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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守護 含鑽破2280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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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蓉以為英哥兒被吵醒,趕緊輕輕拍背,哄繼續睡。

英哥兒果然沒動,似乎又睡過去,隔了半晌,糯糯喚聲「娘」,抽動兩下鼻子,又沒了動靜。

溫婉蓉看出來英哥兒在夢裡哭,顧不上腰傷,忍痛側躺把孩子摟在懷裡,低低道:「英哥兒乖,有嬸娘在,別怕。」

英哥兒這次真的睡過去,沒再發出任何動靜。

溫婉蓉嘆息一聲,一邊像哄颯颯睡覺那樣拍英哥兒,一邊看向覃煬,小聲說:「這孩子心思深,你聽我一句勸,對他好點,他和颯颯不一樣,颯颯不知愁滋味,是因為你的愛和寵,可英哥兒知道他被父母丟在覃府,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要說覃煬一點感觸沒有,是假話。

他同時失去兩個親人時,也曾心痛、難過得要死。

但那時比英哥兒大十幾歲,不是軟弱可欺的孩童,有其他發泄途徑。

再看英哥兒,極敏感問起覃昱和牡丹時,說心裡話,覃煬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血濃於水,以前沒感覺,但颯颯出生後,心裡或多或少發生變化。

英哥兒雖不是親生,但到底是覃家人,覃煬面上對孩子苛責,但自己都能感受護犢的心態。

如同保護颯颯一樣,也會保護英哥兒。

所以他潛意識不希望英哥兒和覃昱見面,對小孩總是種傷害,而這種傷害需要溫婉蓉和他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抹平。

覃煬頭一次放輕動作,撫摸英哥兒的額頭,嘴上嫌棄:「娘們嘰嘰,不知像誰。」

溫婉蓉知道他心裡還是疼英哥兒,趁機提議:「今晚孩子跟我睡,你睡西屋,好不好?」

覃煬淡淡瞥她一眼,表情似乎在說,老子能說不好嗎?

溫婉蓉抱歉地笑笑:「委屈你一下。」

覃煬嘆口氣,說行吧,正好覃昱晚上來,別打攪娘倆休息。

英哥兒一覺睡到午時過半,醒來一睜眼看見溫婉蓉躺在身邊,本能往她身邊鑽,不知睡糊塗,還是口誤,極小聲喚聲「娘」。

溫婉蓉聽見,心裡有些詫異,又有些不是滋味,面上輕聲問:「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飯?」

英哥兒揉揉眼睛,點點頭,爬起來,小大人一樣自己穿衣。

覃煬餓得不行,提前上桌等。

溫婉蓉怕他等久不高興,幫英哥兒穿好衣服,趕緊坐到桌邊。

覃煬難得對孩子露出笑臉,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叫英哥兒過去。

英哥兒不敢和覃煬挨太近,看看空位,又看向溫婉蓉。

溫婉蓉對他笑笑:「叔父想和你坐一起,你不想跟叔父坐嗎?」

英哥兒遲疑一下,還是坐過去。

覃煬二話不說,一筷子戳兩個肉圓子放英哥兒碗裡。

英哥兒大概餓了,忘記平時言謝的規矩,咬了一口肉圓子,才想起來對覃煬說:「謝謝叔父。」

覃煬問他喜不喜歡?

