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教訓(1/2)
但光湘郡主只是杜皇后的傳話筒,等消息傳到坤德殿,又過去幾天。
杜皇后對老太太的要求並不意外,也不阻撓:「宋太君的想法沒錯,武德侯夫人理應來燕都一聚,見見靜和公主也未嘗不可。」
光湘郡主笑著說是,可心裡暗罵這個皇外甥女不是一兩天,那天老老實實去杜府,和許世子見一面,再由自己一撮合,說不定就水到渠成。
現在倒好,一件簡單的事,越搞越複雜。
她實在搞不懂,皇后小姑子心裡並不喜歡那孩子,為何平日拼命嬌寵慣著靜和公主?
出了坤德殿,這口悶氣才吐出來。
而杜皇后似乎並不急,光湘郡主前腳走,她就叫來吳嬤嬤。
「靜和公主的婚事,大宗正院那邊準備的如何?」皇后抬抬眸,品一口御膳房剛熬製好的烏梅湯。
吳嬤嬤不敢怠慢,垂手道:「回娘娘的話,大宗正院一切辦妥,就差聖上手諭,但天氣悶熱,聖上因頭痛一直臥病在床,太醫院那邊輪番守在保和殿外,估摸有幾日了。」
皇上的頭風病已是舊疾。
杜皇后嗯一聲,問:「齊淑妃去保和殿了嗎?」
吳嬤嬤:「回皇后的話,淑妃娘娘自打皇上發病那天夜裡就過去了,未離開保和殿半步。」
「她倒勤快。」杜皇后語氣無不諷刺,揉著太陽穴,交代,「你這兩天準備準備,本宮也該去看看聖上。」
吳嬤嬤反應快:「娘娘打算把靜和公主的事辦了?」
杜皇后朱紅絳唇微微挑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慌什麼?本宮去探病,是因為跟聖上伉儷情深,與他人無關,再者竟然答應宋太君的事,自然不能食言。」
到底是伉儷情深,還是去看看那位久窩病榻的天子,能活多久……
吳嬤嬤揣測杜皇后的心思,沒敢吭聲。
探病那天,大概杜皇后心情不佳,看見一個宮娥進入保和殿時,神使鬼差想起十幾年前在親王府,將貼身丫鬟送到自己丈夫床上的那夜,滿心怨恨呼啦啦飛漲。
她眼眸透出寒意,腳步一頓,目無斜視對身側的人說:「吳嬤嬤,從明兒起,你每天教靜和公主四個時辰的女德,做不好就罰,不用姑息。」
靜和公主任性妄為慣了,突然被條條框框束縛。先不提心裡苦,光皮肉之苦,打得叫喚連連。
入夜,寶春一邊幫她擦藥,一邊勸慰。
靜和公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這筆帳統統算在許翊瑾頭上。
她狠狠想,不能給個小教訓就完了。
然而許翊瑾正在品嘗人生中第一次小情小愛的甜蜜,完全不管覃府規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隔三差五把玉芽叫出去遊玩。
理由嘛,世子爺逛皇城,必須要嚮導。
玉芽光榮勝任這個任務。
她被許翊瑾拉著手,在街上漫無目的亂轉。
「世子爺,天氣好熱啊,您到底要去哪?」玉芽又累又熱又渴,抹著脖子裡不停淌下的汗水,實在走不動了。
許翊瑾只要跟玉芽在一起就好,去哪都可以:「你要累了。我們就找個茶館歇會,你喜歡聽書還是聽戲?」
玉芽既沒正兒八經聽過書也沒認認真真聽過戲,以前陪著主子一起,要麼跟著車夫等,要麼在身邊伺候,這種享樂,她想都不敢想。
「奴婢不知道。」她有些高興,又有些露怯,「世子爺,您看什麼,奴婢看什麼。」
許翊瑾以為她矜持,樂呵呵道:「我單獨帶你出來,沒那麼多拘束,你想如何就如何。」
玉芽想,她想如何,也得知道怎麼如何啊,連一個完整的戲名都不知道,說出來不讓人笑話嗎。
「世子爺,奴婢真的不挑,您看著辦。」她儘量推脫,躲在街邊店鋪支起的布篷下,蹭陰涼。
「那去聽書。」許翊瑾不喜歡聽戲,就按自己喜好來。
玉芽點頭說好。
因為天熱,茶館裡生意清淡,聽書的寥寥無幾,許翊瑾要了個雅座,叫玉芽別站著。
玉芽伺候人慣了,要她一門心思坐著聽書,心裡不踏實。
「世子爺,您坐,奴婢站著就好,一會有什麼吩咐,端茶倒水,奴婢好伺候。」她邊說邊站在許翊瑾身後一步開外,做好下人本分。
許翊瑾看到她曬紅的臉,不免心疼。把人拉過來,坐在身邊的位置上,關心道:「你站著不累嗎?」
怎麼會不累呢?
