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互訴衷腸(1/2)
玉芽為了躲許翊瑾,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老太太院子裡,跟在冬青身邊做事。
許翊瑾不敢叨擾外祖母,加上院子裡女眷多,他自覺不便,沒事就在外面的抄手遊廊溜達,大有守株待兔的意思。
問題守株是守株,兔子不來,守了白守。
他一連等了兩個下午,沒見玉芽的身影。
一顆驕傲的侯爺世子心很受打擊。
「表嫂,我是不是被玉芽姑娘討厭了啊?」遇到溫婉蓉時,許翊瑾十分沮喪。
討厭?溫婉蓉想不至於吧,以她對玉芽的了解,小姑娘心裡藏不住事,討厭一個人會直接說出來,不是避而不見。
但有些話又不能說太明,溫婉蓉旁敲側擊地問:「許表弟找玉芽何事?」
「也,也,沒,沒什麼事。」許翊瑾一緊張,又開始結巴。
溫婉蓉猜他就是想見見玉芽,又放下面子,安慰道:「你別緊張,玉芽要跟冬青學很多事,也許沒閒暇時間,肯定不是討厭你不見面,這點你放心。」
「這樣啊。」許翊瑾大鬆口氣,轉而笑起來,「既然玉芽姑娘忙,我便不打擾了。」
說著,轉頭回屋。
溫婉蓉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心思真是單純的兩人。
至於玉芽,她誰都可以不理,一聽夫人來老太太院子,屁顛顛跑出去,黏到身邊說話。
溫婉蓉看她一頭汗,拿帕子擦了擦,一邊打扇:「天氣熱,別跑來跑去,小心中暑氣。」
玉芽笑嘻嘻,說不熱:「冬青姐姐怕我熱,就沒要我去小廚房,平日沒事就待在屋裡,端茶送水,是夫人來了,我才出來。」
溫婉蓉知道冬青細心,點了點頭:「你多跟著冬青學,有什麼不明白請教她,知道嗎?」
玉芽說知道。
溫婉蓉要去陪老太太說話:「我陪祖母坐坐,一會出來找你,你先去忙吧。」
玉芽點頭離開。
溫婉蓉進到老太太屋裡,福禮問安,而後把最近發生的事,大致匯報一遍。
老太太邊聽邊品茶,等她說完,沉默一會,問起覃煬的身體:「煬兒最近如何?大夫來看過嗎?」
溫婉蓉說照醫囑喝藥,身體恢復不錯。
「那就好。」老太太下巴微抬,「煬兒性子粗,耐性差,經不住關,你多體諒體諒他。盡心照顧就好。」
「請祖母放心。」溫婉蓉低首回答,心思祖母太了解覃煬,說得一字不差,面上說他不好,實際比誰都袒護孫子。
「這段時間也委屈你。」老太太袒護完孫子,不忘孫媳,拍拍溫婉蓉的手,慈笑,「煬兒若欺負你,你只管來告訴祖母,祖母肯定不會讓他由著性子胡來。」
這話溫婉蓉相信,她見過老太太嚴懲的態度,替覃煬掩護:「祖母說夫妻同心,阿蓉謹記,照顧伺候夫君是妻子分內之事,談不上委屈,何況覃煬現在事事依著我,也沒胡來。」
老太太嗯一聲,露出滿意神色,問完孫子,又問大外孫。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剛剛說靜和公主打了阿瑾?怎麼回事?」
溫婉蓉想玉芽和許翊瑾的事八字沒一撇,一直沒敢提,老太太現在單獨問起來,她不敢隱瞞,又怕老太太說他們胡鬧,先認錯:「祖母,這事分兩說,不過您別訓覃煬和宋執,他們也是為許表弟好。」
自己家幾個混小子什麼德行,老太太心裡有數:「你先說說怎麼回事。」
溫婉蓉一五一十道:「您知道許表弟不願意娶靜和公主,兩人之前在聚仙閣關係交惡,這頭許表弟對玉芽有心思,宋執藉此事故意要許表弟跟公主談條件,如果非娶不可,公主只能做小,靜和為這話,要打玉芽,許表弟為了護她,被抓咬受傷。」
她說完,偷偷觀察老太太的神色,又替玉芽說話:「玉芽生性單純,對許表弟沒任何歪心思,倒是許表弟對她坦白心意後,小姑娘處處躲著他,還跟許表弟說明,門第相差甚遠,不敢高攀。」
