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活著的意義(2/2)
淨善不禁笑了笑,道:「好。」
慕玄微端著那碗藥,聞到那難聞的藥味,不自覺捏緊了鼻子,她皺緊了眉頭,端起了那碗藥一飲而盡,她感覺苦不堪言,比被人殺還要痛苦。
「和尚,我把藥喝完了!快把藥碗給我端走!這藥真是苦的要人命啊!」慕玄微大叫起來。
淨善笑了笑,走到慕玄微的面前一手拿走了藥碗,一手攤開,只見他寬大的手掌里有一塊冰糖,他笑著道:「這冰糖你吃下吧!能解苦。」
慕玄微看了看眼前的那塊冰糖,又轉頭看了看淨善,道:「沒下毒?」
淨善點了點頭,道:「沒,我保證。」
慕玄微於是拿起了那塊冰糖放進了自己的嘴裡,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剛才的那陣苦味一下子就散了開去。
連帶著心也變的甜甜的了,
淨善對慕玄微說道:「你去床上再休息會兒,我等下給你把吃的粥和果子給你拿過來。」
淨善拿著藥碗正準備離開,慕玄微問道:「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不怕我殺了你?」
淨善看嚮慕玄微,道:「要殺也不過是一條微不足道的性命罷了!有何可懼?」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屋子。
慕玄微坐在床上,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突然,屋外起風了,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的窗子哐哐作響,窗紙發出沙沙的聲音,有兩三片青黃的葉子從窗縫裡吹了進來。
屋子裡靜的只能聽到風兒的聲音。
不多時,淨善便端著一碗白米粥來到了慕玄微的面前,看著慕玄微道:「粥已經幫你涼過了,現在的溫度剛好,你快吃下吧!」
慕玄微本來還有些倔強,不想接那碗粥,可是肚子卻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的叫了。
她的手臂被刀劍砍傷,無論拿什麼都痛到了極點,剛才她拿刀和端藥不過是在逞強罷了。
她抬手準備拿碗,卻痛的臉色發白,眉頭緊蹙。淨善看出了她的痛苦,急忙道:「你受傷很嚴重,我來餵你吃吧!」
慕玄微卻倔強的撇過頭,道:「不要,我自己可以。」
於是又抬起手準備接那隻碗,可是還沒抬手接到,她就痛的抬也抬不起來了。
淨善看著她,道:「我來吧!」
於是就拿起了湯勺,勺了一勺白米粥放到了慕玄微的面前,道:「快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慕玄微有些倔強,無奈肚子不爭氣的抗議,她的確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點東西,此刻餓的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
「這粥沒有毒,而且也不苦。」淨善勸道。
慕玄微抬起眼,看了淨善一眼,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白粥,於是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妥協,她張開了嘴巴,淨善將一勺粥餵進了慕玄微的嘴巴里。
也許是因為餓了,慕玄微吃了一口後,便沒有停下來過,便繼續不停的吃下去,她覺得這碗粥不但不苦,而且吃上去還有點甜甜的。
一碗粥下肚,慕玄微感覺身子變的暖起來,眼前的人低頭看著她,道:「吃完了東西,身體會恢復的快一些的,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對了那裡我放了些果子,都是山上的野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若是餓了可以吃一些的,可能味道不大好,你不要嫌棄。」
說完就端著碗正要走出去。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淨善問道。
「淨善。」淨善回答道。
「哪兩個字?」慕玄微問道。
「乾淨的淨,善良的善。」淨善說道。
「嗯。」慕玄微應了一聲。
淨善端著藥碗走出了屋子,慕玄微坐在床上想著那兩個字:淨善。
曾經在她年幼的時候,她的娘親也教過她,做人要乾淨,對人要善良,可惜一場災劫將她的善良粉碎的乾乾淨淨,她活著的每一天的目的就是要報仇。
入瓊崖派十年,夏熱冬寒,水滴石穿,她吃了別人都不敢吃的苦,學了別人都不敢學的功,別人練一次的動作,她練了無數次。天還沒亮的時候,別人都在睡覺,她早已醒來自己的來到練武場扎馬步練功。
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報仇,就算是同歸於盡,她都在所不惜。
終於在十載的春秋後,她出了山門,前往武林的八大世家報了仇。
在出山門前,師父問了她最後一句:「可否放下執念,冤冤相報何時了,若是大開殺戒,引來的將會是無窮無盡的仇恨。」
慕玄微朝她的師父作揖行了一禮,隨後跪地拜別,堅決道:「師父,玄微此去必定會將江湖掀起血雨腥風,只怕會連累門派,所以我要同師門斷絕關係,從此師父便當師門從沒有過我這個人!」
「玄微,你再好好的考慮一下,就算你不念師徒之情,請想一想你的爹娘,他們會願意你活在仇恨之中嗎?」玄微師父語重心長道。
「師父!我心意已決,報仇是我活著唯一的目的,我不會就此停手的!此去,江湖道遠,便永不再見了!師父保重!」說完,慕玄微低下頭,重重的磕了三下。
慕玄微磕完頭,便立刻站起了身子,不自覺的心裡一酸,她害怕自己再停留一刻,便再沒勇氣往下走,這些年,師父待她如親女兒,將一切功夫的傾囊相授,只是她心意已決,她要走的路即使布滿荊棘,她也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從殺第一個人開始,她的善良便不復存在了,她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女魔頭。
她走在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上,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娘親在死之前,對她說過:「要好好活著。」
可是她現在選擇的路是一條死路,從慕家被滅滿門的時候開始,她渾身的血液積攢著仇恨。
若是要她尋找一個活著的理由,她只能找到「報仇」這個理由。
仇恨可以讓她真實的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