玉芽笑笑:「奴婢習慣了。」
許翊瑾用袖子擦擦她額頭的汗,嘆口氣:「什麼習不習慣,都跟你說了,和我一起不用拘束,你要累得走不動,我花點銀子,雇個馬車,送我們回府也沒什麼。」
玉芽連連搖頭:「萬萬使不得,世子爺,奴婢怎能讓您破費。」
「都是我自願的。」許翊瑾把小廝端來的涼茶遞給她,「解暑的,你先喝。」
玉芽從沒被人禮遇,她看看涼茶,又看向許翊瑾,莫名想哭,低頭道:「世子爺。您對奴婢真好。」
「對你好是應該的,以後都對你好。」許翊瑾咧嘴笑,如同四月暖陽照進小姑娘心裡。
玉芽下意識接過茶水,大口大口喝乾淨,才想起來,惶恐道:「世子爺,奴婢把水喝完了,您喝什麼?」
說著,她趕緊起身,準備倒茶,被許翊瑾攔下。
他看了眼右手邊的茶桌:「我有,你不用管,喝完茶可以叫人再添。」
玉芽哦一聲,握緊手裡的茶杯,遲疑片刻,小聲說:「世子爺,奴婢真的好渴,可不可以多要兩杯?」
不知是她小心翼翼的神態太可愛,還是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純真,許翊瑾哈哈笑起來,說想喝幾杯都行,就叫小廝換個大杯,另外叫了兩盤糕點。
玉芽看見白花花的馬蹄糕,眼睛都亮了,吃了半盤,又喝了兩大杯茶水,覺得肚子鼓鼓囊囊,多好的東西都吃不下。
然後窩在太師椅上,聽說書像聽天書一樣雲裡霧裡,最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她打著瞌睡,頭一點一點的,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一時弄不清到底在茶館還是在下人房,頭往身側靠,有點硬的枕頭,也能湊合。
許翊瑾故意把椅子挪到玉芽身邊,讓她靠在他手臂上,好安睡。
玉芽許是太累,茶館裡有人喝彩,她也沒醒,就一直靠著許翊瑾,兩隻纖細的胳膊挽在他胳膊上,一動不動。
直到說書先生講完書,她才被叫醒。
「你累了,我們回去吧。」許翊瑾邊說邊活動活動被壓麻的手臂。
玉芽還未清醒,揉揉眼睛,乖巧地嗯一聲。
許翊瑾見她半醒的樣子,白嫩豆腐般的臉頰壓出淡紅印子,憨態可掬,忍不住低頭偷親一下。
「世,世子爺,您,您做什麼?」玉芽倏爾清醒過來,捂著腦門,瞪大眼睛,舌頭打結。
許翊瑾做壞事被抓個正著,自己也嚇到了,舌頭跟著打結:「沒,沒,沒什麼,就,就是沒忍住。」
「世子爺,您,您再這樣,奴婢再不敢跟您單獨出來了。」玉芽心裡不滿,面上只能旁邊躲了躲。
許翊瑾也覺得剛才自己輕薄,忙承認錯誤:「別,別,別,我以後肯定不會,你別生氣。」
玉芽作為一個下人。被世子爺輕薄,傳出去沒人會說世子爺不是,只會說她勾引。
若傳到老太太耳朵里還得了……
她低頭,退到角落裡,不說話。
許翊瑾有些不知所措,想解釋,又覺得越描越。
出了茶館,兩人一前一後,無言走了一路。
「玉芽,我方才沒別的意思。」許翊瑾停下腳步,盯著前方的青石板磚,微微嘆氣,像解釋又像說給自己聽。
「奴婢沒有生氣。」玉芽在兩步開外停下,垂眸道。
真沒生氣嗎?
