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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互訴衷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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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翊瑾一臉興奮:「不是表哥你說要我早點來嗎?」

那也不用提前半個時辰啊!

覃煬不想看他,說一句等著吧。

約莫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面有小廝的聲音:「二爺,奴才按您要求把東西買回來了,現在拿進來嗎?」

覃煬嗯一聲。

小廝把買的東西全部放在八仙桌上,就退出去。

許翊瑾看看精美錦盒包裝,不解問:「哥,這是什麼?」

覃煬要他別動:「給你嫂子買的。」

而後又等了一會,溫婉蓉進門,看見許翊瑾打個招呼,目光掃過八仙桌,頓時笑起來,跑到覃煬旁邊,眼底透出喜悅之情:「你上次不是說這家老字號糕點難買嗎?怎麼今天這麼好,買這麼多口味回來?」

覃煬不露聲色給許翊瑾遞個眼色,又對溫婉蓉笑:「宋執說他家出了新口味。不知道你喜歡吃哪種,我就差人一樣買一種嘗嘗。」

溫婉蓉快甜飛,忙把覃煬扶到桌邊,樂得開懷:「包裝都沒拆,你怎麼不先吃呢,還讓許表弟一起等我,多不好。」

覃煬嗯一聲:「專買給你的,自然第一口你先吃。」

他說著,餘光瞥見許翊瑾默默在桌邊豎起大拇指。

溫婉蓉滿心歡喜,壓根沒注意旁邊兩人小動作,叫丫鬟趕緊拿盤子來,把糕點擺好。

三人吃會點心,溫婉蓉忽而想起小廚房給覃煬燉的滋補湯,忙跑出去。

許翊瑾見表嫂走遠,邊品嘗點心,邊湊過來,低聲問:「哥,我幾日都沒見宋哥來,他什麼時候告訴你這家老字號出新口味了?」

覃煬心想教都教不熟:「這還用找宋執?但凡老字號,過段時間就會出新口味,你長點常識行不行?」

許翊瑾點點頭,說懂了。

而後他想想剛才表哥對表嫂一臉笑,一臉溫柔,實在跟平時吹鬍子瞪眼,吼人的樣子對不上號。

再然後,他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很冤。

他對玉芽一句重話都不說,恨不得上杆子巴結小姑娘,最後連個正眼都沒有。

想想,更激起他拿下玉芽的雄心壯志。

然後隔天,他東施效顰,投其所好,親自頂著大太陽,跑腿買東西回來,興沖沖找到覃煬,問除了食物還需要注意什麼?

覃煬疑惑看著他手裡的盒子,又看向他,問:「你昨天點心沒吃夠?」

許翊瑾說吃夠了啊。

覃煬指著精美錦盒問:「你買同樣的點心回來幹嗎?」

「投其所好啊!」許翊瑾分析有板有眼,「表哥,我想過了,表嫂愛吃的東西,玉芽她們肯定也愛吃。所以我直接買回來了。」

覃煬這次什麼都不說,走到案桌邊,提筆,龍飛鳳舞在紙上畫個字,不等墨干,拿紙走到許翊瑾面前,趁其不備,拍他臉上。

許翊瑾被拍懵了,問:「表哥,你這是作甚?」

覃煬回到搖椅上,閉目,擺手:「你趕緊去投其所好,這個點正好。」

許翊瑾看都沒看紙上寫著什麼,拿著糕點去了老太太院子。

他過去時,溫婉蓉正陪老太太打葉牌。

眼尖的丫鬟一下子看到他臉上的字,噗地笑出聲。

屋裡人聽見聲音,看過去,笑作一團。

老太太笑得連牌都不打了,叫人趕緊給許翊瑾打水洗臉。

溫婉蓉見機,叫玉芽去伺候。

許翊瑾壓根不知道姑娘們笑什麼,傻乎乎撓撓後腦,跟著笑,還不忘把點心交給冬青。

玉芽也笑得不行,忍不住問:「世子爺,您把蠢字寫臉上做什麼呀?」

許翊瑾才想起來,這個「蠢」字是表哥的傑作。

不過蠢就蠢吧,他想,因禍得福,玉芽主動跟他說話,而那盒糕點,也陰差陽錯正合玉芽的胃口。

「你喜歡吃,我下次再買給你。」許翊瑾嫌屋裡吵,坐在門廊下,單獨和玉芽說話。

玉芽笑得挺開心,但說嘗嘗就好,不敢麻煩世子爺。

許翊瑾聽她的口氣,心裡的話沒忍住:「玉芽,你是不是討厭我?」

玉芽搖搖頭,馬上否認:「奴婢沒有討厭世子爺。」

許翊瑾接著問:「你為什麼老躲著我?」

玉芽低頭道:「奴婢擔心有人看到說閒話,跟冬青姐姐告狀,才避開的,還請世子爺不要怪罪。」

「我沒有怪罪你。」許翊瑾平和道。「玉芽,我清楚你的顧慮,你放心,我肯定跟家父說明白,不會讓你受委屈。」

話說敞亮,玉芽把心裡的顧慮說出來:「世子爺,奴婢出生卑微,得您垂愛,能成為妾室已是萬幸,奴婢不在乎吃苦受罪,但夫人總說奴婢說話直,奴婢怕將來得罪侯爺,侯爺夫人,甚至大太太,讓世子爺為難。」

