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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預感很不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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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眼皮未抬,一邊硃筆批閱一邊說:「呈上來。」

身旁的老太監忙走過去,把摺子雙手捧到御案邊。

蕭璟擱下筆,拿過來快速掃一眼,便合攏放下,波瀾不驚看向身邊老太監,提及毫不相關的話題:「方才蘭僖嬪還在宮宴上,朕怎麼沒見她人?」

老太監看一眼黃花梨木茶案上的漏刻,心領神會:「回皇上的話,方才蘭僖嬪和婉宜公主擔心太后身體,兩人陪太后回了仁壽宮,估摸這會子正端著醒酒湯在來的路上。」

蕭璟漠然嗯一聲,言歸正傳,點點手邊的奏摺,問齊佑:「上面的內容抓到真憑實據?」

齊佑有備而來,不疾不徐道:「微臣暗查過,不止一個人證。」

蕭璟略微沉吟,對老太監說:「傳丹寺卿。」

與此同時,御書房一個機靈的小太監連走帶跑直奔仁壽宮,好巧不巧半路遇到走在一道的婉宜公主和蘭僖嬪。

小太監連連行禮後,氣沒喘勻,對牡丹急道:「僖嬪娘娘,方才皇上在御書房念叨您,公公替您擋了圍,說您端著醒酒湯正在去的路上,您趕緊的!」

前腳齊淑妃暈倒被皇上送回景陽宮,後腳皇上回御書房就找牡丹,溫婉蓉和她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愣了愣,思忖是不是齊妃說了什麼。

可小太監催得緊,兩人不能過多交流,溫婉蓉說些無關痛癢的體己話,叫牡丹快去侍奉皇叔,不緊不慢穿過另一道宮門往午門的方向走去。

她仔細身後的腳步聲,直到漸行漸遠再也聽不見,才提著裙子加快腳步出宮。

之前三不五時聽覃煬在府邸無意提幾句樞密院的公務,得知中原與西伯遲早一戰,溫婉蓉一介女流雖不懂戰事,但從西伯派使節進貢及丹澤打算提前離開燕都一系列反常事件後,她敏銳感覺到皇上遲遲隱忍不發的背後深意。

在仁壽宮聽太后講得最多是「平內憂祛外患」六個字,為何內憂放前,因為安邦興國,國富民強,才有足夠實力抵抗入侵或擴張領土。

轉念,何為內憂?何為外患?

溫婉蓉首先想到通敵賣國的覃昱,若他是外患,牡丹以美色入後宮盜取軍機也算外患,自己這個受到脅迫幫助奸細入宮的人算什麼?覃煬明知覃昱隱沒在燕都,卻知情不報算什麼?即將回國繼承爵位的丹澤又算什麼?還有暗地裡主動協助牡丹和覃昱的黑市蘭家……

一件一件的事串聯起來,溫婉蓉想著想著,額頭滲出細細冷汗。

一個極恐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道皇上已經察覺什麼,連覃家一鍋端?

否則怎麼解釋皇上明明看出英哥兒的端倪,卻裝作不知道,一如既往寵幸牡丹?以及破格提拔齊佑為僉都御史?

太后不止一次提及皇上用人喜歡任人唯賢,齊佑的能力有目共睹,若他真有能力早在齊賢是駙馬爺時就該進宮為官,為何拖到現在?

溫婉蓉不想把事情想到最壞,可細思下,不由心慌,一路逃出宮門。

「宮裡出了什麼事?」大概她太過慌張害怕,遇到熟人都沒發現,還是丹澤先一步拉住她,才避免兩人撞到一起。

「你不是回去了嗎?」溫婉蓉定了定神,看清來者,不由蹙眉,低聲警告,「今天夠亂了,你還往宮裡跑?」

丹澤沒時間過多解釋,說了句皇上宣他入宮,正欲離開又想到什麼,轉身叫住溫婉蓉。

「什麼事?」她問。

丹澤猶豫片刻,正色道:「這事我本不該麻煩你,但萬一我有難,煩請你把柳一一送到蘭家,設法安全離開燕都。」

聽語氣像交代後事。

溫婉蓉看著眼前高她大半個頭,欣長身材,面容俊逸至極的男人,忽然感到陌生,換以前丹澤一定無助又彷徨,可今天表現沒有一絲猶疑。

她不知為何,驀然笑起來,眼底折射出發自內心的欣慰,朱唇一張一合,嗓音清靈悅耳,感嘆:「小丹澤終於長大了!」

或許她的笑容太真誠,又或許兩人間的紐帶終有被剪斷的一天。

丹澤會意的同時,呆呆看著她半晌,眼底浮出淡淡哀傷,又轉瞬即逝。

「有勞了。」他向她作揖行禮,而後頭也不回大步踏入宮門。

中和節的微風帶著春回大地的暖意,吹過溫婉蓉耳鬢的髮絲,掃到白嫩臉龐,輕輕的,痒痒的,她抬手撥弄到耳後,一直看著絳紫背影消失視野盡頭,才漸漸收攏嘴角的笑意,微微蹙眉,默想道,一定要活著回去呀。

