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帝國(1/2)
為什麼總能在完全沒有道理的場合遇到他?
這疑惑從顧若河一片空白的腦海里閃過後,她忽然通通都明白了。
為什麼唐朝會在她即將離開的時候叫住她,重新給表現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的她一個機會。
為什麼剛才唐朝一口就說出《光影》的創作背景是民國時期。
元東升正似笑非笑看著她。
顧若河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就完全無法控制的臉紅了,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你……你好,好……好巧。」有些慌裡慌張的想,早知道他在這裡那她剛才就……他聽到她剛才唱歌了?他會怎麼想呢?畢竟那天他還誇過她。他……
但這些慌張在下一秒忽然之間又通通沉澱下去。
她有些失落想,或許無論她是什麼表現,大概他也並不會在意。
畢竟他對她次次都只是「順手」。
剛才那個對於她就像兩天前一樣難得的機會,對於他而言大概也只是順過一次手以後第二次順手的產物。
元東升挑了挑眉:「你拿到那個角色了?」
顧若河呆呆道:「試鏡的結果要明天才會公布。」
「你剛才這首歌……」元東升有意頓了頓,見顧若河神情陡然緊張起來,這才慢悠悠接道,「如果你在試鏡那一天唱的是這首歌,而且唱出那天的效果,也許你當場就能得到結果了。」
並不是說一個「音樂原創」的頭銜能夠在電影試鏡當中為她加分多少,而是這首歌無論詞曲與她當時試鏡的情節、與這部戲的背景無不契合,契合到元東升聽過一次就幾乎能斷定她所說的創作背景必定就是《夜願》。
顧若河面上難堪一閃而過:「我唱的什麼樣……剛才你也聽到了。」
「你能夠練好試鏡的那首歌卻唱不好自己寫的歌?」元東升面上也不知是嘲諷還是真的只單純感到驚訝。
一瞬間顧若河舌尖有好幾條解釋都在爭相打滾。
比如《何日君再來》的旋律更加簡單。
比如那首歌她練習了半個月。
比如……
但她也知道這些理由其實都站不住腳。
再怎麼練習半個月難道能夠比自己寫了兩年的歌更加熟悉?
最終她選擇了實話實說:「……我就是唱不好。」
形同無賴的回答。
元東升原本是半開玩笑,這時卻微微蹙起了眉:「你寫了與《夜願》有關的歌,本來可以讓自己在試鏡之中脫穎而出,你卻沒唱。你明知自己唱歌走音還跑來應聘樂隊主唱,這一次很認真打扮了自己卻又表演了一首與搖滾還有你的扮相完全不搭邊的歌。」
他說話時帶著一貫平鋪直敘的口吻,全然一副「我沒有說你不對我只是在闡述客觀事實」的態度。
但每每就是他這個闡述客觀事實的態度格外讓顧若河無法忍受,尤其在曾經只是個空泛稱呼的妹妹突然具實化成「元嫣」兩個字並對她說過「你以為不是聽到我的名字,他會對你多看一眼」這樣的話以後。
顧若河嘴唇咬得發白:「我知道自己唱歌不好,所以特意拿出自己寫的歌想要增加一點勝算,有什麼問題?」
問題很大。
問題在於,如果不是很有可能元東升給她的第二次機會,她連說明這是她自己寫的歌都做不到。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嘴硬個什麼勁兒了。
但元東升卻並沒有揪著這一點不放,只仍是微微蹙眉的模樣:「所以你非要增加那點勝算做什麼?真以為自己能成為樂隊主唱?」
顧若河要咬著牙才能維持住那點硬氣:「我就是喜歡唱歌。」
「所以那個角色呢?」
他突然轉了話題,顧若河不由愣了愣。
元東升沉著臉道:「你不會唱歌,但那個角色大半戲份都跟唱歌有關,如果你明天得到那個角色,你準備怎麼辦?還是你一個沒有出道的學生打從一開始就抱著如果僥倖通過試鏡所有唱歌的部分都由別人來代唱的主意?」
其實他這話是真的有點苛刻了。
因為沒有誰要求會演戲的人一定會唱歌。
電影或電視劇里演員遇到這樣的戲份會有專業代唱這才是常態。
但常態和態度又是兩碼事,更何況顧若河確實還只是個沒出道沒參演過任何電影電視劇連新人都算不上的學生。
顧若河脫口道:「既然你這麼看不上我,那你剛才又何必要幫我?還是這一次又是因為你的妹妹?」
元東升臉色陡的嚴厲起來。
顧若河心裡一突。
……她嫉妒元嫣。
那個屢次三番讓她得到他關注與幫助的「妹妹」。
所以嘲諷的話沒有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說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卑鄙,更在見到對方臉色驟變的瞬間意識到已觸及他底線,下意識就想要道歉,還沒張口卻聽元東升淡淡道:「今天幫你不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已聽他續道,「我不是那場戲的面試官,如果我是的話,我會給你『不通過』。以及像你今天這樣來面試主唱的行為不叫迎難而上,叫沒頭沒腦,不自量力。」
他說完這句話就大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了,短短几秒鐘就離開顧若河的視線。
乾淨利落毫不留戀的背影,像兩天前,也像一年半以前。
顧若河呆呆盯著那道重新合上的門縫,不知隔了多久喃喃道:「今天的面試……我徹底搞砸了是嗎?」
唐朝饒有興致看著她:「我以為你會對追上去向他好歹解釋兩句更有興趣。」
卓原幾人到這時候才紛紛醒過神來。
他們起先只是驚訝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竟然認識,而後就沉浸在「天啦嚕這位爺竟然對一個不到二十的漂亮小姑娘毒舌嘴賤毫不留情」的震驚中不能自拔,到這時候聯繫兩人對話,再加上《夜願》選角的事他們也都清楚,對二人之所以相識的契機倒也多多少少有了數。
顧若河有些自嘲搖了搖頭:「多謝你們給我第二次機會,我也……沒那麼不識好歹。」
最重要的是,即使追出去她也不知道可以解釋一些什麼。
她為什麼唱不好《光影》這首歌。
她為什麼不在試鏡眉意的時候唱這首歌。
她為什麼要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唱這首歌。
她為什麼非要來唱歌。
她又為什麼要在剛才出言諷刺那個三番四次間接讓她得到許多安慰與幫助的「妹妹」。
她一句也沒法解釋。
唐朝笑道:「你既然猜到是他開口你才能上台彈琴,那你猜到他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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