老太太沒說誰是誰非:「玉芽的性子我知道,至於阿瑾,跟他母親一樣,有時一根筋。」
稍作停頓,又問:「這事阿瑾跟他娘老子說了沒?」
溫婉蓉搖頭:「看許表弟的樣子,沒想那麼多,他是想帶玉芽回樟木城,玉芽不願意。我跟許表弟說了,必須得大姑父點頭才行。您知道,玉芽今年才十三,年紀小,阿蓉不忍心她去那麼遠的地方吃苦受罪。」
不忍心是真,不想玉芽吃虧受罪也是真。
但吃虧受罪還有另一層含義。
溫婉蓉沒明說,想必老太太肯定聽出弦外之音。
她斟字酌句,繼續道:「祖母,以覃府在燕都的聲譽。給玉芽尋個條件不錯的尋常人家,舉案眉,琴瑟和鳴是樁美事,萬一,阿蓉說萬一,那孩子在婆家受委屈,只當阿蓉是娘家,有人撐腰,也有地方落腳。」
但要嫁給許翊瑾,就現在狀況,容玉芽進門,抬妾室,已最大恩賜。
老太太極少表明自己立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瑾的終身大事總歸你大姑姑,姑父管,祖母年紀大了,想管也管不動,先不提玉芽,靜和公主那邊會善罷甘休嗎?她性子再刁蠻,也是皇女。」
得罪公主事小,得罪皇上、皇后事大。話點到為止。
溫婉蓉點頭說明白,不會讓許表弟為難,也不會連累到大姑姑和姑父。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老太太肯定不放心任由幾個小字輩胡來,等溫婉蓉走後,要冬青拿紙墨筆硯,給大姑姑去封信,要她趕緊來燕都一趟。
然而溫婉蓉全然無知,她陪玉芽閒聊會,回去跟覃煬提一嘴,莫名其妙被吼一通。
她不滿皺眉道:「我怎麼知道說了許表弟和玉芽的事,祖母會叫大姑姑來,說話就說話,你吼什麼?還嫌天氣不夠熱?」
覃煬就差沒把蠢字拍她臉上,直話直說:「老子都懶得打擊你,阿瑾和玉芽可能嗎?異想天開,大姑父是太祖封賞的爵位,他能容忍自己兒子娶個丫鬟?還正室?你以為是我們倆啊!」
「我們怎麼了?」溫婉蓉極不高興看著他,「照你的意思,不是先帝賜婚,你也瞧不上我,不會娶我對吧?」
覃煬瞥她一眼,沒吭聲。
沉默等同默認。
溫婉蓉心思,她天天把覃煬當祖宗供著,全心全意伺候,結果抵不過門當戶對四個字,還被嫌棄。
她氣不過,把貪涼的烏梅湯放到覃煬面前,轉身就走。
覃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笑起來:「哎,老子說的事實,就生氣了?」
溫婉蓉轉過身,垂眸道:「沒生氣,是寒心。」
覃煬歪理邪說又來了:「大熱天,寒什麼心,來來,老子跟你捂熱。」
說著,他把溫婉蓉拉到大腿上坐好,一隻手從衣襟伸進去,趁機捏了捏左胸,壞笑道:「怎樣,熱了吧?」
溫婉蓉蹙了蹙眉,白他一眼,對方笑得開懷,死皮賴臉不鬆手。
「你說你至於嗎,為個不存在的事耍脾氣?」覃煬避開傷口,把人往懷裡摟了摟,低頭吻白淨脖頸,貪戀衣服上沾染的木香。
溫婉蓉沒動,任覃煬的手在身上遊走,有些頹然:「我想許表弟對玉芽有意思,是好事,他喜歡她,能一心一意對小姑娘好,就夠了。」
「你只要一心一意?」覃煬還不了解她,「你不就是想阿瑾娶玉芽為妻?現在好,把大姑姑驚動了。」
「可是我……」溫婉蓉轉頭,正好碰上覃煬的嘴唇,後面的話想說也說不成了。
覃煬上次忍了,這次逮到機會,見溫婉蓉又沒拒絕,心癢難耐,拉她去床上。
溫婉蓉知道他要做什麼,說什麼都不同意。
覃煬已經摸出反應,連騙帶哄,好話說盡,要她給他瀉火。
溫婉蓉不敢跟他來真格的,說用手。
覃煬賤兮兮湊近,說用嘴也行。
溫婉蓉一開始不願意,但經不住對方軟磨硬泡,結果先嘴後手。
覃煬花花腸子多,說一點精華不能浪費,非要溫婉蓉坐上去,一切以造人為目的。
反正幾下的事,覃煬躺在下面,一臉舒坦,還頂了頂,問溫婉蓉舒不舒服?