頓了頓,又道:「夫人對奴婢很好,如同親姐姐一般,哪怕奴婢伺候夫人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說來說去,就是不願做妾,也不願離開燕都。

許翊瑾心裡挺為難。玉芽說的是實話,他也不想她不快樂,頭一次體悟身不由己的無力感。

猶豫片刻,他對她說:「我不勉強你,不過我在燕都待不了多久,你要不討厭我,就陪我出來說說話,帶我在燕都轉轉,反正我難得來一趟。」

玉芽想想,點點頭,末了,帶著歉意輕聲道:「世子爺,奴婢再愚鈍,也看得出您的心意,但奴婢有很多缺點,配不上您。」

「我沒生氣,你不用自責。」許翊瑾心裡難過,面上笑笑,摸摸玉芽的頭,嘆息一聲。

再後來,玉芽再也沒受到任何騷擾,許翊瑾說找她聊聊,也一直沒來,但三不五時總有糕點送到老太太院子來,沒有特意說明給誰,都由冬青收下,然後分給丫頭們吃。

玉芽吃著點心,心裡不是滋味,許世子送來的都是她愛吃的口味,她猜就算夫人主動告訴,也得對方願意記下,細想想,除了夫人,世子爺是第二個花心思為她好的。

趁天色稍晚,暑氣降下去,她跟冬青打個招呼,出了院門,去找許翊瑾。

不巧,許翊瑾不在,玉芽抿抿嘴,想吃了人家那麼多東西,好歹還點什麼。太好的買不起,太差的拿不出手,思來想去,花了三個晚上,繡個香包,放了薄荷、半夏和白菖蒲用於驅蚊。

然而不知道許翊瑾去了哪裡,左等右等也不見回來。

巡府的小丫頭在遊廊里點燈,近黑的路面逐漸亮起來。

橘黃燭光從米黃燈籠皮里透出來,在地上照出圓影,相交而錯,幽靜又寂寥。

玉芽翻來覆去捏著手上的香包,盯著鵝黃繡花鞋上的一點污漬,彎腰拍了拍,見拍不乾淨,就放棄了,她就是這麼個人,隨遇而安,也不像其他姑娘拘小節,容不得身上有一絲灰。

她只是學著做做表面功夫,心裡真正在意,吃得飽。穿得暖就行,不像剛被賣那會,數九寒天穿著一雙露腳趾的破鞋,流著清涕,跟叫花子一樣滿臉髒污。

如果世子爺知道她過去什麼樣,還會說保護、喜歡一類的話嗎?

肯定不會。

誰會可憐一個叫花子。

玉芽發呆,被許翊瑾一聲喚拉回思緒。

「你等了多久?」他眼底透出笑意,要玉芽進屋坐。

玉芽站在門口,回答,她就是來送東西的,送完就回去,不坐了。

「你送什麼?」許翊瑾問。

玉芽把手掌攤開,半個巴掌大的豆青色香包呈現眼前。

她想了想,說:「世子爺,這是奴婢自己做的,裡面放了驅蚊的香料,望您別嫌棄。」

許翊瑾愣了一下,眼底笑意擴大,趕緊接過來,揣進懷裡,連連說不嫌棄。

玉芽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句謝謝,轉身離開。

許翊瑾摸著懷裡的香包,躊蹴片刻,追出去。

「玉芽,」他拉住她胳膊,「你別走,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玉芽抽回胳膊,退後一步,保持距離:「世子爺還有什麼吩咐?奴婢照辦就是。」

許翊瑾急急道:「我沒吩咐,就是想跟你說,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我承諾你的一定做到。」

玉芽低著頭不說話。

許翊瑾不知她想什麼,豁出去了:「如果你不想離開燕都,我留下來,這樣總可以吧。」

玉芽一怔,驀地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高她整整一頭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許翊瑾怕她不信,信誓旦旦:「表嫂說你年紀小,我等你年滿及笄。但前提條件,別拒絕我好意,行嗎?」

