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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預感很不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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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齊淑妃先行回位,隔了好一會齊佑才重新入席,兩人掩人耳目一前一後,以為沒人注意,不想整個過程被溫婉蓉和坐在外席稍遠的丹澤看得清清楚楚。

溫婉蓉擔心宴席上,皇上當著王公大臣們寵幸牡丹,加深齊妃的怨恨,便對齊妃一舉一動格外注意。

而丹澤對齊佑滿心提防,溫四的死就這麼不了了之,可帶血枕頭還在大理寺的證物房靜靜躺著,齊佑不止一次旁敲側擊警告他儘快銷毀證物,否則都察院僉都御史不是吃素的。

丹澤沒當回事,今時今日能坐到三司職位上,誰又是吃素的?

何況銷毀證物齊佑就能善罷甘休?

丹澤垂下長長的眼睫,細細品一口今年的宜春酒,心裡感慨多好的滋味明年也嘗不到了。

他專注盞子裡透明略帶米黃的酒水,沒發現溫婉蓉無意掃來的目光。

溫婉蓉方才找宋執時就看見坐在後排的丹澤,但丹澤以今天一席藏青儒袍,比起初春御花園一派欣欣向榮的花團景象,顯得老陳又樸素,若不是一頭蜜色髮絲在春日明媚陽光中幾分耀眼,丟到人堆里便找不到。

由此可見,丹澤不想引人注意。

溫婉蓉知道他不喜歡這種應酬熱鬧,偏偏又不得不來,感同身受暗暗嘆氣,視線又回到覃煬身上。

覃煬武將出身,一向不喜歡這種拘束宮宴,用他的話說,吃不飽喝不好,假笑一圈臉都僵了,等到了奉天殿,在大殿上爭得面紅耳赤,怒目圓睜,誰記得飲酒時恭維屁話。

感受身旁的目光,他轉過視線,問:「怎麼了?想回去?」

溫婉蓉輕搖下頭,食指圍著杯口邊緣劃一圈,淡笑:「宴請才過半,想走還不是時候。」

覃煬借著酒意湊近,酒氣吹她臉上,喉結滾動,開始沒正形,邪笑:「天都沒黑,你就著急回府?」

溫婉蓉推了推,白他一眼,勸他少喝點同時,低聲說:「方才我見齊妃和齊佑一道出去了。」

好好夫妻情趣被齊家二字敗了興致。

覃煬一點酒意散開,臉色變了變,拿起手裡酒盞不屑道:「一個燕都出了名的玩字號,能翻出什麼浪。」

單就齊佑不足為懼,可齊妃也進來參一腳,溫婉蓉不得不防。

「我擔心牡丹。」說話時,不露痕跡朝龍椅旁邊的位置瞧一眼,又給覃煬一個眼色,「皇叔當著眾臣把牡丹一人留在身邊侍奉,不是好事。」

覃煬不懂後宮爭風吃醋,放下酒杯,問為什麼?

溫婉蓉正想解釋,倏爾太后那邊傳來一聲驚呼,有宮女急急喊了聲淑妃娘娘!

頓時熱鬧的宴請氣氛凝結,眾人目光循聲聚焦到齊妃席位,只見花容月貌的女人臉色煞白,雙目緊閉躺在席間地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蕭璟立即放下酒盞,眉頭緊皺,不怒自威看過來。

太后似乎也驚到了,厲聲問伺候身側的宮女:「淑妃方才離席還好好的,為何突然暈倒?」

宮女一手掐齊淑妃的人中,急得快哭出來:「回太后的話,奴婢不知,娘娘方才說有些胸悶頭暈,又怕壞了皇上與太后的興致不讓奴婢多嘴,不知怎地就暈倒了。」

「快傳鐘太醫!」蕭璟對站在身後的老太監命令,隨即撇下牡丹,快速起身過來查看情況。

景陽宮的宮女和小太監嚇得一時六神無主,求救般看向太后身邊的老嬤嬤,意思問怎麼辦?

老嬤嬤手指微微晃動兩下,示意穩住,而後往前一步俯到太后身側,低聲問:「太后,初春寒涼,要不要老奴差人將齊淑妃抬入景陽宮診脈?」

太后睨一眼身邊人,老嬤嬤低頭垂手,眼眸好似無意瞥向西伯使節的位置,數十年主僕相處,太后立刻明白老嬤嬤的善意提醒,抬抬手,示意不要多言:「一切聽皇上定奪。」

再看蕭璟卻沒有搬抬齊淑妃的意思,眾人只好等著鐘太醫到來。

幾位王爺相互看一眼,最長的那位主動起身以齊妃身體為重向蕭璟告辭。

有一人說,其他人從眾跟著一起告辭。

至於那位從頭到尾連話都未說的西伯使節,可憐兮兮待在原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王爺仗著輩分拍拍屁股走人,眾人跟著紛紛離席,溫婉蓉卻坐著沒動,腦子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齊淑妃到底懷孕身子不適真暈還是別有用心。

覃煬不想也不便參與後宮之事,主動向皇上請纓送離西伯使節,得到恩准後,轉身回到溫婉蓉身邊,問她走不走?