溫婉蓉能舒服才見鬼,整個過程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理智不能再理智,完全為了配合二世祖,不想也沒轍。
「你瀉完了,睡覺吧,我去找玉芽。」她邊說。邊下來,坐在床邊穿衣服。
覃煬拉住她白嫩的胳膊:「陪我一起睡。」
見溫婉蓉不動,他哄道:「許翊瑾的事,你操心也沒用,船到橋頭自然直,你有那閒心,趕緊給老子生兒子,別被許家捷足先登。」
溫婉蓉陪他躺下,哭笑不得:「誰先誰後,有什麼好比的。」
覃煬嘁一聲:「老子大他五六歲,他先抱兒子,要老子兒子叫他兒子哥?門都沒有!」
溫婉蓉打心裡不在乎,嘴上哄:「好好好,你說怎樣就怎樣。」
兩人睡了近一個時辰,起來時正好晚飯時間。
溫婉蓉問他再睡會還是吃飯。
覃煬眯了會,覺得肚子餓:「吃飯吧。」
溫婉蓉馬上叫人去小廚房提食盒。
轉頭,她想起大姑姑要來,不放心:「覃煬,你說大姑姑不喜歡玉芽怎麼辦啊?他倆的事肯定黃了。」
覃煬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不能,我跟你說。大姑姑對許翊瑾不是一般寵,我不止一次聽她說,只要阿瑾喜歡,娶多少房,她都接受。」
溫婉蓉聽了嚇一跳:「大姑姑真說過這種話?」
覃煬:「老子還能騙你。」
溫婉蓉沒接下話,她想大姑姑果然開明……對兒子真寵。
老太太都不說讓覃煬喜歡的姑娘全娶進門這種話,不然照他以前瘋玩,娶個兩房姨娘,隨隨便便的事。
所以關鍵問題在大姑父那。
可大姑父能心甘情願讓許翊瑾娶靜和公主?
溫婉蓉心裡打個問號。
玉芽無非是臉面問題,可靜和,比起臉面,問題深得多,嚴重得多。
孰輕孰重?
溫婉蓉想了一圈,悶悶嘆氣,陪覃煬一起吃飯。
「之前你說願意認玉芽做義妹,這個許諾還算不算數?」飯吃一半,她想起覃煬的話,問一句。
覃煬扒飯,吃得快:「算數,但大姑父不傻,你別瞎摻和,等大姑姑吧,反正她會來。」
溫婉蓉想想,有些不甘心,可當下確實沒辦法,誰叫她嘴欠跑去跟老太太提起這事呢?