英哥兒點點頭,又咬一大口,邊大聲說好吃,邊笑嘻嘻揚起嘴角。

溫婉蓉看在眼裡,沒說話,暗暗鬆口氣。

飯吃一半,覃煬好似無意道:「等你嬸娘身子好利索,抽空帶你們去郊外馬場轉一轉。」

英哥兒不知道馬場是做什麼的,好奇問:「叔父,什麼是馬場?」

覃煬說馬場是養馬,販馬的地方,扒口飯,又道:「等你六歲生辰,叔父送你匹矮馬,你自己學著騎。」

「真的嗎?」英哥兒眼睛亮極了,顧不上吃飯,轉向覃煬,興奮道,「叔父,叔父,我要黃色的馬!黃色的!」

覃煬糾正他:「那叫黃驃騎,什麼黃色的馬,不懂別瞎嚷。」

英哥兒「哦」一聲,聽得認真,也不怕了,又問:「叔父,紅色的馬呢?」

覃煬詳細解答:「棗紅叫驊,赤色叫騂。」

英哥兒睜大眼睛,繼續問:「那黑色的呢?」

覃煬說:「純黑叫驪,青黑叫騏,黑身白蹄叫騅,淺黑雜白叫駰。」

為防止小東西沒完沒了問下去,他提前打斷,用筷子點點碗:「以後去馬場再教,先吃飯。」

英哥兒露出無比崇拜的神情,小雞啄米似點頭,然後學覃煬的樣子扒飯,還用筷子戳肉圓子。

別的學不會,言傳身教,無師自通。

溫婉蓉要他慢點吃,別噎著。

覃煬無所謂,叫溫婉蓉給孩子倒杯水,說噎著就喝水。

溫婉蓉一臉無語,再看英哥兒,小傢伙學得有模有樣,噎著也很聽話地喝水。

她忽然想到一句話: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

總之,多好的孩子跟著覃煬生活兩天,有樣學樣,壞毛病一樣不落。

英哥兒睡夠,又吃飽,繼續纏著覃煬問,覃煬跑到門廊下消食,跟屁蟲就跟出去,叔父前叔父後的叫,也不黏溫婉蓉了。

沒一會,紅萼端來一盤水果,溫婉蓉叫爺倆進屋。

覃煬走前,英哥兒走後。

「叔父,」英哥兒拿一個水果,咬一口,抬頭說,「英哥兒想去園子裡抓知了。」

覃煬說好。

英哥兒又問:「颯妹妹一起不?」

溫婉蓉拒絕:「颯妹妹要睡到未時,你和叔父兩人去吧。」

英哥兒應聲,湊到覃煬跟前,討好道:「叔父,這次要抓個比上次大的。」

覃煬玩心大漲,說多抓幾隻,給他選。

英哥兒那叫一個高興,水果也不吃了,拉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催促:「叔父,叔父,我們現在走吧,等會晚了,知了都不見了!」

覃煬說行,扔下嘴裡吐出的核,抱著英哥兒起身出門。

英哥兒和覃煬的相處模式與之前大相逕庭,小傢伙手舞足蹈,興奮說話,再未露出半分害怕的神情。

溫婉蓉看著覃煬背影,心裡生出幾分佩服,覃煬這種人典型白貓黑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只要他願意花心思,不說過程如何,收效不錯。

這次爺倆玩了很久,申時過半才回屋。

英哥兒興沖沖跑進裡屋,舉起手裡的樹葉編的籠子,喊:「嬸娘!嬸娘!叔父給我抓了好多隻!」

溫婉蓉從床上爬起來,本來笑在嘴邊,一見英哥兒一身髒兮兮的樣子,頓時不想笑了。

「覃煬,你把孩子帶哪去了?怎麼髒成這樣?」

覃煬洗過手進來,無意道:「他說想自己抓一隻,就帶他爬樹唄。」

「你叫胡來!他這么小爬樹,摔了怎麼辦!」

「有老子在,怕什麼。」

「你在也不行!」溫婉蓉把英哥兒叫過來,嚴厲道,「英哥兒,不准爬樹聽見沒?」

覃煬打斷:「英哥兒過來,跟叔父一起洗澡。」

溫婉蓉從床邊探出頭:「我話還沒說完呢!」

覃煬叫她安心躺著:「熱死了,有什麼話洗完澡再說。」

於是溫婉蓉躺在床上,沒一會就聽見屏風後傳來水響,以及英哥兒笑鬧的聲音,接著水響就沒停過,似乎濺得到處都是。

又過一會,就聽見英哥兒嗆水的聲音。

溫婉蓉尋思這兩人是洗澡嗎?在澡桶里玩水玩上癮了吧?

她扶著腰,爬起來去屏風外看一眼,鼻子都氣歪了,聲音陡然提高:「你們兩個瞎鬧什麼!屏風全濕了!」

一亮嗓,屏風後立刻安靜下來。

溫婉蓉開始埋怨:「覃煬,你看看,地上全是水!都從屏風下面流出來了!」

屏風後兩人遲遲沒動靜。

溫婉蓉氣不過:「英哥兒,你出來!」

英哥兒知道溫婉蓉生氣了,趕緊裹著搓澡巾,光腳跑出來。

溫婉蓉指著地上:「鞋子呢?鞋也不穿了?」

英哥兒嚇得轉身又跑到屏風後,跟著覃煬一起出來。

覃煬賠笑:「當著孩子的面,發什麼火。」

溫婉蓉見他嬉皮笑臉就來氣,哼一聲,懶得理,轉身進屋。

倏爾,英哥兒跑過來,抱住她大腿,聽聲音像要哭出來:「嬸娘!英哥兒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溫婉蓉微微一愣,心思自己平時和覃煬鬧慣了,可能他們覺得玩笑,在英哥兒眼裡變成很嚴重的事。

