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不服就上:將軍請自重 > 第94章 撮合

第94章 撮合(2/2)

目錄

她不服。

趁著沒人看管,玉芽拿著藥瓶子跑到溫婉蓉的院子,哭得小臉通紅。

溫婉蓉靜靜聽她哭完,說完,告狀完。平和道:「你覺得冬青不該罰你?」

玉芽擦著眼淚,點兩下頭:「奴婢沒偷沒搶,是世子爺硬塞給奴婢,她們就眼紅奴婢。」

溫婉蓉沒說任何人對錯,也沒提及冬青,只跟玉芽說:「你先把傷養好,然後把藥還給許世子,再去洗衣房幹活。」

玉芽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看著溫婉蓉:「夫,夫人,您也覺得奴婢該受罰嗎?」

溫婉蓉不做正面回答:「冬青是府里掌事大丫鬟,見的比你多,她怎麼處理,有她的考量。」

「可奴婢沒錯……」玉芽哇的哭出聲,哭了一會見溫婉蓉無動於衷,知道被罰是鐵板釘釘的事,聲音漸漸小下去,抽噎幾下,把手裡藥瓶放在門廊的長椅上,說句煩夫人還給世子爺,轉身離開。

反正早罰晚罰都要罰,還等什麼傷好,就按照冬青說的,從明天開始去洗衣房幹活。

溫婉蓉看了眼藥瓶又看了眼玉芽落寞的背影,悶悶嘆口氣,轉身進屋。

「剛才外面誰在哭?」覃煬躺在正屋的搖椅上,吹著過堂風,手邊有個毛扇都懶得拿,非要叫溫婉蓉打扇。

見她半晌不吭聲,又問一遍。

溫婉蓉唉一聲,把玉芽的事說個大概。

覃煬小風吹得舒服,眯了眯眼,搖著椅子,不咸不淡道:「許翊瑾看上玉芽了吧。」

溫婉蓉立刻反駁:「別瞎說,許表弟可不像你和宋執。」

這話覃煬不愛聽:「什麼叫不像我和宋執?老子和宋執怎麼了?是燒殺搶劫還是奸淫擄掠?」

有差嗎?

溫婉蓉腹誹:「是是是,你們兩個最好,都是人家姑娘倒貼上來,跟你們沒關係。」

覃煬大言不慚:「本來就跟老子沒關係。」

溫婉蓉不想聽他歪理邪說,打會扇子:「我去趟許表弟那兒。」

覃煬不讓:「老子是傷患,你不照顧老子,老往他那跑什麼跑?」

生活都能自理,還要人照顧?

溫婉蓉把扇子丟他身上:「你手又沒傷,自己扇,我去把藥還給人家。」

覃煬死癱狀,順道把扇子扔地上。開始磋磨人:「老子要吃冰鎮西瓜。」

溫婉蓉不讓:「大夫說,你有傷,不能貪涼。」

覃煬不管:「冰鎮西瓜不讓吃,要熱死老子啊!」

溫婉蓉沒轍:「涼茶,烏梅湯,都解暑,你喝哪個?」

「烏梅湯。」

溫婉蓉倒杯烏梅湯過來,覃煬碰下杯子,推過去:「溫的,想燙死老子啊!」

溫的怎會燙死人……

溫婉蓉無語,最後問他一遍:「你喝不喝?」

二世祖閒著也是閒著,繼續磋磨人:「不喝,老子要喝冰鎮的。」

溫婉蓉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心想愛喝不喝,轉身出門。

覃煬一下子坐起來:「哎,你去哪!」

溫婉蓉說,還藥。

再後面隨便二世祖怎麼鬼吼鬼叫都不理,溜出了院門。

許翊瑾看見藥瓶轉到溫婉蓉手上時,微微一愣,問怎麼回事。

溫婉蓉把事情詳說一遍,又說小丫頭不懂事,要他別理會了。

許翊瑾若有所思哦一聲,看看三伏天的烈日炎炎,忍不住問了句:「洗衣房那邊很曬吧?」

他剛到駐點軍營,洗衣服這種小事都親力親為過,自然明白一二。

溫婉蓉聽他這麼問,嘴角揚起一抹笑,轉而正色道:「是挺曬,不過她犯了錯,就要受罰,這是府里規矩。」

許翊瑾不是覃府的人,不好插嘴多說什麼,點點頭,說知道。

但細想,玉芽有什麼錯呢?

