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話 傳統的儀式只對男女煩人(1/2)
夜幕降臨。
提燈橙色的燈光映照在前,緩緩地在昏暗的山道上前進著。
如果從遠處眺望,這交映的火光,大概就像是彷徨於世間的亡靈一般吧。
但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得見踩上泥土枝葉的足音,原來是實際存在的人類組成的隊列啊,接而放心地拍拍胸脯。
組成行列的是住在影石村的人們。無人不身著和服,頭帶假面,一派莊嚴森穆的氣氛,不敢私語,默默的跟隨著走在最前面的影石礦。
然後,像是要躲在影石礦的巨大身體的陰影處一樣。
身為儀式當事者的男女走在後面。
一方當然是我,而,另一方。
在一旁走著的人物的裝扮,散發著與周遭的昏暗和儀式的詭異相映的異樣感。
戴在臉上的狐狸面具。只能在日本的傳統儀式,歷史美術館和恐怖電影裡才能看到的紅目白狐,雕著詭異的笑容。
身著的白無垢,其袖裾像是要延至地面一般。為厚厚的布匹所包裹的肉體,向人展示出的圓潤的身體曲線,勉強讓人明白她是個女性,從身高上也能感覺出是她。
過去的時候這樣藏匿著本貌,大概是為了防止被無禮之人干涉吧。
但是到了現今,這只是單單助長了陰森氛圍的機關。
「呀……」
「喂,沒事——吧。堇老師?」
被樹木的根莖絆了一下,差點要跌到,我慌張地扶了上去。
雖然看不見狐狸面具的內部,但總覺得是略帶羞澀的聲音。
「對,對不起。沒怎麼穿過履屐,腳上走的不太穩」
「要好好注意哦,重要的新娘如果變得滿身泥濘了的話,山神大人可是要生氣的」
「然。作為影石一家的女人,不論何時何地都要足夠堅決。堇」
「是,是的。我明白了。祖父大人……」
聽到了垂頭喪氣的堇的聲音,我輕輕地向她伸出了手。
「牽起我的手吧。直到祠堂為止」
「誒誒。謝謝。明照君」
我握住了手。她的溫度通過手掌傳遞過來。很柔軟,很溫暖,然後,稍稍出了些汗。
大概是在緊張吧。
當然了。因為我們現在可正在欺騙著眼前的巨漢和身後跟隨著的村人們。
牽著手在山裡走了幾分鐘,突然間行列停了下了。
影石礦舉起提燈,身前建築的輪廓一下浮現在眼前。
祠堂,比剛聽到的時候所預想的東西還要大的多的建築。要稱為一個神社的話可能偏小了,但要是稱作祠堂卻稍稍有點大了。雖然能夠看見木製的地方有風吹日曬的痕跡,但是可能是因為定期維護嗎,沒有看到木頭腐爛的地方。
入口上方垂下的紙簾醞釀出了一些氛圍。
「明照君,這個」
「啊,好的」
影石礦將提燈遞過來,我鄭重地收下了。
雖然到此為止一直是以別人的燈火做指引,但是進入祠堂內部的只有我們兩人吧。
讀懂了那份意圖,深深的點了點頭,我緊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向祠堂。
「明照君」
「在」
被影石礦喊住,回頭看去。
他熊一般的臉上閃耀著笑容,豎起大拇指。
「孫女的事就託付給你了。盡情起興哦」
「……起?什麼?」
剛才感覺確實用了什麼我不知道的JK語,影石礦卻沒有回答,推著我們的背將我們推進祠堂。
——終於,進到了傳說中的祠堂里呢,我們。
說實話,如果儀式的神通力是真的,一定會和一起進入的女性結婚的話可是最壞的結局呢。
可是現實應該不會那樣的超自然,一定有什麼機關,這樣想著,我和她緊緊合握住出汗的手,向著祠堂內部邁進。
「好了。在這裡兩人一起度過一晚。絕對,到早晨為止都不能出去啊」
「如果出去的話……會怎樣呢」
「變成野犬的飼料」
現實的回答啊,餵。
邪祟,之類的,詛咒,之類的,明明這樣腦子裡想著這些單詞,卻是一個非常現實的代價。
嘛,正是因為很現實所以才很恐怖。
「那麼,去祠堂裡面吧。山道里可能還有看守的村人,但是聲音能傳遞到的範圍內基本上沒有旁人了。所以在裡面不論做什麼,我們也感知不到。重複一遍。不論在祠堂里做什麼,指責的人,打擾的人都不會有。放心就行了」
「哈,哈啊」
這樣確認著反而讓人很不安啊,先點頭肯定吧。
「那麼,祖父大人,我們進去了」
「嗯」
對提起白無垢的一角行禮的新娘的正確的禮數,影石礦滿足般點了點頭。
背過那樣的他,我們步入祠堂里。
身後的門被關上了,是送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嗎,影石礦招呼道。
「回村,留下一些看守的人,開始下山!」
沙,沙,能聽見村里人離去的足音。靠近關上的門,僅僅打開一絲門縫偷偷看向外面的景象,確認到了提燈的行列正在遠離。
留下的只有我和她。
「兩人獨處,呢」
「是呢。呼呼,呼呼呼」
狐狸面具里堇開心地笑著。白無垢的肩上下抖動著。
真是的,這麼開心的笑著。
你這傢伙。真是才能的集合體啊。
「完美地騙過去了呢。前輩☆」
一口氣丟掉了狐狸面具。那之下顯現的,不是殘念美人的冷徹女教師,而是不論怎麼看都可以讓人惱怒的彩羽得意的表情。
*
「儀式就由我和彩羽參加」
數小時前。
提出作戰的時候,同伴們的反應,一言蔽之就是一片混亂。
「終於想要娶彩羽了呢!贏了!」
「不,不可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阿明,難道你對小彩羽……」
「啊,我倒是沒關係。但是那個是,誒,是那回事嗎?喜歡小彩羽,誒,誒?」
擺出誇張的勝利pose的阿乙,半悲半怒的真白,單純困惑著的堇。
這些傢伙的反應倒是一定程度上有所預想,但也有一個預料之外的反應。
——認真的彩羽。
「誒,等,前輩。那個是。誒?啊……啊—!我明白了—,前輩就這麼想和我結婚啊—。真拿你沒辦法啊小彩羽太可愛了真沒辦法呢—!」
一如既往的得意忘形,但是微妙的並不是那麼乾脆,眼神在漂離,臉頰也微妙的有些紅。
