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怎麼聽怎麼不正經(1/2)
兩天後,杜夫人高高興興去坤德殿,出來時一臉愁容。
又過兩天,溫伯公出宮回府,第一件事,當著一屋子丫頭婆子的面,狠狠給了杜夫人兩耳光。
杜夫人被打懵了,捂著臉,哆嗦嘴唇,淚眼婆娑看著大發雷霆的溫伯公。
溫伯公趕走一屋子下人,關上門還能聽見他的訓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頭髮長見識短的愚婦!平日在府里爭風吃醋,便罷了!妘姨娘人都走了!你不肯放過,非去姓覃的老宅鬧!你以為那莽夫是吃素的?!現在倒好,舉報匿名到我頭上!你說誰舉報的?!」
知道覃煬又能奈何?
人現在在樟木城養傷,溫伯公只能吃癟。
杜夫人被打得委屈:「老爺,是您要我去找妘姨娘,抓覃煬的把柄,我去了,也給你想要的,現在倒成我的不是?」
「是為夫錯怪你了?」溫伯公怒極反笑,手裡茶杯砸到杜夫人腳邊,摔得粉碎,「要不看在你我十幾年夫妻的份上,今天就一紙休書要你滾回杜家!」
其實杜夫人早知道溫伯公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八成皇后提前打招呼,說溫伯公會被罰俸兩月的消息,今天落實,她不免心虛,嘴上狡辯,「妘姨娘自己想不開撞牆而亡,又不是我讓她死的。」
溫伯公怒不可歇,拍案而起:「我是要你把她接回溫府!不是要你去覃家沒事找事!」
杜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兩巴掌沒大鬧是因為心虛,不代表什麼都能容忍,冷笑起來:「你那點齷齪心思,不就想把賤蹄子接回來再續前緣?做夢!我告訴你,我在府里忍她十年,算仁至義盡!」
溫伯公火上澆油,恨不得再給眼前的女人一巴掌。但看紅腫的兩頰,忍了忍:「再續什麼前緣!目寸光!」
「我目寸光?!」杜夫人面起寒色,哼了聲,給他透個底,「明著告訴你,我早知道你被罰一事,不是你斗膽做了讓皇后不高興的事,能被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溫伯公一怔。
杜夫人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輕蔑道:「沒有我皇后妹妹,你以為溫伯公的爵位怎麼來的?就憑你?還想休了我,要我滾回杜家,只怕你今兒休我,明兒一身官服就要脫下來。」
一席話。把溫伯公說得偃旗息。
兩夫妻鬧得極不愉快,歸根結底癥結還是杜子泰送去那封匿名舉報信上。
所謂冤家宜結不宜解,溫覃兩家的矛盾越結越深。
但在杜皇后眼裡,如此甚好。
就像皇上最討厭群臣結黨營私,杜皇后也不希望自己黨派太過團結。
至此,彈劾風波也好,匿名舉報也罷,皇后不想再有任何人挑起事端。
然而相比溫婉蓉失去兩個至親至愛,罰俸兩個月顯得太過無足輕重。
兩條人命,怎能用銀錢衡量。
起先她並不知道,但樞密院那幫禍禍們時不時飛鴿傳書,把燕都的新動向告訴覃煬他們,她就撿個耳朵,聽一嘴。
當著覃煬的面,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背地裡一個人在樟木城閒逛時,黯然神傷。
就算在府邸納涼,也不大喜歡和大姑姑及丫頭婆子坐在一起聊天熱鬧,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覃煬的身體恢復狀況還不錯,大半個月過去,能下地行走,基本生活自理。
但依舊喜歡纏著溫婉蓉,常常一副癱死狀,要人伺候。
溫婉蓉不是不明白,就慣著他,對覃煬盡心盡力。
「你最近怎麼了?有心事?」覃煬發現她最近不大愛笑。就是笑也多半敷衍。
「沒什麼,可能有點累。」溫婉蓉扶他坐到八仙桌旁邊,又替他盛湯夾菜。
「累了就坐下來歇會。」覃煬取下她手裡的筷子,說自己來。
溫婉蓉落坐他身旁,垂眸一小口一小口吃自己碗裡的飯。
覃煬看向她:「菜不和胃口?」
溫婉蓉搖搖頭。
「想回燕都?」
溫婉蓉還是搖頭。
覃煬夾一筷子魚肚放她碗裡:「不想說就先吃飯,吃飽了,想通了再說。」
語畢,他開始大喇喇吃自己的。
溫婉蓉見他像沒事人,心裡感嘆,二世祖心真大。
入夜,因為大姑姑不讓兩人睡一屋,溫婉蓉只好先陪覃煬睡著,再回自己屋睡。
覃煬玩著她的頭髮。非要溫婉蓉躺身側,一再提議:「哎,今晚就別走了,陪我一起睡,反正大姑姑他們歇息早,你回沒回,她不知道。」
溫婉蓉有些猶豫:「萬一明早發現,怎麼辦?再說你的傷口還在恢復,不小心壓到碰到都不好。」
覃煬讓步:「我叫人把臥榻搬進來,你睡榻上,就算明天姑姑知道,你又沒影響我,她不能說你什麼。」
溫婉蓉嘴角微翕,還想說什麼。
