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帝國(2/2)
唐朝笑道:「你既然猜到是他開口你才能上台彈琴,那你猜到他的身份嗎?」
「……傳言中的幕後老闆?帝國高層?」顧若河回答得有些遲疑。
其實並不難猜。
元東升為什麼出現在《夜願》劇組,為什麼對那段戲那樣了解能夠配合她的即興演出,今天又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看似種種的巧合,其實應當都是他生活的常態,而她才是那個貿貿然闖入的外來者。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帝國高層」幾個字卓原幾人似乎都有些忍俊不禁,葉天明更是撲哧笑出了聲。
唐朝倒沒什麼異樣表情,若無其事道:「你既然猜到他是可以決定你去留的『幕後老闆』,這時候不更應該追出去解釋才對?」
「他只假定了《夜願》里我的去留。」顧若河有些自嘲笑了笑,「大概我來這裡的目的他都懶得再多說什麼……還有我猜他是要表明,就算我等下從這裡離開,也是唐老闆還有卓師兄你們幾人才好做主這件事情。」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了。
哪怕元東升真的一句話決定顧若河去留唐朝卓原幾人也絕不會有任何意見,但顧若河這樣一說,卻明顯讓卓原幾人看她的眼神更為友善。
唐朝搖了搖頭:「他之所以只跟你假定《夜願》,是因為作為外行人他對你剛才的表演以及《光影》這首歌實在沒什麼可挑剔的,我其實也沒什麼可挑剔的——當然我不是指你唱歌的那部分。但問題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光影》很好,卻不太適合我們樂隊表演的風格。你還有其他的作品嗎?以及你的那位朋友、這首歌的詞作,可以的話能夠引薦給我們嗎?」
這是唐朝與卓原他們幾人的差別。
卓原李燼幾個人聽顧若河唱歌的全程就是受折磨,能夠忍受著聽完已經是對她很大的尊重。而唐朝作為創作人,卻是在過程中一個字一個字摳著顧若河的歌詞,是以他剛才開口給顧若河第二次的機會,不止是因為元東升提醒,也是他自己意識到這首歌的歌詞在他腦海里的詞庫範圍之外。
從未見過,但寫得很好。
尤其在顧若河彈琴的過程當中,他又將那些歌詞挨個放進了行雲流水的旋律之中,一時只覺得更加的好,更加的驚艷,覺得這兩人的詞曲搭配真是相得益彰,是以他也起了意想要見一見那位填詞人,想看看這兩人一起會不會給人更大的驚喜。
他這樣想的時候,卻聽顧若河淡淡道:「與她失聯已經很久了,大概……以後也不能再聯繫了。」又聽她頓了頓才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我之前很少原創的作品,到現在完整的也只寫了《光影》,抱歉。」
唐朝覺得有點遺憾,不止遺憾見不到那位填詞人,更遺憾他想要留下顧若河的理由又少了一個。
有些煩躁在原地踱步幾圈,唐朝還是沒想出什麼好辦法來,終於轉頭有些無奈又有些無賴朝卓原幾人攤了攤手:「我是沒辦法了,你們怎麼看?」
卓原幾人各自翻了個白眼。
他們怎麼看?
他們的看法當然也都和唐朝一模一樣。
顧若河很好。
顧若河的條件擺在這裡。
無論相貌、才華、能力無不頂尖。
然而尷尬的是,這些出眾到頂尖的條件偏偏每一樣都不是他們最需要的,也不是與他們最契合的。
就這樣放顧若河離開,他們於心不甘。可把她留下來難道當個樂隊吉祥物?
