聖誕節才會傾巢出動的,一旦遇見就會致命的怪人」類的東西。

而有一個說法是,人類的心理很有趣的一點,就是不幸比幸福更容易傳播。打個比方,像是「到二十歲還記得『銀之鏡』這個關鍵詞就會幸福」這種傳言一下就會被遺忘,但是「到二十歲還記得『紫之鏡』這個關鍵詞就會死去。」卻無論如何也忘不掉。

也就是說。

聖誕節越是顯得幸福美滿,人們之間想著「可是在暗處總會有不幸的人吧?」從而感受到的陰暗喜悅就會擴散開來。對,是喜悅。那些在大型派對上狂歡又想著單身狗真可憐的人,基本就是在聯想低自己一等的人來反證自己是幸福的。曾幾何時,或許有魔法師為這股感覺賦予了具體的形態也說不定。不知是為了破壞聖誕節,還是為了加固這件事的印象讓它永遠也不會被人遺忘呢。

實際上,「感覺某件事很有趣所以給它一個形態看看」在魔法的世界裡是非常普通的動機。雖然讓毀滅過一次世界的歐提努斯來講不太合適,可魔法師的字典里是沒有不合適這幾個字的。

比如克蘇魯神話一類。

又比如被自稱是作者的安德烈極力否定的,薔薇十字。

「……為了確定自己並非不幸的護身符,嗎。」

歐提努斯厭惡地開口道。

「而且不斷使用就會破壞自己的肉體。自我猜疑還真是最猛的毒,真要說,從你們需要客觀的視角來告訴自己是否幸福開始,你們就不會是幸福的。」

「但是,這樣一來。」

「我們就能終結派對。在這些患者再次徒手仿製魔法之前,趁他們還沒醒把禮物放在枕頭邊上好了。這個國家裡聖誕老人的到來象徵著節日的高光時刻,只要收下禮物,聖誕節就結束了吧?」

「……一個結束聖誕節的術式。」

「準備好之後,就去探病的人群中找幾個大人。不是能力者應該就可以無副作用地行使魔法了。」

在正常情況下,也許是不會有同意協助的人的。更何況這裡是學園都市。在最壞的情況下,說不定還會被人喝罵為什麼要做這種不合時宜的事情。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

降低魔法門檻的毫無疑問是RC超自然公司。

而戰爭與欺詐與魔法之神會物盡其用。敵人送來鹽的話,用那個鹽把敵方的田地糟蹋殆盡才是歐提努斯的做法。

因此魔神毫無猶豫。

「該做個了結了 。」

6

安娜·施普倫格爾在腦中思考著該讓自己的右手做什麼好。懷著和今天晚飯做什麼菜一樣的緊張感。

她能變換自如,攻擊手段遠不止一百萬。

(……優化也快要結束了。無聊的結果也已經呈現了。)

她選好了。

40+300。將各位數相加處理,也就是數字7。她真正抽出的字母是Z(Zayin⑤)。對應塔羅牌的「戀人」,同時也是將生命之樹上的「理解」和「美麗」兩個球體相連的路徑。

⑤譯註:希伯來文ז。

意義為劍或裝甲。

由此右手的性質將被決定。

(煩躁,這種感情妾身不常有,但也不是從沒有過。反正也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是不是應該立刻收拾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呢。)

安娜·施普倫格爾輕輕伸出端麗的手。她會用右手的兩根手指來切斷。換言之,只要將兩指併攏,就能在這片空間形成剪斷目標頭顱的無形巨顎。

此時此刻。

上條當麻作出了奇怪的舉動。

「『換人!!』」

與此前抱著玉碎的覺悟握拳沖向安娜相反。他反而主動往後跳去,採取了拉開距離的行動。

雖然無論如何都是自殺行為,但他不可能有投擲武器才對。

那麼說的話,

(是聖日耳曼嗎……!!)

安娜笑了。

雖然乍一看上條當麻仿佛獲得了多種多樣的選擇,而實際恰恰相反。對於「薔薇十字」的精髓,不存在勝過德國第一聖堂之主的魔法師。從發起同台較量的那一刻開始,對手便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不會有。哪怕能打幾個來回也絕對贏不了,是一片死亡的沼澤。

要戰勝魔法唯有依賴幻想殺手,最該有自知之明的道理了。

(到了這一步,最後卻想靠投擲武器來消磨妾身,真是不像話。)

聖日耳曼所擅長的是鑽石合成。

也就是碳素操作。

(……那麼,只要將不管固體還是氣體的碳素全部集中到一點,將它從整個空間搜刮殆盡就好。)

哺!安娜小小左手的掌上聚集著什麼。那是一顆比藥丸更大,略顯骯髒的黑色球體。

(這樣聖日耳曼就束手無策了。還是會通過剝削宿主的身體來提煉鑽石呢?從殯儀館的可選服務來看,用一個人體份量的碳做出來的鑽石甚至沒有指甲大吧!!)