覃煬就自作主張叫人把臥榻搬到裡屋來,特意與他的床並排挨著。
溫婉蓉是可以留下來睡,唯獨兩人上下床不方便。
但覃煬不管,他一連半個月沒和小綿羊同枕共眠,甚是想念軟香軟玉的身子和那股幽幽的體香。
溫婉蓉窩在榻上,不放心:「我真不回去沒事嗎?」
「沒事,」覃煬拉住如柔荑般素手,要她放心,「大不了就讓姑姑寫信給祖母,等回燕都再說。」
「就你心大。」溫婉蓉深深吸口氣,又嘆氣似的吐出來,把臉貼在粗糙手背上,想了會,問,「覃煬,你有遇過不甘心,又無能為力的事嗎?」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想覃煬這種張牙舞爪,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受憋,吃虧。
覃煬卻很坦然:「有啊,老子天天在樞密院被杜廢材差遣就是不甘心,又無能為力的事。」
「這算嗎?」溫婉蓉抬抬眸,又垂下,語氣透出幾分抱怨,「你哪次心情不高興,回府里不都發通脾氣,再不然就是把我身上捏得青一塊紫一塊。」
覃煬看她幽怨的小樣子,笑起來,伸手摸摸白嫩的臉頰:「看你爽的時候,也沒怪老子手重。」
明明正經話,二世祖也能帶到歪理邪說的路上。
溫婉蓉瞪他一眼,翻個身:「不說了,睡覺。」
覃煬樂得不行,手往褻衣里鑽:「說說說,你說你的,老子摸老子的,互不影響。」
溫婉蓉使勁拍打鹹豬手,重重翻過來。面對面不滿道:「你這人怎麼一點正經都沒有,再這樣我現在就回姑姑那邊睡。」
「好好好,老子不碰你。」覃煬縮回手,又玩她頭髮,「行了,說吧,到底什麼心事,別整天唉聲嘆氣。」
溫婉蓉想想,先約法三章:「我說可以,你別又說葷話,不然我真回姑姑那邊了。」
覃煬說好。
溫婉蓉又提起剛才的問題,但換個問法:「我的意思,如果你在乎的人受到傷害。你卻無能為力,會怎麼辦?」
「不知道。」覃煬直白回答。
溫婉蓉就覺得他不想好好說話,有些生氣:「你是不知道還是懶得說?是不是又覺得我說的是屁話,廢話,無聊的話?」
覃煬沒明白她在氣什麼,無辜道:「沒有啊,就是不知道。」
「不想說算了。」溫婉蓉哼了聲,翻身睡自己的。
覃煬手摸到她腰上,聲音明顯帶著笑意:「我在乎的人又沒受到傷害,你要我怎麼回答?」
溫婉蓉知道他說在乎的人就是指她,語氣軟下來,轉過頭:「我說假設呢?」
「沒法假設。」覃煬要她挪過來一點,要抱著睡,難得正經道,「當初我爹和我哥沒的時候,這頭要收屍,那頭一排將領等著我決策,你說我怎麼辦?」
溫婉蓉不想勾起他的傷心往事,沉默一會,問:「你不會不甘心嗎?」
「會啊,」覃煬收了收手臂,「老子當時發誓,殺光那一部落族人,給他們陪葬。」
「殺光了嗎?」
「殺光了。」
溫婉蓉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看到,覃煬說起報仇,眼底涌動濃烈的殺氣和恨意,卻在和她目光接觸的一瞬,消失不見。
明明這個話題應該就此打住,偏偏又很想知道結果:「男女婦孺,全部族人都沒了?」
覃煬坦然:「對,圍追堵截,耗了老子半年。」
溫婉蓉提起婦孺,就想到自己孩子:「不會有人求你放過嗎?」
「有。」
「那你為什麼……」
「睡吧。」覃煬打斷,知道再說下去,會有無窮無盡的問題等著他,何況身體有傷不宜熬夜。
溫婉蓉嘆氣,乖乖閉嘴睡覺。
然而睡了半天,也沒睡著,她又睜開眼,看見覃煬平穩的呼吸,想他睡了,忍不住說出剛才沒說完的話:「如果有人求你放過小孩,你會放過嗎?將心比心,你肯定不允許,別人來傷害你的孩子吧。」
話音剛落,覃煬動了動手指,似乎半夢半醒,而後皺皺眉先問溫婉蓉怎麼還不睡,過了會,又說要喝水。
溫婉蓉起身給他倒杯水過來。
覃煬爬起來喝一口,重新躺下。接著睡。
隔了半晌,他帶著濃濃倦意,開口說話,像是回答剛才的問題:「溫婉蓉,兒子的事,你放心,我不會這麼算了。」
溫婉蓉微微一怔,不免關心問:「你有什麼想法?想脫離杜皇后?可能嗎?」
覃煬沒回答,岔開話題:「有什麼情緒回燕都再說,這兩天你機靈點,姑父說許翊瑾要回,來探望我的傷情。」
頓了頓,他不耐煩嘖一聲:「老子受個傷,鬧得滿城風雨。」
溫婉蓉笑起來,湊過去,安慰:「姑父告訴許表弟,他特意回來看你,也是關心。」
「關心個屁,睡吧,睡吧。」覃煬擺擺手,沒一會進入夢鄉。
溫婉蓉卻不困,她在老太太嘴裡多次聽到許翊瑾,大姑父武德侯的嫡出長子,為人穩重,儀表堂堂,文武兼備。尚未弱冠就要求去其他駐點長期歷練,是公認最有資格繼承爵位的人。
她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這次有機會見見本尊。
原定許翊瑾三天後回樟木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