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臉面問題(2/2)
溫婉蓉擋住前面,兩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四目相對,聲音放柔:「好不好,別出去了。」
覃煬發現,只要溫婉蓉好聲好氣說話,秋水剪瞳般的凝眸望著他時,對這個女人所有要求毫無招架之力。
他下意識答應她:「好,你做安排。」
溫婉蓉轉而揚起笑臉,踮起腳親他一下:「你先回屋,我去找玉芽。」
覃煬一把拉住她:「你找玉芽做什麼?」
溫婉蓉說有她自己打算。
覃煬單眉一挑,猜中她的心思:「別說你真打算把玉芽推給許翊瑾,我都跟你說了,別摻和這事,反正大姑姑快來了。」
溫婉蓉微微嘆氣,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昨晚玉芽照顧許表弟一夜未歸,這事她屋裡小丫頭都知道,要不了多久。府里上上下下會傳遍,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臉面是大事。」
覃煬說句隨便,自己回屋,在他看來這種事無聊,當初把溫婉蓉上了不就上了,最後還不是娶回家養著,什麼臉面不臉面,相比臉面,找到打許翊瑾的幕後兇手更重要,他不想大夏天在祠堂跪一個時辰。
與此同時,溫婉蓉重新回到許翊瑾屋裡,她知道玉芽肯定在。
屋裡傳來兩人說小話的聲音。
溫婉蓉輕咳一聲,就聽見裡屋慌亂中撞翻水盆的聲音,而後玉芽急急忙忙跑出來,福禮問安。
溫婉蓉仔仔細細打量對方一遍,玉芽的衣服完整,也沒有揉皺的痕跡,看來許翊瑾受傷期間,兩人算規矩,不過為何玉芽裙子,袖子被水打濕,雙手都沾有水跡,她微微蹙眉,立刻會意。
「不是說了,你的手不能碰水,怎麼不聽勸?」溫婉蓉拉起玉芽的手腕,來回翻看。見幾處水泡依舊破了,明顯不悅。
玉芽看出對方不高興,趕緊抽回手,小聲道:「夫人您別生氣,世子爺昨晚發燒,奴婢不放心,破例照顧一晚。」
而躺在床上的許翊瑾聽到屋外動靜,也爬起來,忍著疼叫了聲表嫂。
溫婉蓉趕緊過去,叫他躺下。
許翊瑾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虛弱道:「表嫂,別責怪玉芽,我知道她手上有傷,勸了,不聽。」
溫婉蓉聽著他的話耳熟,似乎,好像,覃煬在祖母面前護著她時,也是這種語氣,不由心軟幾分,交代許翊瑾:「你好好養傷,我要帶玉芽出去一會,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下人。」
許翊瑾有些不放心,看了眼玉芽,又看向溫婉蓉:「表嫂,別……」
溫婉蓉知道他要說什麼。替他掖好被單,柔聲道:「放心,我不會為難玉芽,倒是你,趕緊養好身體,大姑姑估摸過幾天就要到燕都,見你這樣,會難過的。」
許翊瑾聽了沒吭聲,眼睜睜看著玉芽被拉走。
路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抄手遊廊里,溫婉蓉不說話,玉芽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不敢多言。
走了好一會。溫婉蓉見四周無人,才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淡淡道:「玉芽,你昨天一夜沒回屋,連伺候你的小丫頭都知道你去哪了,你明不明白事情嚴重性?」
玉芽點點頭,又搖搖頭,抿了抿嘴,道:「夫人,昨晚不得已。」
「府里不是沒下人,許翊瑾也不缺你照顧,你為何非要過去?你口口聲聲說兩人身份天差地別,不想招惹高門大戶,你現在又在做什麼?姑娘家的臉面不要了嗎?」最後一句話,她加重語氣。
玉芽低頭,緊抿著嘴不吭聲。
溫婉蓉又拉起她的手,既生氣又心疼:「再看看你的手,你到底想不想痊癒?」
玉芽吸吸鼻子,說聲想。
溫婉蓉又問:「你是不是給許世子做妾也無所謂?」
玉芽這次良久不說話。
隔了好一會,她諾諾道:「夫人,這事不是奴婢說了算。」
溫婉蓉看出她的心思:「你不想做妾,對嗎?」
玉芽輕輕點頭。
溫婉蓉摸摸她的劉海,語氣緩和:「那好,從現在開始聽我的,不許亂跑,也不許自作主張去照顧許世子,我說能去才能去。知道嗎?」
玉芽猶豫一下,小聲問:「夫人,奴婢還能見到世子爺嗎?」
溫婉蓉說近期最好不見,等大姑姑來了再做打算。
玉芽又問:「夫人,我們現在去哪?」
溫婉蓉告訴她,去老太太屋裡。
剛進院門,她小聲叮囑玉芽,一會照她說的做,千萬別出錯。
