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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齊夫人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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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得忐忑。

溫婉蓉睡不著也強迫自己睡。

她不能熬夜,不管圍場什麼情況,肚子裡的孩子是第一位。

覃煬回來時見她睡了,沒上榻,一是怕吵醒她,二是擔心晚上有突發情況,劍放手邊,合衣坐在屏風外,腳翹在案桌上,湊合打盹。

而溫婉蓉睡得不踏實,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她聽見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風聲,睜開眼,摸了摸身邊,發現空的,嚇得一下坐起來,急急喚聲覃煬。

「醒了?」覃煬的聲音在屏風另一邊響起。

溫婉蓉鬆口氣,關心道:「你怎麼不睡榻上?我們可以擠擠。」

覃煬繞過屏風,抻抻腰背,過去扶她起床,一大早歪理邪說:「老子跟你一起睡,萬一有人殺進來,真跟老子葬一起?」

溫婉蓉推他兩下,不悅道:「剛起床就死呀活的,存心不讓我好好養胎是不是?」

「怎麼會,」覃煬看她哀怨的小樣子,什麼煩惱一掃而光,低下頭,嗓音略微沙啞,「溫婉蓉,給老子親一個。」

說著,他去吻她。

溫婉蓉沒像之前,說不行,嫌髒,推開他。

相反,沒有任何反抗,主動迎合。

他們像相濡以沫的魚,唇齒間吻得激烈又小心翼翼怕傷到對方。

溫婉蓉親著親著,忽然很難過,她想,這一吻會不會是訣別?

她相信覃煬會保護她,但到底用什麼方式保護。她沒底。

老太太說至剛易折,溫婉蓉就怕覃煬的剛硬折在杜皇后手裡。

「覃煬,一會我去跟杜皇后請安,你什麼都別管行不行?」她乞求他。

覃煬不答應:「你求她有屁用,在她眼裡,你的價值就是對付我。」

說著,他拍拍她的背,像交代像忠告:「皇后想如何,今天會見分曉,溫婉蓉,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記住,保住自己和兒子能走多遠走多遠,必須回府。有祖母在,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那你呢?」溫婉蓉抬起頭,滿眼擔憂。

「不用管我。」他放開她,頭一次認認真真幫她整理好衣服,把斗篷拿來放她手上,「我先出去,你吃過早飯就在營帳里待著,別擅自離開。」

「你去哪?」溫婉蓉拉住他的手。

覃煬抱抱她,笑起來,好似安慰:「老子去看看夜裡巡邏情況,別胡思亂想。」

溫婉蓉放開他,抬了抬眸,又低下頭,擔憂道:「沒什麼事你就回來好不好,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覃煬說好,摸摸她的肚子,轉身鑽出營帳。

他剛查完巡邏記錄,吳嬤嬤過來請覃煬過去。

覃煬對杜皇后身邊的人沒好感,再以他的臭脾氣,別說像其他人有意巴結,他連個好臉都沒有。

吳嬤嬤不跟他計較,因為覃煬人高馬大,外加常年在沙場上練就的殺伐之氣,他緊繃下巴,不苟言笑時,氣勢挺壓人,一般人見了不免畏懼三分。

她想起長公主說和覃煬走一起,氣勢登對。

氣勢登不登。她沒看出來,但過日子,還是齊駙馬那種溫文爾雅的男人好,既能相敬如賓、又能舉案齊眉。

至於覃煬……她真沒看出哪裡好。

覃煬感受到吳嬤嬤上下打量的眼光,懶得理,也不想理。

吳嬤嬤給他掀帘子,請進杜皇后營帳時,別說謝,帶哼一聲都沒有。

帳內除了覃煬一個外人,就是齊夫人、齊駙馬、長公主及杜皇后一家子。

他抱拳行禮後,退到一邊。

杜皇后似乎並不在意多個外人聽家醜,拿出大宗正院的那份和離書,擱在桌子上,對齊夫人說:「長公主性子頑皮。但不至於沒分寸,本宮已叫她回宮思過,至於他們夫妻之事,由他們自己決斷,這份和離書就罷了吧。」

不管語氣多和善,齊夫人聽出話里話,合著自己弟弟的綠帽子戴了白戴,齊家書香門第的聲譽損了白損。

一句思過就完事了。

難道家父兩代帝王之師的德高望重,是一紙空談?