不過有人藉機造勢,她成出頭鳥。

挺冤的。

那頭玉芽在洗衣房第一天的日子非常不好過。

曬太陽不說,因為粗使婆子都知道她是被冬青罰來做事,合起伙欺負她,把三大盆衣服都丟給她洗,告訴她,深淺顏色衣服要分開,不然染色弄壞,賠不起。

而且不洗完不能吃飯。

玉芽自從住進覃府,一直由溫婉蓉護著,粗使活從未做過,現在洗衣房的下人要給她下馬威。只能忍氣吞聲。

再也不說告訴夫人這種話,後知後覺的她明白,夫人不是萬能的,也不可能永遠活在夫人的庇護下。

她彎著腰,用皂粉在洗衣板上搓手裡的衣服,因為不得要領,指關節很快磨破,這種小傷小痛還能忍,而面朝髒衣,背朝天的酷曬,熱得叫人喘不過氣。

滿頭滿臉的汗珠子滴在木盆里,一開始她還用袖子擦一擦,時間久了,也不擦了,忍著一口氣,心想等這一個月過去,看她怎麼收拾這些見風使舵,逢高踩低的噁心嘴臉。

然而氣再多,也有被消磨殆盡的時候。

眼見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滿天刺眼的陽光變成餘霞散成綺,玉芽才洗了一半。

又熱,又累。又餓,她洗著洗著開始冒眼淚,渴了跑去喝缸里屯集的涼水。

實在扛不住,就窩在樹蔭下眯著了。

玉芽不知道許翊瑾什麼時候來的,她醒來時,就感覺傷口上有絲絲涼意,被曬的地方也有。

「世子爺,奴婢自己來!」她看清來者,瞬間驚醒,忙爬起來,往一旁躲了躲。

許翊瑾把藥瓶遞過去,解釋道:「我看你曬傷了,給你塗藥。」

玉芽說什麼都不要他的藥,搖搖頭:「謝世子爺好意,奴婢還有好多事沒做完,請世子爺回去吧,免得污水弄髒您的衣服。」

許翊瑾在軍營里待習慣了,不講究,只問:「你吃了嗎?」

玉芽還是搖頭。

他看她怪可憐,把藥塞她手裡,說去去就回,轉身離開。

玉芽以為他就是來看看,沒深想,也沒擦藥,繼續洗衣服,今天洗不完別說吃飯,睡覺都夠嗆。

然而許翊瑾直接去找溫婉蓉。

他站在門廊下,替玉芽求情:「表嫂,這事能不能算了?是我做事欠妥,跟玉芽無關,她一個小姑娘脾氣直點,也不至於滿滿三大盆衣服,盆口有她一半身高,就她一人洗,別說她是姑娘,換我,我都受不了。」

溫婉蓉暗笑:「你去看她了?」

許翊瑾這才反應過來,暴露行跡,撓撓後腦說是。

溫婉蓉並未答應他的要求,說出心裡的想法:「正因為她性子太直,稜角太多,才要磨,我能護她一次,不能護她一世,我曾許諾過,給她尋個好人家。但照這樣的脾性,去哪都會吃虧,不如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吃虧,起碼我有分寸。」

一席話說得許翊瑾啞口無言。

他想懲罰既然免不了,好歹先讓人填飽肚子。

「表嫂,」許翊瑾斟字酌句,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擔心,「玉芽一天沒吃,洗到半夜也洗不完,懲罰是不是量力而行?」

溫婉蓉說會考慮,然後要許翊瑾去小廚房看看有沒有剩飯剩菜給玉芽端過去。

玉芽沒想到許翊瑾會折返,還帶著飯菜,狼吞虎咽,邊吃邊掉淚。

「你慢點吃,別噎著。」許翊瑾看她這個樣子,心都軟化了,甚至生出一分心疼。

然而玉芽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說不吃了。

「你吃飽了?」許翊瑾愣了愣。

玉芽說飯放著也不會跑,先把衣服洗完,不然要洗到天亮。

許翊瑾看不下去,要她先吃:「這麼熱的天,飯放不了多久會餿。你吃吧,我幫你洗。」

一聽世子爺要幫她洗衣服,玉芽連連搖頭:「許世子,您別為難奴婢了,要被其他人看見,又不知道怎麼說奴婢。」

許翊瑾堅持:「你趕緊吃吧,別一會餿了,想吃都吃不成。」

語畢,他坐在盆子前,洗衣服。

玉芽看許翊瑾洗得有模有樣,驚訝地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咽,眨巴眼睛看了好一會,才說:「世子爺,您真會洗衣服啊?」

