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怕我害你(2/2)
柳一一的問題勾起丹澤的回憶,這種差距,和長公主一起時體會極深,長公主表面無限風光,私下卻是不知廉恥的浪蕩貨,整天不務正業,研究男女之事最起勁,想到新花樣就拿他嘗新。
他很多次忍住,在床上掐死浪蕩貨的衝動,隨她喜好胡來。
長達幾個月的折磨,扭曲幾個月的心靈,以至于丹澤很長一段時間仇視除了溫婉蓉以外的所有女人,偏偏又生得一張太過吸睛的臉,導致他更加厭惡女人。
直到柳一一出現,丹澤在很後來都沒弄明白為何獨對這個女人會扭轉觀念,但不得不承認柳一一那種沒心沒肺笑和真心實意的好,是開啟他心鎖的鑰匙。
只是過程不太順遂……
丹澤回過神,沒作任何回答,只是揉了揉柳一一的順滑的烏絲,岔開話題:「現在你體會到了,就老老實實回來做準備,隨時陪我回西伯。」
柳一一摸摸被弄亂的頭髮,想說什麼,最終許許多多的話化為一聲嘆息。
最後三天大假,兩人相安無事,甚至有種新婚燕爾的錯覺。
柳一一在丹澤的照顧下,照三餐喝藥,吃得好睡的香,她做什麼,丹澤都陪著她,然後兩人在大假最後一天去了趟月老廟供奉香火,掛許願牌和求拜送子觀音。
回程的路上,丹澤趁她高興,問起冬至後的打算:「明天百官朝會,寅時過半就得起床,你起得來嗎?」
柳一一靠他懷裡,抬眸笑了笑,目光回到手腕上一大一小兩串紅線繩,嘟囔道:「是你去朝會,又不是我去,大不了你走了後我睡回籠覺。」
丹澤親親她額頭,提前說好:「別趁我走了又到處亂跑,不許離府知道嗎?」
柳一一聽著咯咯笑,故意拿喬:「那得看我心情,心情不好,保不齊會跑。」
丹澤瞥她一眼,淡淡道:「你跑一個試試,抓回來,保不齊第二天下不了床。」
「你不許拼命折騰我!」柳一一坐直身子,粉拳落他肩頭,「我腿到現在還疼,都是你弄的。」
丹澤不以為意:「知道疼,就老實點。」
柳一一哼一聲,大概除了一聲哼也沒別的辦法。
因為隔天寅時過半要起床,兩人沒像前幾天折騰半宿,戌時沒過多久就上床歇息。
即便如此,柳一一還是起晚了,她醒了時,丹澤已經洗漱穿戴完畢,正在自己吃早飯。
「你怎麼不叫我起來伺候?」她趕緊爬起來,披件厚外衣跑到堂屋。
丹澤笑笑,問她餓不餓,洗漱過來一起吃。
柳一一發現早飯是她喜歡吃的牛肉包子,立刻起身,迅速洗漱,又跑來坐好,拿起一個牛肉包子咬一口,笑嘻嘻道:「我好久沒吃了,很是想念。」
「你喜歡就多吃幾個,」丹澤吃完碗裡粥,擦擦嘴,起身親了親白嫩的臉頰,說走了。
柳一一一口肉餡還沒咽下去,跟著起身:「還沒到時辰你就走啦?」
丹澤嗯一聲,說冬至後第一個早朝早點去。
柳一一沒再言語,顧不上滿嘴牛油,踮起腳蹭對方一嘴光溜,得逞般樂不可支:「好了,你走吧。」
丹澤無語重新擦遍嘴,開門走人。
柳一一送走他,吃完早飯,睡個回籠覺,也穿衣出門,管家問她去哪,她也不說,只告訴不超過一個時辰就會回。
與此同時,冬至大假的第一個早朝熱鬧非凡。
皇上神采奕奕,完全沒有冬至大假後的疲態,並且一開始就把兩件事提上議程,一是關於西伯主戰主和,二是關於都察院冬至前提交一份監察摺子。
前一件事無非又是一場爭論不休,可後一件事百官聽了鴉雀無聲,各個倒吸一口涼氣,猜想誰怕都察院悶不吭聲的搞監察,皇上真體恤民心,怕他們過不好冬至,大假放完,再來秋後算帳。
所有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聽皇上提起西伯。
蕭璟頭一個問覃煬:「覃愛卿,你意下如何?」
覃煬一愣,心想冬至前幾場爭議都沒點名找他,怎麼今天成了出頭鳥?