齊夫人垂眸,盯著茶盅里的綠茶湯,面色微慍:「娘娘,家父常年奔走宮中,疏於對家弟管教,他自幼只懂讀書,不懂討女子歡心。」

說到這,她略有深意瞥了眼長公主,又瞥了眼站在斜對面的覃煬,輕哼一聲:「許是哪裡得罪公主不自知,家父在家也叫駙馬好好思過,但臣妾有一事不明,斗膽請教皇后娘娘。」

杜皇后似笑非笑:「齊夫人請說。」

齊夫人蹙眉,話是對皇后說,目光卻轉向長公主,「臣妾聽聞昨晚長公主殿下與大理寺丹少卿及覃統領三人一起夜獵,齊駙馬在自己營帳,等公主回來,等到半夜也沒等到人。」

稍作停頓,她又看向杜皇后:「臣妾實在不明。」

「可有此事?!」杜皇后立刻朝長公主掃來凌厲目光。

長公主縮了縮脖子,咽了口唾沫,萬般無奈點點頭。

覃煬不是傻子,聽到齊夫人提及自己,立馬撇清,對皇后抱拳道:「皇后娘娘,卑職昨夜確實陪長公主夜獵,但心系皇上安危,中途交給丹少卿,並加派人手一起保護公主。」

杜皇后心知肚明,覃煬沒陪長公主胡搞,下意識抬抬手:「覃統領清白,本宮知道。」

轉而她又看向長公主,怒形於色:「還不跟齊駙馬道歉,求得諒解!」

長公主斜了眼臉一陣紅一陣白的齊賢,別過頭,半晌說聲對不起。

杜皇后又當著齊夫人的面,叫人找來丹澤,拖到營帳外,杖責三十。

沒一會就聽見營帳外響起棍棒打在皮肉上的悶響,以及極忍下從喉嚨里發出的痛苦呻吟。

長公主大概對丹澤多少有幾分感情,不顧齊駙馬、齊夫人在場,向杜皇后求情:「母后,齊駙馬連馬都不會騎,女兒不得已,叫丹少卿陪同。」

杜皇后沒理會,轉頭對齊夫人說:「說也說了,罰也罰了,明兒就叫大宗正院把這份和離書撤了。」

齊夫人早聞皇后對長公主偏愛有加。沒想到寵愛到這個地步,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有不知廉恥的長公主當著駙馬的面,竟幫一個身份不明的雜種求情。

齊家門楣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她神色冷下來,語氣涼涼:「皇后娘娘,當初長公主婚約由聖上欽定,總歸得聽聖上裁決。」

明擺捅到皇上面前。

杜皇后見敬酒不吃,改罰酒,責問道:「齊夫人,皇上憂國憂民,龍體欠安,難道這等小事還要煩聖上裁決?」

齊夫人不語。

杜皇后面無表情品一口茶,叫長公主和齊賢先出去,營帳內只剩齊夫人和覃煬。

「齊夫人。既然齊家堅持和離,本宮也不勉強。」杜皇后的態度與剛才判若兩人,眼底透出寒意,「本宮想起另一件事。」

齊夫人預感不好,愣一愣。

杜皇后繼續說:「太醫院說皇上自入秋後,長期臥病在榻,喝藥也不見好,大臣舉薦應立太子,由太子監國。」

話點到為止,齊夫人怎會聽不明白,一旦皇上哪天身體不行,由太子繼位。

問題,誰都知道最大皇子八歲,一個八歲孩子能監什麼國?

必然得有德高望重的老臣輔佐左右。

齊臣相是太傅,首選之一。

所以杜皇后堅決不和離,正是看中這點吧。

齊夫人既不戳破也不點名,裝糊塗:「臣妾不懂,還請娘娘明示。」

杜皇后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心思揣著明白裝糊塗,也罷,直接說出自己要求:「齊臣相德高望重,但年邁已高,不易操勞,本宮有幾個太傅人選,想與齊臣相和議,向聖上推薦一位,至於齊臣相,也該頤養天年了。」

說到這,她點了點和離書,意思再明白不過:「要麼撤了和離書,本宮親自向皇上舉薦齊太傅為輔佐太子第一人選,皇子年紀尚小,如何治理江山社稷,總歸有人引導。」

如此,齊家徹底劃為皇后黨陣營,太子不過一個傀儡小皇帝。

覃煬全程聽下來,心裡暗暗為齊家嘆氣,同樣的手段,同樣的威脅,把朝廷的忠臣、老臣一個個逼入自己黨羽。

如今皇上天天在保和殿臥榻養病,牛鬼蛇神趁機出來作亂。

世風日下,他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溫婉蓉懷有五個月的身孕,被抓來圍場,杜皇后拿準他的軟肋,再多不服、不恥只能當啞巴。

然而齊夫人沒嘗過杜皇后的手段,以為這場談判就是威逼利誘,堅持自己立場。

齊家不能戴綠帽!

談判破裂。

杜皇后只問最後一句:「齊臣相堅持不撤和離書?」

齊夫人不吭聲,不吭聲就等於認。

「好,既然如此。」杜皇后將和離書一下一下對摺得整整齊齊,喚聲,「覃統領。」

「卑職在。」覃煬抱拳上前一步。

杜皇后冷冷道:「齊夫人不堪冬狩嚴寒,遊獵時不慎感染惡疾,暴病而亡,你去辦吧。」

話音一落,覃煬愣了。齊夫人也愣了。

杜皇后聲色俱厲:「站著幹什麼!還不去辦!」

齊夫人恍然,知道自己死路一條,毫無顧忌,拍案而起:「杜皇后,你險惡用心眾目昭彰!什麼輔佐太子,皇上病重,你就按耐不住自己那份野心!長公主有失婦德,臭名遠揚!家父一生授業解惑,事事嚴以律己,豈能蒙受污點?!不和離!比吞只蒼蠅還噁心!」

「掌嘴!」杜皇后看向覃煬。

覃煬不認識齊夫人,但齊臣相的威望,朝野上下無人不知,他打心裡敬畏三分。

見遲遲不動手,杜皇后也不急,她知道這頭惡狼不會輕易就範,喚了聲:「來人!」

立刻兩個粗使嬤嬤架著溫婉蓉進來。

覃煬怔忪一下,捏緊的拳頭鬆了松。

緊接著杜皇后要人送來一碗藥,對覃煬笑了笑,指向溫婉蓉:「覃統領,這碗番紅花專為她準備,你不動手,本宮不勉強,不過她喝下去,會有什麼結果,你掂量掂量。」

覃煬不懂醫術,但溫婉蓉懷孕期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大夫細心叮囑過。他知道番紅花是活血化瘀的佳品。

這一大碗喝下去,別說小的,大人保不保得住都是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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