他從沒求過誰,唯獨對眼前小姑娘,低聲下氣。

玉芽明明很感動,卻不敢感動,不敢下心思去揣摩自己女兒心思。

到底是不喜歡,不想喜歡,還是不敢喜歡,剎那間連自己都分不清。

玉芽抬眸一刻,眼淚倏爾模糊視線,哽咽道:「世子爺,奴婢真的不值得您花心思,真的!」

說完,她轉頭就跑,怕再不跑,就真跑不掉了。

許翊瑾看她哭,莫名心疼,三兩步追上去,不知哪來勇氣,從後面緊緊抱住玉芽。

玉芽一下慌了,扭動身子,掙扎道:「世子爺,別人看見會說閒話的!奴婢不想被人說閒話!」

許翊瑾也急了,高聲道:「說閒話就讓他們說!大不了本世子娶你!」

話音一落,兩人都愣了。

忽然玉芽哭出來,眼淚連成線,從臉頰流到下巴,滴在繡花鞋上,青石板磚上,一滴接著一滴,怎麼擦也擦不干。

她對他掏心窩:「如果您不是世子爺,奴婢肯定答應,因為除了夫人,就屬世子爺對奴婢最好,可奴婢,奴婢……」

世人說,求而不得。

她終於懂其中滋味:「可奴婢不想做姨娘,不想有天世子爺膩了,奴婢只剩自盡一條死路,奴婢只想有口飯吃,有件衣服保暖就成……」

許翊瑾怕她哭中暑,扳過肩膀,把人摟進懷裡,輕聲安慰:「別哭,別哭,你的條件不高,我都能做到。」

玉芽靠在他肩膀上抽泣。

許翊瑾繼續說:「不會要你做姨娘,保證明媒正娶。」

玉芽吸吸子:「侯爺不會同意的。」

許翊瑾擲地有聲:「你給我時間,我來想辦法。」

玉芽還是吸吸子:「就算侯爺同意,還有公主那邊,她肯定恨死奴婢了,奴婢不想天天自己掌嘴。」

最後一句話把許翊瑾逗笑了:「有我在,怎會容別人欺負你。」

他摸摸她的頭,要她安心:「好歹我是武德侯大世子,連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有何臉面談國家大事。」

玉芽額頭頂在堅實的臂膀上:「奴婢不想世子爺為難。」

許翊瑾笑:「不為難,關鍵你得相信我。」

「奴婢……」玉芽還想說什麼,側過頭,忽然看見兩個熟悉身影,一把推開許翊瑾,屈膝福禮,說句奴婢告退,調頭就往回跑。

畫風突變太快,許翊瑾一臉蒙圈,正想怎麼回事,就聽見覃煬的笑聲:「愣著幹什麼?追啊!」

許翊瑾循聲望去,就看見溫婉蓉扶著覃煬站在不遠處的遊廊里,正看著他,倏爾明白玉芽為什麼跑,連忙拔腿去追,邊追邊喊:「玉芽,等等我,我還有話沒說完!」

「蠢得死。」覃煬望著遠去的背影,罵了句。

溫婉蓉替許翊瑾鳴不平:「許表弟挺好,哪裡蠢?你就沒像他對玉芽那樣,對我下過心思。」

覃煬單眉一挑,反問:「老子對你不下心?你還想怎樣?」

溫婉蓉戳戳他的胳膊,不滿道:「你以前追過我嗎?在疆戎怎麼對我的?」

提到以前,覃煬理虧,避而不談:「老子後來哪件事沒依你,除了……」

本來想說孩子,想想算了,別沒事找事。

他話鋒一轉:「行了,每個人表達方式不同,你怎麼不說,老子背上三箭,腰上的傷怎麼來的?敢說跟你沒關係?」

說到這,溫婉蓉不吭聲了。

「怎麼不說話了?」覃煬來勁,「老子把話放這裡,沒幾個人敢不要命,老子愛你連命都不顧,還叫不好?」

「我哪裡說你不好,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溫婉蓉站在他前面,摟住脖子,四目相對,語氣緩下來,「我們之間差一步,我只是羨慕,難道羨慕也不行?」

覃煬幸災樂禍地笑:「羨慕什麼,我們木已成舟,總比許翊瑾焦頭爛額強百倍。」

說到許翊瑾,溫婉蓉更想嘆氣,兩人好不容易互訴衷腸,接下來要怎麼面對大姑父和靜和公主才是難關。

她對覃煬說:「我覺得許表弟是認真的,不像跟玉芽說空話。」

覃煬別別嘴:「祖母早就說他一根筋,真沒錯。」

「一根筋有什麼不好?」溫婉蓉反駁他,「哦,只准我們女人一心一意對你們男人,你們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花天酒地?沒聽過一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行行行,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老子回去睡覺。」覃煬沒工夫跟她咬文嚼字,轉身離開。

溫婉蓉滿眼笑意跟上去,扶著覃煬,說回去一起睡。

覃煬一把摟過她的腰,親了口。

日子似乎恢復平靜。

靜和公主沒找許翊瑾任何麻煩,許翊瑾天天忙著找玉芽談兒女私情,壓根想不起什麼公主不公主。

倒是光湘郡主來拜訪過一次,被老太太攔了。

老太太的意思,武德侯許氏一族為名門望族,婚姻大事,總得讓許翊瑾的母親來看一眼才合規矩。

何況,大宗正院沒有任何動靜,事情沒到鐵板釘釘的地步。

光湘郡主對老太太又敬又怕,不好多說什麼,只問許世子的母親從樟木城出發何時能到燕都。

老太太算算時日,最快也得到下個月初十左右。

光湘郡主心裡掐算,還得等大半個月。

可老太太不鬆口,她沒轍,只能先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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