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話 傳統的儀式只對男女煩人(2/2)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在這方面那方面父母與孩子還是會在本性上相似的。
因為堇被嚴格的傳統所束縛,為了不讓別人看到那與之不相符的價值觀,就隱藏了起來。
因此她將自己的變態藏於心底,對外則是扮演著完美無缺的冷峻美人。
——但是真的只有堇一個人在進行角色扮演嗎?
如果在規則之下,隱藏起真實自己的並非堇一人,而是家族全員的話。
如果全部擺脫掉名為場面話的這一牆壁的話。
守護影石家傳統什麼的大義名分,也會七零八落地四散而碎吧。
「這是一場賭博。如果沒有抓住loli控的證據,影石家說不定就不會有破綻了。但是變成那樣的話就要考慮接下來的手段了。並不是憑藉『有可能』的行動,而是真正地踏入其中,如果是盛大的誤會的話就請自爆吧。——吶?紫式部老師」
「阿明……」
堇一時茫然地盯著我的臉。不一會兒,她的眼瞳逡巡著。
是在想著些什麼呢。還是說根本什麼都沒想。
嘴唇張而復閉,手緊緊地握著。失去了依靠而低垂的眉毛緩緩地抬起。
然後,帶著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決意的眼神,這樣說到
「我,要試著賭一賭那個作戰。不是為了別的什麼人,而是為了我自己的未來!」
*
——就這樣,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直到現在。
「替身作戰成功,了呢」
「噗噗!」
彩羽笑著比起剪刀手。
真實身份沒有暴露,儀式沒有停滯地進行,爭取到了堇他們在影石家搜尋的時間。到現在為止還在計算內。
彩羽——讓我成為她的製作人的人,果然擁有著最高的才能啊。
身體曲線被厚厚的白無垢遮掩,聲音,舉止和口吻都完美地模仿了堇。
唯一有些懸念的是身高差,雖然煩惱著怎樣讓彩羽接近比她更高挑的堇,用手中的牌勉強是搞定了。
「這個鞋子,超難走路的~」
這樣說著掀起了白無垢長長的群裾,彩羽把穿著的超懸空厚底增高靴風的涼鞋脫在一邊。
這個涼鞋是堇塞在車裡的行李里的。
出發之前,說是為了變成威壓感十足的超高長身美女讓搭訕男退卻來著。
雖然覺得就算用了那樣的東西也沒什麼意義,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場合居然起到了作用。
「山道真費力氣呢—」
「運動不足啊你。仗著年輕就怠慢了運動將來可是會受苦的」
「才不想被這個年齡就當了辦公桌職工的前輩說呢☆ 椎間盤變廢了也說不定呢!」
「為了不變成那樣有好好的了解全身的穴位哦,別小看健康狂啊」
「哦,真能說呢。那回去的時候就拜託健康狂前輩背著我啦~」
「……哦?想感受一下母愛了?」
「啊。對不起剛剛是騙人的真的很抱歉。那種屈辱,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我和彩羽的對話,一如既往地沒什麼營養。
就算是被『結緣之儀』什麼的威脅到,果然什麼也不會改變。
相符的,對等的,一點腦子都不需要動的輕鬆的關係。
正因如此,就算萬一,奇怪的力量發作了,我和彩羽也絕對應該不會變成『那種事情』的。
——本該,是這樣的。
「這個衣服太重了,趕緊脫了,早點休……!?」
「怎麼了,怎麼突然僵住了,彩,羽……」
彩羽先一步了進入祠堂內部。
那個樣子應該是注意到了奇怪的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之後跟在身後的我也,和她一樣失去了言語。
到此為止還在預定內。不論什麼都順利的進行著。
但是,眼前的這份光景,也太。
也太,出人意料了。
「這,這個是……」
室內照著刺眼的桃色的光。讓人難以喘氣的治癒系音樂流出。與之相稱,天花板上轉出來了讓人搞不明白的銀色球體。那個球體反射著桃色的光,室內一派淫靡的空氣。
然後,房間的正中鎮座的怎麼看都是新的超大雙人床,枕頭上面放著寫著『0.01mm』的四四方方的東西放在餐巾紙一旁。是套套還是什麼?
嗯ok已經夠了。就算不說的更詳細也已經充分傳達給了賢者的諸君了吧。
已經到極限了。實在是吐不動槽了。
「這不是愛情旅館嗎」
怎麼看都是愛情旅館。完完全全的愛情旅館。
為什麼那麼古風的祠堂內部卻是徹頭徹尾的愛情旅館啊世界觀很奇怪吧。
「前輩糟糕了啊這個保險套。全都開了洞!」
「這也太糟糕了吧!!而且一上來就突然檢查那個的JK好可怕啊!」
「不,可是你看啊,避孕道具的狀態很重要的啊……也,也不是想要,用它哦?」
「既然會害羞的話就別說了啊。……嗚哇,真的啊。包裝上面都有洞了。是用牙籤還是用針刺破了嗎」
這個……方向上確實在
預想內,但是發力點遠遠超出了預想。
某種程度,就覺得是會給我們整一齣好戲。
誇耀著戀愛成就率100%的『結緣的儀式』——它的正體就是,用不知名的方法強制讓情侶綁定在一起。就是想到了那一步,才將計就計選了這個方法。
既然預先想到了,就算發生了什麼,某種程度上也應該也能忍耐得住。
對,某種程度上的話。
但是這個有點過頭了吧。完全就是在耳邊啜語著上吧。不是,這已經不是啜語了吧。
擴音器全力的叫著上吧。
雖然這些設備確實會讓人頭疼,但是,這麼露骨地演出著讓人難以喘息的氣氛,確實會讓人蠢蠢欲動——……。
不,不行!邪念退散!