安娜笑著,然後她無言地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無論嘴上如何辯駁,到頭來她比任何人都更執著於成功和勝利。甚至到了沒有它們就保不住自我的程度。

某少年對她作出的批判如今刺痛了安娜。

但是。

「…………………………………………………………………………………………………………………………………………………………………………………………………………………………………………………………」

剎那的停頓閃過。

往後退去……也就是讓安娜追上來,讓她自然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後,上條當麻輕輕扔出了某樣東西。

那是一個數厘米長的廉價鍍金記號。不是數字也不是英文字母,硬要說的話比較像平假名的「て」和「よ」組合而成的記號。

意味著摩羯座的一字。

其蘊意為女性,運動的,土星,熱切和繁榮。

以及,

(土,屬性……)

沒錯。

三字,七字,十二字,共計二十二字。這個組合的中央只有三,在由希伯來二十二字母掌管的薔薇象徵標識的花朵中心,並沒有「土」的一席之地。

而那個記號雖是魔法的象徵,裡面卻沒有魔力。不,感覺像是沒有實踐技巧,僅憑一知半解的知識就想制勝,不是那個「擁有實踐技術」的聖日耳曼會幹的事。

也就是

「……其實是,上條當麻嗎……?」

就算知道答案,人的思考也會被印象所引導。

多餘的東西會捲入。

摩羯座,土的象徵之一。

正如同紅房子和藍房子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所以電車駕駛席要刷成什麼顏色也是一門學問。

因為它有可能會擾亂司機的集中。

(這麼一來,糟糕!!)

7

十二月的誕生石為綠松石和青金石。

摩羯座的大家也不用對土屬性感到消沉。聖誕節是屬於你們的季節。今天可以盡情任性!!

「 !!」

將倒在地上的手制看板踢到一邊後,上條咬緊牙關。

眼前的安娜·施普倫格爾臉色苦澀,她用左手按住了右手那女人味十足的纖細手腕。反正這個舉動也不會引發什麼現象,就算真的引發了現象,只要能夠讓安娜出現空檔,那麼戰術就成功了。

一步。

只需一個能讓自己大步邁進的空檔。

咚 !的一聲。

仿佛要與爆發性

擴散的白光作出對抗一般,上條當麻全力切入到裡頭。他擠出最後的力氣逼到了安娜跟前。

即使是失控也無所謂了嗎,安娜渾然不顧那股焊接般刺眼的光亮,試圖以右手掌迎擊上條。

僅僅是站在原地就可以腐蝕一切的妖女吼道。

「可為什麼!?」

對。雖然他至今與眾多魔法師戰鬥過,但上條當麻本人也不可能組建得了術式。把聖日耳曼換上來是能夠做到,但那傢伙也不會依賴會殺死自己的拳頭才對。

但是答案非常單純。

「RC超自然公司。」

「 !」

「那是你自己撒下的知識吧,要是你沒有做這種事,就不會有轉機顯現了啊!」

安娜捨棄了暴走。

在這緊要關頭,她違反了自己的規則反舉起左手。

沒錯,安娜·施普倫格爾實際上並沒有把自己的右手看成是特殊的。那只是她附加的條件。因為她之前也有過類似犯規,所以上條毫不猶豫地動了。

他行動起來。

雖說如此,他現在用右拳也只是在重蹈覆轍。在上條的右手與安娜的左手對碰時,她只要伸出右手便可把自己打飛。

因此,

「什」

他咬了上去。

安娜·施普倫格爾那妖艷的掌心,那舒緩修長的細指。對於一個精通一切魔法的文化人來說這選項無疑顯得極其原始,但也確實有效。

是這麼回事,

(……那五根手指。)

上條當麻的牙咬住不放。

珠寶店肯定很清楚這一點。

如果為左手無名指以外的手指戴上戒指賦予新的意義,說不定就能成為新的營銷手段了。

沒錯。

安娜根本沒有攜帶任何薔薇象徵的必要。

在掉到地上的一張應該是待客用的備忘錄上面,寫了這些東西。

五指對應的屬性表。

(從拇指開始分別是,以太,水,火,土,風。也就是按命令來彎曲食指,中指和小拇指便可完成基本屬性火,水,風的開關,然後在手掌中自由合成文字。這就是安娜控制天使的方法。就是這樣的魔法!那麼!!)

不管什麼形式,只要將手指的活動拘束起來就行。

那樣便可封殺安娜·施普倫格爾的希伯來語薔薇術式。

當然,我方的右拳依然保持著自由。

「…… !」

不爭的事實是,上條當麻和聖日耳曼兩人經歷的路徑是完全不同的。科學與魔法。毫無任何接點,他們之間毫無共通。

但此時此刻,那兩個人類都瞪著同樣的方向。

他們是吊車尾也罷,被貶為辜負了期待也罷。

即便如此,如今存活在這裡的生命,同樣還有著去改變結局的自由。

無論那「生命」是怎樣的姿態。

只要懷抱著守護重要的人或思念的願望,能實際行動起來的話。

那麼即使是以世界上的任何人為對手,都可以分庭抗禮!!

(上條當麻。)

(聖日耳曼。)

嘴被占用了。

因為是緊咬著牙,所以傾訴不了話語。

所以他們直直緊盯著唯一的敵人,發起了無言的挑戰。

把安娜·施普倫格爾的暴行從頭看到現在的兩人的想法,只有一個。

從沒有過這樣用力地,狠狠地,將拳頭牢牢攥緊。

相當於把所有的一切向那女人。

((還給你!!))

嘭!!!

終於啊終於,被百般玩弄的兩人的意志命中了施普倫格爾夫人的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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