她語氣立即緩和許多,叫覃煬把孩子抱到床上穿衣服。

「嬸娘剛剛不是吼你。」溫婉蓉一邊給孩子擦身子,邊說,「玩水可以,但洗澡的時候最好不要,弄得到處是水,難收拾知道嗎?」

英哥兒乖巧點頭,有些不放心,拉著溫婉蓉的袖子,擔心道:「嬸娘,英哥兒以後都不會犯錯了,只要聽話,嬸娘不會不要英哥兒,對不對?」

溫婉蓉聽這話極心疼,她猜英哥兒把父母的拋棄歸咎到自己不聽話上,單純認為,只要好好聽話,就不會被拋棄。

她把孩子摟在懷裡,承諾道:「小傻瓜,嬸娘怎會不要你,嬸娘和叔父這輩子都會守護你,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英哥兒無比安心撲在她懷裡,細小的聲音說:「英哥兒知道嬸娘最好了。」

覃煬看到這一幕,無聲退到堂屋,很自覺坐在搖椅上,發他的呆,納他的涼。

入夜,英哥兒鬧了一天,早早想睡。

溫婉蓉看時辰還早,哄孩子睡著,又去堂屋陪覃煬。

「你今晚睡搖椅上?能舒服嗎?」

覃煬要她別管:「西屋熱,還不如睡堂屋涼快。」

溫婉蓉想到他白天說的話,壓低聲音問:「大哥今晚真會來?」

覃煬嗯一聲:「八九不離十。」

說著,他要她也早點睡。

溫婉蓉擔心:「英哥兒今天好不容易開心,願意打開心扉,你倆千萬別動手,讓他看見,不知又要難過多久。」

覃煬說知道。

溫婉蓉把薄毯放在搖椅旁,轉身進裡屋。

她替英哥兒打扇,什麼時候睡著的,自己也不知道。

街道上的打更聲似乎響了兩下,溫婉蓉心裡有事,睡眠淺,下意識摟住身邊的英哥兒,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說話。

又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喊「覃昱」的名字,她頓時心裡一驚,摟緊孩子,瞌睡醒了大半,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繼續聽外面的動靜。

說話的聲音有個是覃煬,另一個,她聽得不真切,直覺是覃昱。

覃煬似乎很是不滿,罵罵咧咧:「覃昱,你做得叫人事?!要不看在祖母的面子,你兒子就是丟了,老子也不管。」

覃昱沉默不語。

覃煬又說:「別說老子瞧不起你,你有臉當爹?你兒子連馬都認不清,你當貓狗,餓不死就能長大?哦!搞不定,丟回來,總歸有人養,你這個爹以後撿現成的?當別人都是傻子?!」

覃昱頭一次被覃煬數落,亦無反駁,也無反抗。

「我不知道你今天來什麼目的,但兩點,我跟你說清楚,牡丹入宮,是溫婉蓉的功勞,她現在惹得一身騷,就為換覃家一個安寧,牡丹應該都轉告給你了吧。」

「知道。」

「第二,你兒子姓覃,老子自然不把他當外人,但祖母過繼到我名下,你懂她老人家的意思?老子不怕背黑鍋,但你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覃昱問:「你想如何?」

覃煬直白道:「你以後不要出現在英哥兒面前,這輩子都別出現,做不到,老子明天就把你兒子送到粉巷,愛誰誰,老子不做冤大頭。」

覃昱說:「我答應你,還有嗎?」

覃煬冷冷道:「建議你多吃點豬腦子,好好補補,睡女人挑一挑,睡完自己把屁股拍乾淨,別他媽給老子找事!」

「說完了?」

「怎麼?還想動手?」

「你說完了,我說兩句。」

覃昱坐在太師椅上,不疾不徐:「英哥兒的事,我知道你不會不管,至於我和牡丹之間,遲早有個了斷。」

頓了頓,提及雁口關:「我沒機會跟你細說以前的事,但我知道蕭璟又打算從雁口關開戰,我勸你,想辦法推了這事,明確告訴你,現在與西伯開戰,你們占不到任何便宜。」

覃煬冷哼:「因為有你這個叛國賊為虎作倀。」

覃昱不在意:「有沒有我,西伯都會勝。」

覃煬尾音上揚哦一聲,挑釁道:「你這麼自信,老子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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