許翊瑾再不開竅,也聽出來,轉頭,保證道:「以後只要你不願意,我絕不碰你。說到做到。」
說完,大步往前走。
玉芽原地愣了愣,趕緊小跑跟上去:「世子爺,奴婢真沒生氣。」
許翊瑾沒說話,繼續走他的。
「世子爺……」玉芽倏爾伸手拉住對方的袖角,聲音囁喏,「奴婢是擔心風言風語傳到老太太耳朵里,奴婢自己不能也不敢跟世子爺生氣。」
許翊瑾微微一怔,低頭看看並不白嫩的小手,用力握了握:「我說了,不管什麼閒言碎語,讓他們說,我會保護你,你別怕。」
玉芽抬眸,看著真摯誠懇的眼神,低下頭,輕嗯一聲。
「我現在,能不能親你一下?」他今天也不知道怎麼,鬼迷心竅,看見玉芽一張一合的紅紅嘴唇,就咽口水。
然後玉芽抿抿嘴,許翊瑾更受不了。
但對方不開口,他就忍著,等待答覆。
過了好一會,玉芽輕輕點點頭,問能不能找個避嫌的地方。
許翊瑾笑起來,說好,以最快速度雇輛馬車,報了覃府的地址,兩人便鑽進去。
玉芽害羞大於緊張。
許翊瑾緊張大於害羞。
誰也不主動,就面對面干坐著。
忽然不知外面發生什麼事,馬車緊急一停,一人因慣性撲向另一人。
恰巧嘴碰嘴。
兩人驚訝地瞪大眼睛。
許翊瑾似乎先反應過來,雙手摟住玉芽的腰,笨拙想撬開貝齒。
玉芽本能退縮,被對方按住後腦。
「世,世子爺,奴婢喘不過氣了。」好一會,玉芽憋紅臉,哼哼唧唧說。
許翊瑾連忙放開她,一個勁道歉。
玉芽緩了好一會,調整呼吸,只覺得耳朵根發燒,忙爬起來,跪到一邊,說:「世子爺,奴婢重。」
許翊瑾坐起來,摸摸玉芽弄亂的頭髮,笑得無比開心:「不重,不重,還可以吃胖點。」
說著,他又把玉芽拉到懷裡,吻了吻額頭,吐露心聲:「玉芽,我真心喜歡你。」
玉芽任由他抱著沒動,也沒掙扎,猶豫了好一會,雙手抱住許翊瑾的背,臉貼在硬硬的胸膛,很小聲說:「世子爺,其實奴婢也喜歡……」
最後一個你字,她說不出口。
尊卑有別,她沒資格跟許翊瑾稱「你、我」,沒資格跟他平起平坐。
可許翊瑾不在乎:「我一直考慮給家父寫信,把我們事情告訴他老人家。」
「世子爺萬萬不可……」玉芽剛想推開他,又被重新抱回去。
「你聽我說。」許翊瑾打斷道,「我想好了,如果家父同意我就帶你回樟木城,如果他不同意,我求表哥幫忙,留我在燕都。」
玉芽驚訝看著他:「您不回樟木城?」
「嗯。」
「可您是大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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