嘛平時也在捉弄我,裝作誘惑我的樣子,可一旦到了說不定真的要結婚的時候也會不情願吧。雖然是這樣,能夠她不想和我真的成為這樣那樣的關係,某種程度上也挺讓人開心的呢。
「別說蠢話。又不是真的要和彩羽結婚。『結緣之儀』什麼的,肯定有什麼內幕吧」
和發作的某種力量沒有關係。因為臆想著這樣的事而錯失機會的話也太蠢了。
「倒不如說要利用儀式」
「你想要做什麼?」
對著不安地歪著頭的堇,我笑著說。
「曝光出影石家的『里』」
「里……」
「影石家堅守嚴格的傳統和文化,子孫也被要求如此。但是,強行施加那個規則的傢伙們,要是背地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的話?」
「我被規矩束縛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是啊。至少有了反駁的餘地。是否定傳統,掌握自由的第一步。為了這個,我希望堇老師可以在影石家的本邸搜家」
「搜家……!?」
嘰嘰喳喳……同伴們討論了起來。
當然了。這是個打犯罪擦邊球的提案。但是,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堇老師才有這麼做的必要。影石家的人去搜索那個家的話,勉強算是安全的吧。何況『結緣的儀式』上,村裡的人基本上都會參加新娘的行列。那個時候屋子裡應該是空的」
「的確……。原來如此,所以要讓小彩羽替換我嗎」
「對。堇老師既然要搜查家裡,就不能參加儀式了」
「替,替換的人。真白……不行嗎?」
「你有沒法裝成堇老師吧。不是演技好的人的話,很快就會暴露了」
「唔……好像是的……」
「但是就算說是要搜查家裡,我到底要搜什麼呢?那個祖父大人,完全不覺得會有什麼顯而易見的破綻啊」
堇的問題很重要。
身材看起來如熊一樣,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般,不會覺得那個男人有做過什麼愧疚的事。
但是只有我注意到了。唯有一條光芒。說不定的話,這樣的預感。
「和影石家的當家對話的時候——還有從堇老師那聽說影石家的價值觀的時候,稍微有點違和感。如果我的預想是正確的的話,說不定可以變成突破口。這個家所隱藏的秘密,那就是—」
「那就是……?」
堇。彩羽。真白。阿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我接下來的發言。
依次掃過大家的臉,我很認真的揭示道。
「兒童澀琴」
「……誒?」
時間凍結住了。大家變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可能—,前輩。明明至今為止都是嚴肅的展開,那個是不可能的—」
餵等下彩羽。別搞的好像我在開玩笑似的。
「別,別瞎說啊!?我是認真的啊。影石家的傢伙——尤其是當主的影石礦,不論怎麼想絕對是個loli控啊!!」
「認真的話那也太糟糕了吧!集合《五樓同盟》的力量去收集loli控的證據是什麼戲劇性的展開啊!」
「吵死了,戲劇也好什麼也好都行。掌握那個證據就能駁倒影石家了。朝向能夠產出有魅力的角色新的工作,堇老師能脫出束縛之類的,來硬的也要讓他們承認!」
「雖然確實是這樣……話說,loli控的證據什麼的能找到嗎?前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想?」
「根據有三個」
我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處的違和感,是和學生的戀愛的寬容」
和嚴苛的教師一族的印象相反,影石家有著認可和還未被法律允許結婚的男性訂下的婚約的寬鬆的教義。而且,聽說還有學生和老師結婚的前例。
「唔,嗯……就只有這點的話不能斷定呢,以前的話與loli控無關,也有和年輕的人結婚的吧。——先說說其他的根據吧」
「第二處違和感是JK語」
「JK語?」
「那個當家,基本上用著古風的說辭,卻時不時混雜著JK語。那個是平時和JK,用當今的話來說就是互相聊天的證據。居然有那樣親密的JK,難道不奇怪嗎?」
「嘛—,確實……就算是教師,受JK語影響的說話方式也不太可能呢。嗯,但是那個作為證據還是太薄弱了。只是單純熱心於教育才和JK聊天也說不定……」
「第三處與其說是違和感,不如說只是推測——」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堇。
「——和堇老師有同一個DNA的一族,能夠預想到他們隱藏著變態的潛質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原來如此。完全理解了!」
「能不要在那裡贊同嗎!?」
一直在沉默地聽著的堇淚目著吐槽。
「不過實際上真的有贊同感呀。和堇姐突然變異變成變態的概率相比,一族的DNA原本就刻著loli控正太控,其他的家人也和小堇老師一樣,平時也隱藏著性癖的可能性比較高啊!」
「誒誒誒誒誒……絕對不可能啊……。我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和這一族打著交道哦?」
「但是,從生下來就與你一直在一起的翠部長不也不知道你的本性嗎」
「……哈!確實!」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在這方面那方面父母與孩子還是會在本性上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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