話應剛落,一個小丫頭眼尖,看到溫婉蓉,連忙去老太太屋裡通報。
冬青立刻出去迎門。
她笑盈盈朝溫婉蓉福禮問安:「一會老祖宗該午飯了,要奴婢多添兩雙筷子,叫二爺來一起吃。」
溫婉蓉笑了笑。說不用飯,找祖母說幾句就走,而且小廚房那邊菜飯估摸已經上爐子。
冬青又看了眼身後的玉芽,會意道:「夫人為許世子的事而來?」
溫婉蓉微微一怔,抬頭看了眼冬青,見她眼底透出笑意,猜不出任何心意,試探問:「你都知道了?」
冬青似乎沒什麼深意:「夫人,說出來您莫怪,上次您跟老祖宗提及玉芽的事,奴婢無意撿了個耳朵,然後今天早上,奴婢遠遠看見玉芽從許世子的屋裡出來,往廚房的方向去。心裡明白一二。」
果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本以為玉芽照顧許世子的事就只有自己院子裡的小丫頭知道,沒想到連冬青也知道。
冬青跟老太太久了,起碼半個人精,什麼事都逃不過她伶俐心思。
溫婉蓉不放心:「早上還有誰看到?」
冬青笑了笑,回答:「應該沒有其他人沒注意,但老祖宗看沒看到不好說,她老人家耳聰目明,有時看見也當沒看見。」
這話倒提醒溫婉蓉,她主動帶玉芽來,也算歪打正著。
進了屋,老太太正倚在軟塌上假寐,見溫婉蓉來。馬上拍了拍榻邊,要她過去說話。
「祖母,我帶玉芽過來了。」說話間,她拿過打扇丫鬟手上的團扇,接著扇風,「那孩子老實,聽見許表弟受傷,不顧自己燙傷,一直伺候阿瑾身旁,手上水泡都破了幾處。」
她說著朝玉芽招招手,示意小姑娘過去:「玉芽,你把袖子拉起來給祖母看看。」
玉芽乖乖拉起袖子。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瞧過去,兩隻手手背手掌幾乎都抹著燙傷藥膏,沒有一塊好肉,水泡像浮起的丘疹連成一片,還有好幾處已經潰破。
「這是靜和公主燙的?」老太太皺起眉頭,有些難以置信。
溫婉蓉看向玉芽,給她遞個眼色。
玉芽立刻點頭,說是。
溫婉蓉馬上接著說:「你趕緊跟祖母說說,靜和公主如何找到你,又如何將你燙傷?」
話挑明不能再挑明,玉芽會意,挑重點說,把靜和公主的貼身宮女寶春如何找人跟蹤,又如何將她帶去聚賢閣一五一十講清楚。
老太太聽罷,神色一沉:「都傳靜和公主生性刁蠻,我以為就是耍耍脾氣而已,沒想到心思如此歹毒,連個下人丫頭都不肯放過,難怪阿瑾不願結親,等你大姑姑來了,我得與她好好商量商量。」
溫婉蓉順著話說:「祖母,恕阿蓉直言,靜和公主確實不適合許表弟,許表弟為人正直,又沒什麼花腸子,他倆真結親,過不好日子,多得罪幾次靜和公主,一紙訴狀告到聖上那裡,婚姻事小,大姑父武德侯的名譽毀於一旦事大。」
既是政治婚姻,不如把利弊剖開分析。
老太太沉吟片刻,心思覃煬說靜和公主報復,不無道理,但任何決斷不能空口無憑:「等煬兒他們查點眉目出來再說。」
溫婉蓉點頭說是。
老太太又看向玉芽,發現她裙衫上被水打濕的印記,慈笑起來,語氣恢復如常,冷不防冒出一句:「玉芽,你對阿瑾可是真心?」
溫婉蓉還沒弄清老太太此話深意,就看玉芽小雞啄米似的使勁點頭。
小姑娘沒什麼心思,又覺得剛才太不矜持,低下頭,嘴角不自覺上揚:「世子爺因為奴婢受傷,奴婢伺候世子爺是應該的。」
老太太嗯一聲,微微頷首,沒說下話。
稍晚,等溫婉蓉帶著玉芽離開,老太太問起冬青,覺得玉芽如何?
冬青揣著明白裝糊塗:「老祖宗,您看人一向神准,哪需奴婢多嘴。」
老太太呵呵笑起來,看著旁邊的丫鬟,指著冬青:「瞧瞧這利嘴,日後哪個婆家娶了她,算沒活路。」
也就冬青敢這麼說話:「老祖宗,奴婢嫁不出去,這輩子不嫁了,就跟著您吃香的喝辣的,餓不著,凍不著最好。」
「你們瞧!你們瞧!這話說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故意嫌棄道,「我可不要老姑娘跟我一輩子。」
馬上有丫頭附和:「老祖宗說是這麼說,冬青姐姐真要不在,您可想得緊。」
屋裡一行人笑鬧不停。
但誰都明白,冬青有意迴避許世子和玉芽的話題。
而溫婉蓉那邊,她叫玉芽回屋歇息,就進了自己屋,站在門口就看見覃煬四仰八叉癱在搖椅上,腳邊扔了好幾塊吃完的瓜皮,也不叫下人進來收拾。
溫婉蓉知道他犯懶,沒轍,叫人打掃屋子後,邊脫外衣,邊問:「找了宋執嗎?」
覃煬嗯一聲,算回答。
溫婉蓉又問:「他什麼時候來?我要不要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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