許翊瑾嗯一聲,告訴她,在邊界駐點的頭幾年,沒人伺候,什麼都做過,連起灶生火都會。

他朝她笑笑:「說不定你家二爺也會,只是他不說。」

玉芽聽著新奇:「這樣啊,那您有不會的嗎?」

「不會的啊,」許翊瑾認真想了想,「除了必須生存技能。其他都不會。」

「比如呢?」

「比如女紅。」許翊瑾哈哈笑起來。

提到女紅,他很自然地問玉芽:「你女紅好嗎?」

玉芽搖搖頭:「奴婢會,但做得不精,太難的花色繡不出來。」

許翊瑾問:「繡花不至於,最基本的縫補會嗎?」

玉芽點頭:「會的,會的,世子爺有衣服需要縫補嗎?奴婢可以……」

話音未落,她就覺得自己說話不經大腦,世子爺不差衣服穿,怎會需要縫補,於是打哈哈,話鋒一轉:「奴婢玩笑的,世子爺若想繡個香包香囊,送姑娘或自己用,奴婢手藝肯定沒問題。」

玉芽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她只能按照自己看到的學到的做好尊卑有別,不出紕漏,不給人留話柄。

然而乾笑兩聲後,許翊瑾沒接下話,一時間氣氛寧靜下來。

玉芽想還是老實吃自己的飯,免得多說多錯。

她三下兩下扒完飯,胡亂擦擦嘴,把碗筷收拾好。對許翊瑾說:「世子爺,奴婢吃好了,謝謝您幫忙,奴婢感恩在心,以後需要差遣的地方只管吩咐。」

玉芽邊說邊蹲下里接著洗衣服,一個勁催許翊瑾回去:「天色不早了,您趕緊回屋歇息吧,剩餘的活奴婢一個人做得完。」

許翊瑾不走:「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在這陪你吧,不然你真要洗到天亮。」

他堅持要留,玉芽也不好多說什麼。

於是偌大的盆子,兩人對坐,一人拿一件衣服默默洗。

然後洗著洗著,玉芽又開始哭。

許翊瑾沒防備,慌了,以為她累狠了,哄道:「你就坐一旁歇息,剩餘我來就好。」

玉芽用袖子擦眼睛,邊哭邊說:「奴婢不累,奴婢就是覺得委屈,以前夫人從來不說奴婢不好,不打也不罵,就算犯錯,頂多說兩句,這次奴婢被人陷害,背地裡幫夫人說話,還挨巴掌,夫人連問都不問一句……」

緩緩,她又說:「今天一天,奴婢想明白了,平日心直口快,得罪了人不自知,以後再也不會了。」

頓了頓,她抬頭對許翊瑾說:「世子爺,您回去吧,奴婢賤命,不值得您幫,您是主,奴婢是仆,主子高興有賞是情分,主子不賞是本分,奴婢忘本,活該受罰,您別跟著受累。」

許翊瑾不走。

玉芽求他:「世子爺,算奴婢求您行嗎?別添亂了,天色這麼晚,那些婆婆媽媽們看見奴婢單獨和您一起,不知又傳什麼閒話。」

她不想一個月的懲罰延續成兩個月。

許翊瑾沉默半刻,問:「這些你一個人沒問題?」

「有沒有問題都是奴婢的事,您別管了。」玉芽不想和他說下去,覺得是浪費時間,有空閒談,又能多洗一件衣服。

她見許翊瑾坐著不動,過去拉他起來,連拖帶拽推出洗衣房,而後關上院門,拼命抓緊時間洗衣服。

然而她真的洗不動了,手掌是的,泡在水裡沒知覺。

玉芽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放聲大哭,就是放聲大哭。

她想夜深人靜,自己躲在洗衣房裡哭,不會有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捫心自問,她錯了嗎?

