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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原諒一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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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蓉冷哼一聲,她在疆戎時,這才開始,玳瑁真是嬌弱花朵,從馬上摔下來,就受不了,她還沒拿她做美人計,就投降,沒意思。

回去路上,和覃煬兩人坐在馬車裡,誰也不講話,兩個冷臉。

覃煬想到宋執在馬場說溫婉蓉變了的語氣,很不爽,問他怎麼變的,他能說什麼?

說他逼死她小娘,害她小產,自食惡果?!

再反觀溫婉蓉,報復玳瑁就算了,連帶他一起報復進去。

「你這樣有意思嗎?很痛快?」他先開口。

溫婉蓉瞥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書上:「對啊,有意思,我還沒弄死她,痛快什麼。」

「老子跟你說話!看球的書!」覃煬聽不得她冷言冷語,伸手扯過書甩一邊。

溫婉蓉涼涼看著他:「不看書,跟你吵?吵一路,讓祖母知道,再去跪祠堂?你覺得痛快?」

「你他媽來勁是吧!」覃煬發火,心想百忙之中抽空陪她散心,結果找一肚子氣。

他一把把人扯過來,惡狠狠掐住白嫩的脖子,大拇指頂住溫婉蓉下顎,逼她抬頭,怒氣噴她臉上:「老子後來對你不好?!你他媽吃穿用,哪樣不是老子花心思找來的?現在跟老子翻舊帳?」

溫婉蓉跪他面前,直視他:「翻舊帳?你沒做,怕什麼翻舊帳?」

「還是你心疼玳瑁?」她一字一頓,專點覃煬不愛聽的說。

「信不信老子現在弄死你?!」

覃煬滿心戾氣爆出來,他披好人皮,誠心誠意悔改,想跟溫婉蓉好好過日子,結果溫婉蓉不但不領情,那點怨氣想什麼時候發就什麼時候發。沒事挑釁他心底的野獸,以為他耐性無限。

溫婉蓉知道他動真格,就不妥協,任他掐,任脖子上的手一分分收緊。

掐到呼吸不暢,她蹙蹙眉,憋紅臉看著覃煬笑,眼底透出無所謂的絕望。

一瞬,覃煬到底下不去手,把溫婉蓉甩到一邊,其實他只要稍微再用幾分力,對方必死無疑。

溫婉蓉重獲新生,猛烈咳嗽。

覃煬趕緊倒杯水遞過去,被揚手一甩。水潑一地,杯子撞到矮几上,呯啷一聲,裂成兩半。

「老子今天讓你犟!」覃煬徹底煩了,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給溫婉蓉一點教訓。

讓她知道,綿羊怪功力跟他比還差得遠!

溫婉蓉也不含糊,被拉起的一刻,反手給覃煬一耳光。

這次覃煬有防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戰場上擒拿制敵一樣,反手將兩隻纖細的手腕鉗在背後,膝蓋頂在腰椎,騰出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拽,逼迫對方看著自己。

「跟老子動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覃煬皮笑肉不笑,要溫婉蓉服軟。

溫婉蓉啐一口,啞著嗓子,恨恨道:「我有什麼錯,憑什麼認錯?我哪點對不起覃家?難道你在疆戎對我很好?只許你做,不許我說?我摔得滿身是傷,還要跛著腳伺候你,我自己煎藥,你怪我放煙暴露目標,見我有幾分姿色就送做美人計,你侵占我的時候,難道我不是姑娘??!!」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尖叫。聲音尖銳快刺破耳膜。

覃煬動作一滯,忽而放開她,將人抱起來,緊緊摟懷裡,先服軟,先認錯:「溫婉蓉,別這樣,別這樣,以前是我不好,我承認,但我後來盡力彌補,以後也會對你好。」

溫婉蓉靠在他肩頭,感受手臂的力度和溫度,知道覃煬在乎她。報復似的說:「我都打算原諒你,但我現在不想了。」

覃煬重重嘆口氣,抱著她,久久沉。

溫婉蓉繼續說:「你要再對我不好,保不准我從疆戎的假眼線,變成杜皇后的真眼線,你不信,可以試試我有沒有這個本事,試試我離開你的保護,是不是個屁。」

她把以前覃煬罵她的話一句句還回去。

覃煬總算嘗到溫婉蓉的辣湯辣水,甚至連他自己都懷疑,他們是不是真回不到過去。

兩人沉靜半晌。

覃煬給她交底:「溫婉蓉,也許過不了幾日我要走,兒子七七也不能在家陪你。」

溫婉蓉一怔,從他懷裡爬起來,看他好一會,確認表情不是假話,才問:「你要去哪?」

覃煬沒明說:「姑父八百里加急,要我這邊準備,朝廷不打算派我去增援,但姑父不放心其他人,尤其杜家人。」

他說著,嘆氣:「總之,不管你恨我還是不原諒我,我能不能回來跟你吵架,聽天由命。」

溫婉蓉不是沒聽出話裡帶著幾分訣別的意思。

她說:「覃煬……」

話到嘴巴,又不想說了,說什麼,說對不起?

可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

說我現在就原諒你,你別走,可能嗎?現實嗎?