葉天明看了看抓耳撓腮的幾人,又看向一副「你們說什麼我都接受」的安靜姿態卻偏偏目光里又帶了幾分期待的顧若河,最後瞟到台上那架鋼琴,忽然道:「小妹妹彈琴真的很好聽啊,我感覺跟老大比……嗯,不太一樣。」
唐朝聞言忽然眼前一亮,炯炯看向顧若河道:「你想玩鍵盤嗎?」
顧若河一愣。
唐朝一邊說已經徑直繞過她走到舞台上去,停在那架三角鋼琴旁邊的電子琴跟前,在顧若河看來沒有任何思考與停頓的即興彈奏了一段,卻讓她驚艷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跟著這段再隨性簡短不過的solo微熱起來,不由自主也走到舞台上去。
手下音符停頓,唐朝抬頭看她:「還是你只喜歡古典樂器?」
「如果我只喜歡古典樂器,」顧若河雙眼閃閃發亮地看著他,以及他手底下的電子琴,「那我不是就像元先生剛才說的那樣,來這裡就是沒頭沒腦的耍著大家玩嗎?」
她說話間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位置。
顧若河話應剛落琴聲就起。
卓原幾人不由自主都豎起了耳朵。
就如葉天明所說,顧若河的琴聲與唐朝很不一樣。
無論古典的鋼琴還是電子琴。
就兩人剛才的演奏,唐朝的琴音一響起就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跟隨、無論起舞又或者唱和哪怕是鼓掌也想要跟隨的敲動人心的氣勢,而顧若河的琴聲則更加的……獨特。卓原幾人很難分辨這種獨特的出處,唐朝卻聽得明白這大概是從小學習古典音樂的人將其無知無覺帶入流行與電子音樂之後糅合出的獨一無二。
這樣的獨一無二讓唐朝更加的欣賞。
樂聲停止後他笑道:「『t』成立已經很多年了,一直沒有出道,以後大概也不會出道了。」
「t」就是他們樂隊的名字。
卓原直視顧若河的眼睛:「所以如果你想通過成為t的一員而走上『全能藝人』的路,大概只能讓你失望了。」
「不過除此之外我們提供的薪酬應該會一直都在讓你滿意的標準——在你成為大明星之前。以及,」李燼眨了眨眼,「自家人在自家地盤撈一撈人脈和資源這種事,只要你有那個本事,我們肯定不會阻攔的。」
「如果這些你都能接受,」唐朝含笑朝她伸出手,「那麼我慎重邀請顧小姐觀看今晚我們樂隊的表演,你有一下午以及一整晚的時間來考慮以及考察要不要加入我們樂隊。」
顧若河瞪大了眼:「沒有主唱也要表演?還是……」她想到卓原最開始介紹唐朝說的那一大堆讓人頭暈的頭銜,「唐老闆你要重新當主唱?」
「好馬不吃回頭草。」唐朝笑著打趣自己,「至於今晚表演的形式,顧小姐到時候看過就知道了。我是建議顧小姐考察得更仔細一點,畢竟顧小姐一旦決定加入我們樂隊需要擔綱的職位我想想,鍵盤手、兼職創作人、偶爾吼一嗓子……唔,有點多呢,不過能者多勞嘛。」
顧若河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既然被他打趣了,她不回禮一下也說不過去:「唐老闆雖然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可是以唐老闆站在舞台上表演那種頂級的魅力,不能舉辦一場萬眾矚目的演唱會還真是廣大女性同胞們的損失。」
「頂級的舞台魅力。」唐朝伸手狀似拂過她頭頂,實則卻連她的一根頭髮絲也沒碰到,笑聲隨著動作飄進她耳里,「等你真正見識到的時候,估計就再也不會這樣來形容我了。」
兩人明明沒有多熟,唐朝明明沒有碰到她為什麼又非得擺出摸她的頭這樣的動作來呢?
思考了片刻,顧若河面無表情得出結論——
大概是想要身體力行的表明他對她「頭髮長見識短」的鄙夷吧。
嘀咕聲中聽唐朝笑吟吟道:「我還有兩件好奇的事情,希望顧小姐好心幫我解答一下。」
顧若河挑眉。
「第一個問題,《夜願》的角色顧小姐覺得自己能拿下來嗎?」
「拿下的機會應該還算大?」顧若河有些自嘲抿了抿嘴,「畢竟元先生說了,他不是《夜願》的面試官。」
卓原幾人笑開。
唐朝點了點頭:「第二個問題,顧小姐是不是從來沒考慮過簽約成為帝國旗下的藝人?」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顧若河有些不解。心想帝國難道是路邊的大白菜嗎,她想簽就能跟人簽。最重要《夜願》還只是她正式試鏡的第一部作品,在此之前她忙課業忙練習忙打工,路都還沒走穩哪有空想一飛沖天簽約帝國這種事?搖了搖頭道:「問這個做什麼?」
從聽到她口裡那「帝國高層」幾個字就忍俊不禁的葉天明這時候終於大笑出聲:「因為但凡有一星半點這種心思,至少也該百度一下帝國的當家人姓甚名誰吧。」
顧若河:「……」
「下面是彩蛋時間。」呆滯中她聽唐朝聲音戲謔笑道,「今晚的表演『面試官』會回來看的,希望拓展人脈業務還不太熟練的顧小姐這次能抓住機會完成三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