沒錯,為什麼冬青會罰?

錯了,又錯在哪裡?

她想到夫人清冷平靜的眼神,就很受傷,也笑自己蠢,平日多疼她,終究不過主僕一場,不該要更多。

哭到後來,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她躺在地上,默默流淚,心裡默念,衣服洗不完明天接著洗,左不過被粗使婆子罵一頓打一頓,再餓三餐,咬咬牙,堅持一下,一個月很快過去。

最後怎麼睡著也不知道。

醒來時,她以為自己在做夢,本應該躺在青石板的地上,卻躺在柔軟的床上,而床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醒了。」溫婉蓉極心疼看著玉芽,「我準備烏梅湯,白粥,小菜,還有你愛吃的糕點,要不要起來吃點?」

玉芽渾身酸痛勉強爬起來,望了眼桌子上的食物,聞到香味,咽了咽口水。

換以前她肯定高興得直接下床大快朵頤,現在不會,她壓住心裡對食物的渴望,謹慎道:「夫人,奴婢起床就去洗衣房,不會讓您和冬青姐姐為難。」

溫婉蓉原打算磨磨她的性子,沒想到這一下打狠了,矯枉過正,輕聲道:「洗衣房不用去了,我會跟冬青說另做安排。」

玉芽暴曬加上大哭,嗓子又疼又啞,能不說話儘量不說話,乖巧地點點頭。

溫婉蓉摸摸她的頭:「你看看桌上的和不和胃口,想吃什麼叫小廚房做。」

玉芽看都不看,就搖搖頭。

溫婉蓉嘆氣:「你知道昨天誰送你回來的嗎?」

玉芽繼續搖頭。

溫婉蓉:「是許世子送你回來的,他說不放心你,一直站在門外沒走。」

玉芽想想,說:「奴婢等會就去給世子爺磕頭謝恩。」

溫婉蓉說磕頭謝恩就不用了,指了指椅子上幾件男裝:「這都是許世子的衣服,脫線的地方,你縫補起來,算是報答他昨天的幫忙。」

玉芽點點頭。

溫婉蓉擔心她誤會加深,把心裡想法都告訴她:「你知道冬青為什麼罰你嗎?」

玉芽點點頭,又搖搖頭。

溫婉蓉繼續說:「你沒錯,但我也說過你,平時跟我說話就算了,跟冬青她們一起得注意,你注意了嗎?」

玉芽不吭聲。

溫婉蓉拉過她的手拍了拍:「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把你送到祖母身邊去,就是想讓你嫁個好人家,可好人家意味什麼?意味你該忍的時候要忍,有合適的機會才能說,不是由著性子往前沖。」

玉芽退縮:「奴婢不嫁好人家行不行。」

溫婉蓉笑她傻:「玉芽,就算尋常人家,照你的說話態度,跟長輩或者夫君那麼說,一樣挨打。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希望你能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如果隨便找,在府里找個小廝都行,那樣,你一輩子都是奴僕,乃至你子子輩輩都是奴僕,你想嗎?」

玉芽不是想不想,而是不敢想。

溫婉蓉嘆息一聲,說出真實意願:「如果可以,我想把你許配給許世子。」

玉芽愣怔片刻,覺得天方夜譚,低頭自嘲:「世子爺怎會看上奴婢。」

溫婉蓉反問:「你不努力怎麼知道?」

玉芽想想,算了:「奴婢又傻又沖,到時衝撞了世子爺,甚至侯爺都不知道,更完蛋。」

溫婉蓉笑笑,摸摸玉芽額前劉海:「你知道自己弱點,就想辦法改正,別胡思亂想,起來吃點東西,恢復體力,把許世子的衣服縫補好再說。」

頓了頓,又道:「知道你委屈,喏,桌上兩份點心都是買給你的,你要不吃,我可拿給冬青分了。」

玉芽這輩子最大愛好,除了吃沒別的了。

剛才各種委屈,還是敗給兩份點心上。

感謝anshear寶寶送的玫瑰~感謝投鑽和投票的小天使~!!比心

求票,求鑽,求收藏!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