她不想原諒他是真,不想他走也是真,轉念又覺得覃煬走了也好,兩人冷靜一段時間,都考慮清楚往後的路的怎麼走。

覃煬也沒什麼特別想跟她說的,他覺得能說,能做到的,都盡力了。

久氣傷肝,久吵傷感情,自上次兩人在祠堂吵架才多久,每次到小孩大忌日,兩人必吵,哪怕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都可以成為吵架的導火索。

一時間整個馬車安靜下來,溫婉蓉重新把書撿起來,坐在位置上,一頁一頁的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覃煬坐在矮几旁,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發呆。

他們現在如同兩隻張牙舞爪的怪物,一旦踩到對方雷區,引爆底線,毫不客氣仗著各自優勢傷害對方。

再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連睡都不睡在一張床上。

一個東屋,一個西屋。

溫婉蓉再不管覃煬回來早晚,吃不吃宵夜。她到點睡覺,反正院子裡有下人伺候,不用她操心。

覃煬也不理她,以前沒娶溫婉蓉,他一個人在府里,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反正他糙,合胃口多吃點,不合胃口少吃或不吃,沒那麼多娘們嘰嘰的講究。

但夜深人靜,兩人都覺得差點什麼。

差什麼呢?

溫婉蓉捫心自問,以前玳瑁在,兩人還有共同討厭的人,還一致對外。可自從把玳瑁弄到老宅徹底從眼前消失,兩人矛盾依舊存在。

說到底,他們倆之間早存在問題。

可以前怎麼沒發現?

溫婉蓉想,他們從哪步開始出現錯誤,還是從開始在一起就是錯誤。

覃煬臨走的前兩天,主動找溫婉蓉說話。

溫婉蓉並非不理,但回答都很簡便,有時聽起來像敷衍。

覃煬原本有很多想跟她說,最終欲言又止。

入夜,他摸到她床上,手伸進衣襟,嗓音低沉:「溫婉蓉,我明天一早就走。」

溫婉蓉嗯一聲,沒任何反應,也不阻止他毛手毛腳。

「你是不是不想?」覃煬見她沒反應,沒勉強,問一句。

溫婉蓉背對著他,不說話。

她是不想,即便知道他明天要走,還是不想,好像他們是最後一晚,非要發生什麼才對得起誰。

而後覃煬什麼話沒說,起身套件外衣,去書房睡。

第二天溫婉蓉醒來時,覃煬已經出發。

她第一次沒去送他,也沒有十里送君的依戀和不舍。

一切好像再自然不過的事。

反正覃煬上沙場,也不是第一次,有什麼好擔心。

但玉芽伺候她洗簌時,忍不住問一嘴,覃煬什麼時候走的。

玉芽一五一十說,卯時過半出的府,又想起什麼,把桌上一張信箋紙拿過來,交給溫婉蓉:「二爺看您在睡,叫奴婢別吵醒夫人,留張紙條,要奴婢務必轉交。」

然後又掏出一把銅鑰匙,遞到溫婉蓉手上:「二爺說還有書房鑰匙,一併給您。」

溫婉蓉看看鑰匙,又掃了眼信箋上的內容,坐在床邊愣怔好久。

信紙上龍飛鳳舞的字體,一看就是覃煬寫的,他一個粗人寫不出什麼深情款款,柔情蜜意的話,就兩件事,一是告訴她暗櫃裡的銀錢數量,二是要她去書房裡,把那件繡了「永樂安康」的小孩肚兜,在七七那天燒掉。

除此之外,一個多餘的字沒有。

溫婉蓉忽然回神,連頭髮都沒梳,拿著鑰匙跑到書房,翻出那件繡字的紅兜兜,剎那模糊視線。

而後放聲大哭,她也想,他們永樂嗎?安康嗎?

他作為她夫君。不應該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在她同一邊嗎?

不應該對以前的傷害,主動說聲對不起嗎?

為什麼等她變化了,傷心了,才意識到錯誤,才意識到悔改?

她是報復玳瑁嗎?

她做的一切就是向覃煬證明她的存在,她的重要,要他知道她對他多不滿。

而覃煬呢?

在府邸什麼都依她,到了外面,在乎就是自己的臉面,什麼都要她以大局為重,她為他做的還不夠多嗎?

溫婉蓉覺得她跟覃煬這一年,快把十幾年的眼淚流光。

每次哭,好一陣子,好一陣子,又吵,又哭。

他不喜歡她哭,可誰沒事愛哭?

大概哭得動靜太大,書房外的下人趕緊去稟報老太太。

老太太來時,溫婉蓉還躲在書房哭。

冬青想進去勸,被老太太攔住。

「讓她哭,有些事總得他們自己面對。」老太太搖搖頭,叫冬青留下,看著人,別哭出好歹。

冬青領命,站在書房外,一直等了半個時辰。

溫婉蓉最後從書房裡別人扶出來的。

冬青在一旁小聲安慰:「夫人,其實二爺很掛念你,走時特意交代奴婢。要奴婢多幫襯夫人處理府里的事務,別累著您。」

溫婉蓉攥著紅肚兜,對覃煬又恨不起來。

見她不吭聲,冬青接著說:「夫人,有件事可能您一直不知道,您小產那天,老祖宗本來要二爺等您出了小月子就自行領罰二十透骨鞭,之所以沒打,是因為二爺一直在燕都待命,隨時可能出發。」

溫婉蓉一愣,覃煬從沒跟她提及隨時可能要走:「他都沒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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