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區區一個大理寺卿算個屁(1/2)
然後她想起上次撂下的狠話,主動認錯:「那天我說自保和保颯颯都是氣話,你都說了氣話不作數,不作數的話說什麼勁,你不想想,我帶著孩子離開你,離開覃家去投奔誰?難道要我帶著颯颯回公主府?你就不怕皇叔盛怒下拿我去和親,嫁到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我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
一連串的問題一口氣蹦出,溫婉蓉的慌張、無措在四目糾纏的視線中一覽無遺。
似乎兩人又回到從前,她不是公主,他不是護國將軍也不是駙馬爺,因為賜婚不得不妥協,卻又互生情愫的日子。
現在回想起來,單純又美好。
覃煬嘴角不自覺上揚,聞著幽幽體香,摟住嬌柔的身軀,笑道:「別胡思亂想,誰敢睡你,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溫婉蓉聽他說死呀活就來氣,粉拳捶他肩頭,嗔道:「你嘴上有沒有把門?我說正經的!你就知道歪門邪道!」
覃煬哎喲喲幾聲,被打還笑,笑過後,趁其不備倏然吻上去,緊接著疾風驟雨般把人打橫抱進廂床里,不遺餘力造人。
激情退去,疲憊上涌,兩人相擁一起,卻睡不著。
「溫婉蓉,我考慮再三,趁朝廷還未內亂,趕緊把英哥兒送走。」覃煬的下巴擱在溫婉蓉頭頂,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自上而下。
溫婉蓉微微一怔,掙開悶熱的懷抱,抬頭不解地問:「你要把英哥兒送到哪?」
覃煬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樟木城。」
「大姑姑那兒?」溫婉蓉更不解,「現在邊界都不太平,把英哥兒送過去,祖母同意嗎?」
覃煬也沒十足把握,只能把寶押在武德侯的許家:「祖母那邊我去說,最好由祖母親筆給大姑姑去個信,覃家有難,大姑父不會不管。」
溫婉蓉思忖一會,似乎也找不到更好辦法:「要不要我私下給玉芽也寫封信,年前大姑姑來信說冬至姑父給小孫子辦百日宴,算算時間,等英哥兒到那邊,孩子快半歲,玉芽當了娘,總歸收收毛躁性子,我也放心。」
覃煬嘆氣,溫熱的鼻息呼在對方耳側,有些無奈應聲好。
溫婉蓉思來想去,心裡不安生,低聲道:「覃煬,把英哥兒送走是個好法子嗎?若皇叔真派人尋找,孩子躲哪都沒用。」
「未雨綢繆。」覃煬翻個身,面朝幽暗床頂,一手摟著香肩,一手枕到腦後,寒潭般細眸微眯,「齊夫人這筆帳,齊家遲早討回去。」
想到覃齊兩家舊帳,溫婉蓉覺得又冤又氣:「枉我敬重齊家是燕都屈指可數的書香門第,心胸狹隘至極,當初齊駙馬有你一半從容不迫,怎會被杜皇后母女欺壓多年不敢吭聲?更不需要嫁為人妻的家姐幫忙出頭,長公主給齊賢戴綠帽是齊家家事,於情於理憑什麼遷怒我們?再說是杜皇后的懿旨……」
「別說了。」覃煬煩躁打斷她,「現在追溯過去誰是誰非沒有意義,你以為皇上心裡不清楚?比起假公濟私,公報私仇,剷除逆賊和剿殺奸細才是重中之重,懂不懂?」
「我……」道理都懂,可這碗苦水捏著鼻子喝下去,還不能喊苦的滋味太難受,溫婉蓉聲音漸漸輕下去,「覃家不該被委屈。」
覃煬何嘗不知道,粗糙的指腹撫摸光滑的背脊,嘆息一聲:「眼下唯有往前看。」
溫婉蓉額頭貼著他的頸窩窩,挪了挪身子,示弱道:「覃煬,我怕……」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覃煬放下後腦的手,緊緊摟了摟懷裡的人,示意別擔心。
溫婉蓉輕嗯一聲,心卻放不下。
上半夜睡得並不踏實,反反覆覆做同一個夢,夢裡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溫婉蓉走近瞧了眼,猛然驚醒。
黑暗中,她睜大眼睛,平復胸腔被人捏住般的窒息感,久久不敢動彈。
身後男人略帶鼾聲的平穩呼吸,證明活得很好。
溫婉蓉像如獲珍寶翻身,靠近,重新閉眼。
她一動,覃煬從熟睡中迷糊醒來,下意識收了收孔武有力的手臂,鼻音濃厚道:「還不睡?」
溫婉蓉蹭了蹭硬邦邦的胸膛,確定方才不過一場夢,莫名心安,輕言細語:「睡了又醒了。」
覃煬習慣性拍拍她的背,聲音犯迷糊:「趕緊睡,別胡思亂想。」
溫婉蓉抱著精瘦的側腰,困意襲頭,沒多久跟著睡過去。