「不,不管怎麼說先冷靜一下吧。我去對面坐著。」
「好,好的……」
這麼露骨的環境果然還是會害羞的嗎,我從很少見的有些拘謹的彩羽身邊離開,走向床的對面。狹窄的祠堂內部的空間幾乎都被床給占據了,所以走起來很費力。
好軟。
「什……糟了!?」
「誒?呀」
雖然想要起身走向對邊,但墊子遠比想像中要柔軟。
這個世界存在彈性這麼好的床嗎!?
比家裡的床柔軟百倍所以完全走不了,我的姿勢垮掉了。那個瞬間,因為胡亂地伸出手,抓住了彩羽的肩——……。
崩!!
與華麗的聲音一同彈起的床,我躺在了上面。因為太軟所以即使是摔倒了,也並沒有受傷。
「疼疼疼……對不起,彩羽。不小心——誒,唔啊!?」
微微地睜開眼的時候,我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彩羽的臉,就在鼻尖能感受到呼吸的近處。
從身上穿著的和式花嫁服飾飄來了古風的香氣,發端傳來的眼前女子甘美的香氣。
親密接觸的身體,隔著衣服也能傳來如同熱水袋一般的體溫。
明明整個壓在我的身上,卻也沒怎麼感受到彩羽的重量,倒不如說這種輕飄飄的重量感覺讓人感覺很舒服。
「前,前輩……那個……」
「對,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打算。馬上就放開……!」
我慌忙地打算放開彩羽的身子。
接著,不知為何,感覺比剛才還要重了一些。
「喂,餵。彩羽?」
「前輩……難道,正在心動嗎?」
「什……」
彩羽的臉稍微貼上了我的胸膛。彩羽一邊將耳朵貼在上面,一邊窺視一般向上盯著我。
——別這樣,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心動著,緊張著,那不是肯定的嗎。
我心中的那分懇願並未傳達到,但是心臟跳動的聲音,那曖昧的情報,已經確確實實傳達給她了吧。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也不是不行,但是先快點離開。再這樣下去——」
就要興奮了。
那種直球般的話,不可能說出來,我將聲音咽了下去。
咯吱。彩羽愈發的拽緊我的衣服,愈發將體重靠了過來。在胸口處的,彩羽的臉頰。像這樣認真地近距離互相注視的情況,幾乎沒有過。
這傢伙纏過來的時候,一直都是從背後的。
所以,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緊緊抱著我的彩羽,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前輩雖然說全都是為了作戰。如果是和我的話,進行『結緣之儀』也沒關係,稍微有一點這樣想過嗎?」
這樣追問過來的彩羽的臉頰。對這個表情,我困惑了。
抱著我的時候,這傢伙,一直是這個表情嗎?
還是說現在這個瞬間,僅僅是順著場合的氣氛變成這個樣子的?
像是要捉弄,欺負別人的時候的討厭的奸笑。反正永遠是那樣的表情,一定是以別人困擾為樂,明明一直都這樣覺得。
現在彩羽的臉,和那一天,在法國料理店向我告白的瞬間的真白重合在了一起。
「就算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事情。明明有著100%結婚的數據,卻還是會覺得和我參加儀式也沒關係嗎?那不就是,繞著彎在對我說喜歡我一樣嗎」
「……要這樣說的話,你不也是」
抑制不住心臟的高鳴,使勁絞出了反論的言語。
並沒有回答彩羽的追問,僅僅是逃避,一點男子氣概也沒有的發言。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到了極限了。
「我也是,如果是前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誒?」
輕聲地。
平時明明聲音那麼的大,明明很煩人。不知為何只在這個時候用著輕聲啜語一般弱小,纖細的聲音。
「真的討厭的話,就算是作戰也不會點頭的嘛」
「你……」
那是,什麼意思?
最近這段時間,好幾次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難道說,彩羽喜歡我嗎?
雖然覺得她那煩人的言行與糾纏絕對不可能,但如果那樣毒舌的,討厭我的真白,都喜歡我的話。
表象上雖然看不出來,本心卻是喜歡我的,是戀愛喜劇那樣非現實的妄想也說不定。
真是這樣的話。
真是這樣的話——我,該怎麼做?
啊啊吵死了了我的心聲。從剛才開始就過於有活力地跳著,耳朵深處都在一直迴響著。那樣煩人的話思緒也停不下來啊。
混蛋。為什麼心會這樣的亂。
就算被喜歡了,彩羽明明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又喧雜又吵鬧還煩人。但是不論我選擇了多麼被人嫌棄的一條道路,絕對不會捨棄我,會追隨過來。
而且更甚者,在這種時候,為什麼。
在氛圍足夠的密閉空間中兩人獨處。零距離的身體接觸,互相交換著彼此的呼吸與心臟的跳動的這個時間。為什麼。
為什麼連耳朵都紅著,還要一副害羞的樣子盯著我的眼睛呢,你啊。
「想要就這樣讓儀式的魔力流轉下去——這樣說了的話,前輩會困擾嗎?」
害羞著的彩羽的臉。煩人什麼的連碎片都不存在,僅僅能讓人感受到可愛的面龐。
被煽人的誘惑子彈所貫穿,我如同著了迷一般失聲,只得咽下唾液。
夜深已至,天明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