但覃煬表面各種打擊,實質上並沒告訴許翊瑾任何話,甚至未提及大姑姑會來燕都的事。
到底支持還是不支持,溫婉蓉一時沒摸透。
而許翊瑾在守株待兔徹底失敗後,跑來找覃煬請教經驗。
趁溫婉蓉去拿西瓜,他托著腮,看向搖椅上納涼的人:「表哥,你說玉芽總避開我是咋回事?我想找她聊聊,也找不到人。」
覃煬有一下沒一下搖著羽扇,差點睡著,被吵醒,皺皺眉,不耐煩道:「避開你就是不想聊,還聊個屁。」
許翊瑾一臉懵懂:「我又沒做什麼傷害她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聊?說話都不行?」
覃煬沒心情搭理,挪挪身子,換個舒服姿勢,閉眼道:「誰不跟你聊,你問誰去,老子怎麼知道為什麼。」
許翊瑾想,他到真想問玉芽為什麼,問題別人小姑娘連面都不見,怎麼辦?
他心裡糾結:「哥,你當初怎麼追嫂子的?」
覃煬就沒追過溫婉蓉,敷衍道:「我和你嫂子不一樣。」
許翊瑾打破砂鍋問到底:「怎麼不一樣?」
覃煬不想聽他屁話,直接說,他和溫婉蓉是先帝賜婚,沒得選。
許翊瑾恍然大悟哦一聲,反應挺快:「那就是,跟我和靜和公主差不多。」
覃煬哼一聲:「你挺會比喻。」
他尋思,溫婉蓉跟靜和公主一個德行,早就葬在疆戎,不用回來了。
但許翊瑾不知道他們的來龍去脈,接著問:「我看哥嫂關係挺好,表哥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覃煬想,何止花心思,命都差點丟了,他跟溫婉蓉就不是正常夫妻相處模式。
為防止許翊瑾無休止問這問那,他索性坐起來,直奔主題:「你想別人姑娘跟你說話,先得姑娘對你有好感。」
許翊瑾點頭:「怎麼才能有好感?」
覃煬想許翊瑾天天在邊界把腦子憋壞了吧,開吼:「投其所好!你是不是傻!」
許翊瑾領教表哥的大喉嚨,縮了縮脖子,下一個問題:「怎麼投其所好?」
覃煬不講話,內心給許翊瑾判死刑。
太他媽蠢了。
「在門廊下就聽見你的聲音。」溫婉蓉端著西瓜進來,看了眼被吼得不敢說話的許翊瑾,又看向覃煬,說他不是,「你傷好了嗎?中氣這麼足,許表弟是客人,又不常來燕都,你別動不動開吼,大姑姑知道會心疼。」
覃煬繼續不說話。
一旁的許翊瑾打圓場:「表嫂,不怪表哥。」
溫婉蓉護著他:「你表哥什麼性子,我知道,你別替他說話,先來吃西瓜。」
然後又拿一塊瓜,送到覃煬面前,碰碰他胳膊:「說你兩句。不高興了?」
覃煬閉著眼裝死。
溫婉蓉蹲下來,把瓜餵到他嘴邊,小聲道:「你別老吼人家,許表弟心純,沒你和宋執反應快,別說大姑姑知道,就是傳到祖母耳朵里,小心又挨訓。」
「行行行,我知道了。」覃煬睜開眼,張嘴等溫婉蓉繼續餵下一口。
溫婉蓉把瓜塞他手裡:「許表弟都看著呢,你起來好好吃行不行?」
覃煬看了眼毫無察覺的油燈芯,真沒眼力勁,難怪追個小娘們都追不到。
等吃完瓜,再看許翊瑾愁眉不展的樣子。
覃煬要不看在表親的份上,才懶得管:「明天中午,你來吃午飯,早點來,哥給你演示什麼叫投其所好。」
許翊瑾眼睛頓時亮了,不住點頭:「好,好,謝謝表哥!」
大概太高興,出門的時候連腳下門檻都沒注意,差點飛撲出去。
然後隔天中午,離午時還有半個時辰,許翊瑾屁顛顛跑來了。
覃煬單眉一挑,看了眼漏刻,不咸不淡道:「你來這麼早幹什麼?」
許翊瑾一臉興奮:「不是表哥你說要我早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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