這一覺黑甜到後半夜,屋外萬籟俱寂,屋內窗明几淨,偶爾從很遠處傳來的梆子聲格外清晰。
隨著梆子聲的起伏落下,窗外突然傳來兩聲鳥叫,覃煬立刻清醒睜開眼,聽了聽外面動靜,輕手輕腳抽出手臂,摸到褻褲迅速穿好,下床光腳走到窗邊,聲音沉沉:「什麼情況?」
窗外透出人影,小聲恭敬道:「將軍,安插在西伯使者下榻客棧的探子回傳,使者一個時辰前去了西門街未歸,屬下特來請示,動手嗎?」
覃煬猜西伯使者夜裡偷潛黑市一定去找覃昱,沉吟片刻,道:「不急。」
窗外屬下抱拳領命:「是。」
覃煬擔心覃昱行蹤曝露,思量片刻,命令:「探子盯梢客棧即可,別節外生枝。」
「屬下明白。」話音剛落,人影倏地消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再回到床上,覃煬下意識瞥一眼睡著裡面的背影,悄悄鑽進被子,剛躺下,溫婉蓉就睜開眼。
她沒動,對方以為她睡了,重新抱過來。
「覃煬,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怕我擔心才沒告訴我?」溫婉蓉倏爾開口,覃煬愣了愣。
很快又反應過來,他問:「都聽到了?」
溫婉蓉嗯一聲,思忖片刻,問:「你也覺得西伯使節的到訪疑點重重?」
之前覃煬確實打算告訴她,但不忍看到擔驚受怕的眼神,滿腹的話咽下去,答非所問:「這事你別管了,有那心思,不如明天進宮打聽打聽,皇上把西伯狗和牡丹同時叫到御書房為何事?我們也好有對策。」
溫婉蓉應聲好,而後再問什麼,覃煬一律不說,丟句睡覺,翻個身,沒一會似乎真的睡著。
她微乎其微嘆氣,貼著溫熱健碩的身體,再也睡不著。
隔天,因為半宿沒睡,氣色明顯比平時差,紅萼梳妝時還勸乾脆今兒跟太后告假,好好歇息一天。
溫婉蓉想到覃煬那些話還有半夜報信的探子,哪有休養的心情,故意畫個濃艷的妝容,踩著點出府。
路上,她正想找個什麼由頭去合歡苑見見牡丹,馬車突然一個急剎車,車夫在外急切吁一聲,將將停穩。
溫婉蓉扶住身前的矮几,蹙眉問:「何事?」
車夫掀開帘子一角,聲音傳進來:「夫人,有人擋車。」
「是誰?」溫婉蓉納悶掀開車簾探出頭,就看見一個小廝模樣的少年伸展手臂擋在馬車正前方。
車夫不認識這個少年,但溫婉蓉一眼認出,此人是丹府管家身邊的跑腿下人。
「有什麼事嗎?」她偏偏頭,示意對方上車說。
對方沒吭聲,朝她作揖行禮後,走到馬車邊,從袖兜里掏出一封信箋畢恭畢敬交到溫婉蓉手上,而後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車夫半懂不懂,但看自家夫人神色凝重,沒敢多言,只問:「夫人,走嗎?」
「走。」溫婉蓉頷首,退到馬車裡,快速打開信箋掃一眼上面的內容,愣怔片刻,掀開車簾,命令道,「去丹府,快!」
約莫過了一刻鐘,馬車穩穩停在丹府正門口,溫婉蓉沒講虛禮,親自登門。
管家見到她很是驚訝,做了個請的手勢:「夫人,大人這會正在大理寺,不在府上。」
溫婉蓉心知肚明點點頭:「我不找你家大人,我找柳夫人,她在嗎?」
「在,在!」管家把她帶到會客偏廳,又去請柳一一出來。
柳一一見到溫婉蓉也是一怔,連行禮都忘了,驚訝之餘結巴道:「覃,覃夫人,丹澤他不在。」
「我是專程來找你。」溫婉蓉笑笑,拉著柳一一的手坐下,打消對方的緊張,「我出門有點事,順道過來看看你,最近可好?」
柳一一以為溫婉蓉問重修舊好的關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丹澤比以前改了很多。」
溫婉蓉微微點點下巴:「那就好。」
稍作停頓,她端起手邊的茶盅品了一口,猶豫一下,開門見山道:「丹澤應該跟你說了,帶你回西伯吧?」
柳一一不敢確定來者目的,回答很模糊:「提是提過,但胡謅的話,沒放心上。」
溫婉蓉趕著要去仁壽宮定省,沒時間久留,長話短說:「柳夫人,近段時間稱病在府上好好休息,別出府,更別進宮,後宮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說完,她起身就走。
柳一一怔忪片刻,提著裙子追出去,拉住溫婉蓉的袖子,焦急問:「夫人,是不是丹澤跟您說了什麼?他,他……」
她想說,丹澤答應了不把昨天的事外傳,才過一夜,就告訴覃夫人,心裡不大舒服。
再想到丹澤以前對覃夫人的愛慕之情,滿心醋罈子翻了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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