溫婉蓉看了眼圍在齊妃身邊一圈宮人,又看了眼形單影無人理會的牡丹,轉頭對覃煬搖搖頭,輕聲道:「事出突然,我留下來陪陪皇祖母,免得她老人家著急。」

她不敢在大庭廣眾下說陪牡丹,只能把太后拿出來當幌子。

覃煬遲疑片刻,掃一眼已經空置的丹澤和齊家席位,叮囑她自己小心,便轉身離開。

溫婉蓉目送他的背影,返頭走到太后身邊,虛扶著薑黃纏枝的絲緞袖子,安慰道:「皇祖母,淑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您且莫著急,免得急壞身子,讓皇叔更憂心。」

話是說給太后聽的,視線卻有意無意看向牡丹。

有人解圍,牡丹終於從六神無主中回過神,投來感激的目光。

太后沒看見牡丹,只覺得關鍵時刻還是婉宜公主最為懂事,不由拍拍袖子上素淨小手,嘆氣道:「先陪哀家回宮吧。」

溫婉蓉低眉順眼應一聲是,又朝牡丹的方向使個眼色,牡丹立刻會意,跟上來學著方才的安慰,說了些吉祥話。

眼下太后著急皇孫安危,聽見左一句右一句的寬慰,鬱結的情緒緩和些許,叫上牡丹一併離開。

這頭溫婉蓉和牡丹離開是非之地沒多久,齊淑妃就被送回景陽宮。

鍾御醫在寢殿外向蕭璟稟告診脈結果,並開了兩個月的安胎藥。

蕭璟身邊的老太監是精明人,暗暗記下後,一面叫人通知內務府多多照顧景陽宮,一面叫來景陽宮的管事姑姑仔仔細細叮囑一番。

如今齊淑妃懷有龍嗣,無人敢怠慢,管事姑姑最懂自家主子心思,為了讓皇上多陪齊淑妃一會,故意拖長煮茶時間。

齊淑妃也爭氣,一盞茶剛剛沏好,人就醒了。

「皇上。」她虛虛朝坐在床邊明黃龍袍的男人喚了聲。

「醒了?」蕭璟往前挪了挪,握住被子上的手,問,「可覺哪裡不適?」

齊淑妃搖搖頭,勉強笑了笑:「皇上能來看看臣妾,臣妾便覺得哪裡都好了。」

心意真假蕭璟不是感受不出來,別說一個人陪伴數年,就是養只貓狗,也有或多或少的感情,他緊了緊她的手,難得語氣緩和:「鍾御醫要你靜養,你少說話,既然醒了,先喝藥。」

話音剛落,宮女端來一碗褐色湯藥。

齊淑妃說句臣妾自己喝,剛要爬起來,又被按下去,蕭璟親自拿了藥碗,一勺一勺餵到嘴裡。

「皇,皇上……」大概太久沒得到皇上的關懷,齊淑妃小心翼翼喝了兩口藥,倏爾拉著明黃袖角紅了眼眶,不知太感動還是哭自己長久的委屈。

蕭璟將藥碗交給宮女,遲遲沒說話,良久靜默後,發出一聲長嘆。

齊淑妃以為自己哭聲惹得皇上不高興,連忙拭淚,努力平靜道:「臣妾只是太久沒跟皇上坐一起,一時高興不知說什麼,還請皇上恕罪。」

蕭璟一語不發,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又掖掖被角,補償似的道:「朕知道你的心意,想要什麼儘管提出來。」

齊淑妃抿抿嘴,猶豫片刻,道:「臣妾什麼都不缺,只求……」

她說著,微微抬眸,神情愈發小心謹慎,生怕他不答應。

蕭璟會意:「無論什麼要求,朕都答應你。」

天子一言九鼎,齊淑懸著一顆心放下來,翕了翕嘴,聲音幾不可聞,就連候在一旁的小宮女都沒聽清,只聽見皇上說聲好。

齊淑妃達到目的,很識趣地不再糾纏,並自責耽誤皇上處理政務。

其實蕭璟確有要事在身,西伯派使節進貢,明面上意在加深兩國關係,暗地裡是何目的,絕不簡單。

原打算借中和宴請利用丹澤去應付,沒想到橫生齊淑妃這檔子事。

齊淑妃有孕在身,身體抱恙合乎情理,加上鍾御醫的診斷,蕭璟並未過多懷疑,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起身離開,擺駕御書房。

御書房內。

齊佑拿著摺子等候多時,一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忙在偏廳整理好衣襟袖口。

老太監上茶時,畢恭畢敬小聲提醒:「皇上,齊僉都已等候多時,您看……」

蕭璟翻開桌上未批閱完的奏摺,淡淡回聲「宣」。

沒過一會,齊佑進來,行完跪拜大禮,將懷裡的摺子掏出來,雙手奉上,低頭清晰道:「臣有本要奏。」

蕭璟眼皮未抬,一邊硃筆批閱一邊說:「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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