回到府邸時,覃煬還未回來。

英哥兒和颯颯兩個小搗蛋見誰撲誰,把溫婉蓉堵在抄手遊廊里嚷著要出去。

颯颯純屬瞎起鬨,英哥兒怎麼說,她就鸚鵡學舌,兩個脆生生的童音把溫婉蓉吵得好氣又好笑,滿心陰霾一掃而空。

「今兒天晚了,不能出去,而且一會爹爹回來,如果發現你們不在他會生氣的。」颯颯不怕覃煬,英哥兒有點怕,只要哄住大的,小的一人鬧不起來。

果然英哥兒不再吵著出去,轉而哄妹妹:「颯颯,一會爹爹回來肯定會叫我們一起吃飯,改天再出去吧。」

颯颯只要聽到吃,什麼多餘想法都沒了,胖胖小食指含在嘴裡,看了看英哥兒,又看向溫婉蓉,奶聲奶氣說聲:「娘親抱抱。」

溫婉蓉把她從地上抱起來,颯颯順理成章把手指上的口水蹭她衣服上,甜甜地笑:「娘親,颯颯要吃甜糕糕。」

「又吃甜糕糕,不膩嗎?」

颯颯嘴裡的甜糕是前幾日覃煬帶回來的栗子餅,栗子餅軟糯,他逗颯颯玩時掰一小塊塞到孩子嘴裡,結果一發而不可收拾。

覃煬見兩個孩子都喜歡吃,隔天又買一包回來,吃完了,隔天又買。

溫婉蓉說他遲早會把孩子慣壞,也不管用。

再等覃煬回來,一包栗子餅只剩半包,颯颯和英哥兒嘴巴上沾滿糕餅沫沫。

英哥兒眼尖,先看見高大身影,手裡捏著半塊餅屁顛顛地跑過去,邊跑邊喊爹爹,颯颯一見他不見了,扭著身子下地,也往堂屋跑,跟著喊爹爹。

兩個小傢伙一前一後往他身上猛撲,覃煬哎喲一聲,一手抱一個,同時把兩個孩子抱著往裡屋走。

溫婉蓉跟出來迎門,對兩個小傢伙板臉:「爹爹累了一天,要換衣服,你們快下來。」

英哥兒五歲,懂事些,聽話下地,颯颯則不然,揚起小下巴,斜著圓眼,趾高氣昂來句「不要」,說完扭過身子,給溫婉蓉一個後腦勺,趴在覃煬肩上,舒舒服服繼續吃她的栗子糕。

「颯颯,你再不下來,娘親要生氣了。」溫婉蓉發現颯颯膽子越來越大,以前還能哄住,現在哄也好,嚇也好,小傢伙軟硬不吃。

英哥兒是爹娘的小狗腿,忙附和:「颯颯快下來,爹爹累了。」

「我不要。」颯颯咬著栗子糕,緊緊摟住覃煬的脖子,誰說都沒用。

女兒膩歪親爹,一般親爹都很吃這套,覃煬也不例外,小傢伙身子軟乎乎,小屁股肥坨坨,一張像他又像溫婉蓉的瓷娃娃般的小臉,不淘氣時很可愛,淘氣時他認命。

溫婉蓉說颯颯有些性格和他像極了,尤其不高興時翻臉不認人,比翻書還快。

覃煬不以為意,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有其父必有其女。

所以颯颯非要他抱,覃煬除了洗個手,直到陪兩個孩子吃完飯,也沒能換身外衣。

最後等颯颯不想抱了,乳母才帶著兩個孩子離開院子。

屋內剩兩個大人,頓時安靜許多。

覃煬似乎有話說,溫婉蓉也有話說,她起身去關了堂屋的門,轉身時沒想到對方跟出來。

「你們後來如何?」他坐在鋪上棉墊的搖椅上,先開口。

溫婉蓉悠悠嘆氣:「還能如何,皇叔去景陽宮快一個時辰。」

覃煬心想不是跟齊妃關係不好嗎:「你也去了景陽宮?」

溫婉蓉搖頭,把牡丹突然被皇上念叨去御書房伺候,後來又遇到丹澤進宮前前後後一五一十說一遍,末了心虛道:「我預感很不好,總覺得皇叔好像知道什麼。」

頭一次她提及丹澤,覃煬沒炸毛,一雙劍眉緊皺,沒做任何反駁,片刻才問:「御書房只叫了牡丹和丹澤?」

「不知道。」溫婉蓉有什麼說什麼,「但丹澤求我保柳一一,可見他心知肚明此次回西伯必然要經歷一番兇險。」

說到這,她稍作停頓,抬起頭,滿眼擔憂:「覃煬,我現在最最害怕皇叔知曉牡丹進宮的目的,勢必牽扯我們,萬一皇叔動真格追究,太后能保我一人已算萬幸,你和颯颯、祖母、英哥兒怎麼辦?」

不是玩笑,不是賭氣,更不是打趣,覃煬看出溫婉蓉眼底的懼怕,起身拉她坐到懷裡,手臂收緊道:「真到那一步,就按你說的,只保自己和颯颯的命即可。」

「那你呢?」溫婉蓉一雙黑眸緊張盯著他。

覃煬安慰拍了拍:「你不用擔心我們,祖母有辦法。」

溫婉蓉拼命搖頭,緊緊抱住寬闊的背,急道:「你別誆我了,祖母多少年遠離皇宮,也就每年夏天和太后走動走動,難不成為難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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