揣測聖意同時,他聲音微沉,抱拳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回答:「回皇上的話,臣主戰。」
話音剛落,群臣騷動起來。
立刻有人跳出來也表明主戰立場。
一個,兩個,三個的聲音都是主戰。
蕭璟聽罷,神色淡然,又轉向齊臣相:「齊愛卿,您是文官之首,又為太傅,以為如何?」
齊臣相畢恭畢敬作揖行禮,鏗鏘有力回應:「回皇上的話,微臣主和。」
話音再落,群臣又騷動起來。
緊接著,有一派主和的官員紛紛表明態度。
很快主戰主和分為兩派,一派是以覃煬為首的武將大都主戰,另一派是以齊臣相為首文官大都主和。
兩派各持己見,爭論不休,覃煬不說話,也懶得參與爭論,在他看來,御書房裡皇上態度已然明確,為何故意在朝堂上舊事重提,是何寓意,他沒猜出一二,直覺隱隱不好。
再反觀幾位辯得唾沫星子亂飛的文臣武將,他聽見也當沒聽見,主戰的意見自不必說,主和無非圍繞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戰事擾民心的大局觀正論反論。
覃煬忍不住輕哼,心想齊臣相真糊塗假糊塗,一介元老重臣,看不懂聖心?
還是另有所圖,他懶得深想。
總歸齊家想藉機扳倒覃家,沒可能。
文官之首再能幹,不可能帶兵打仗,光這一點,覃家在朝野的地位無人撼動。
齊臣相就是卯足勁,最多打個平手。
覃煬暗想,打平手又怎樣,齊夫人能起死回生?
杜家沒了,齊家把失子之痛統統轉嫁到覃家頭上,不是有病嗎?
覃煬事後不止一次地想,當初齊覃兩家換位,齊家媳婦被要挾,就不信齊臣相能大義凜然犧牲自家人保全他人。
所以他裝聾作啞,齊臣相愛怎麼主和就怎麼主和,真能說服皇上,萬事皆休,要覃煬選,巴不得在樞密院對一群禍禍鬼吼鬼叫,回府唱唱十八摸,順便摸摸香綿羊,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他想得正美,倏爾被皇上一句話拉回思緒。
蕭璟聽完兩派爭論,毫無徵兆看向默不作聲,站在後排的丹澤,點名道:「丹寺卿,你以為如何?」
話音落地,整個奉天殿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往丹澤方向。
丹澤也愣了愣,西伯和中原開戰,他本該避嫌,一直以來從不多言,哪怕有人言辭激烈對西伯國大罵特罵,他也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現在皇上欽點,躲是躲不掉。
他猶豫片刻,低頭作揖,聲音清朗:「回皇上的話,卑職以為……」
稍作停頓,思定想法,吐出兩字:「主和。」
他一說主和,馬上響起刻薄的諷刺聲:「丹寺卿主和,莫不是西伯怕挨打,不敢迎戰吧!」
一席話引來哄堂大笑。
丹澤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面無表情繼續說自己的理由:「卑職以為雁口關自上次戰役後,花了近三年時間恢復民生實屬不易,如今關口是兩國商貿往來唯一通道,若戰,兩國商貿關閉,於中原於西伯都不利好。」
話里話外,開戰是件損人不利己的事。
蕭璟若有所思「嗯」一聲,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沉吟半晌,話鋒一轉,又轉到覃煬頭上:「覃愛卿依舊主戰?」
覃煬立刻抱拳,說聲「是」。
似乎主戰主和又陷入僵局。
半晌,蕭璟出乎意料對丹澤說:「丹寺卿,下次和覃將軍一起來御書房議事。」
丹澤應是,手心卻出一層細細的汗。
能得皇上垂青是好事,但分天時地利,明明該避嫌,卻被要求去御書房,丹澤沒看出好在哪裡。
一件事眾臣未消化完,第二件事接踵而來。
蕭璟點點手邊的摺子,睥睨掃向群臣,道:「眾愛卿去年一年功績如何,該賞該罰,朕心中有數。」
皇上不指名不道姓的提點,讓所有人心中一緊,得賞自然歡喜,可誰想過完冬至第一天領罰。
甚至承受能力不好已經滲出冷汗,在朝堂上頻頻擦拭額角。
可皇上似乎虛晃,既沒說賞也沒說罰,視線又回到丹澤身上,文不對題來句:「丹寺卿去年一年大理寺功績不少,作為群臣楷模,不如你先說兩句。」
丹澤不明白皇上為什麼說都察院,忽而轉到大理寺頭上,他腦子轉得飛快,心領神會是不是監察摺子上參了他一本,皇上不指明,暗示警告?
他邊思忖,邊像往常一樣,以謙和自居,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官話,心裡質疑自己回西伯的意圖被識破?
一條條暗中進行的計劃在腦中梳理,排除,從覃昱想到牡丹,再從溫婉蓉想到覃煬想到阿肆殿下,最後想到柳一一,除了覃昱躲進黑市一直未現身,阿肆殿下神龍見尾不見首外,其餘的人都與宮中往來。
丹澤下朝時,倏爾想起柳一一說的話,想安然無恙全身而退離開燕都,去西伯,似乎不太容易……
回府後,他第一件事就是進屋,和柳一一兩人反鎖屋內,進行盤問:「柳一一,你老實交代,前段時間失蹤跑哪去了?和誰接觸?如何進宮?一五一十告訴我。」
柳一一懵了,老話不變:「不是說了暫時不能告訴你嗎?怎麼又問起來?」
頓了頓,會意過來:「你咄咄逼人的追問,是怕我報復你,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