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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也不得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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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煬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起身把羽扇拿回來,一邊搖一邊繼續在搖椅上癱死狀。

「跟你說話呢!」溫婉蓉戳他肩膀。

覃煬懶懶「啊」一聲:「聽見了。」

「聽見吱一聲啊!」

「吱。」

「你!」

覃煬連脖子都懶得動,眼珠子轉向溫婉蓉:「不是你說聽見吱一聲,我吱了。」

溫婉蓉吃癟也沒轍:「你剛才對英哥兒怎麼不是這個態度?」

覃煬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多大個事,跌倒爬起來不就完了,哭個屁,老子最煩動不動就哭。」

說著,他收回視線,望向門外湛藍天空,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溫婉蓉聽:「不知道祖母那邊平日都誰帶孩子,冬青嗎?還是屋裡那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娘們,難怪英哥兒娘們嘰嘰,一點虎勁都沒有。」

話糙理不糙,溫婉蓉原本一肚子抱怨像泄氣皮球,她語氣軟下來:「祖母也說,擔心英哥兒跟丫鬟們一起長大受影響。」

「祖母的話沒錯。」覃煬語氣淡淡的,好似無意提起另一件事,「你知道宋執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宋瑞吧?」

溫婉蓉點頭:「以前聽宋執提過一嘴。」

覃煬接著說:「老子不嫌他出生,可他娘生怕表嬸奪子,從小就把宋瑞養在自己屋裡,這不打緊,平時跟其他姨娘一起吃茶聊天打牌,都把宋瑞帶著,你有機會去宋府就知道,女人堆里長大的小子什麼德行。」

溫婉蓉聽罷,半晌沒說話,她低頭,絞著手裡帕子,一圈又一圈,好一會輕聲道:「我懂你的意思,可一下子扭轉英哥兒的脾性,也不能太簡單粗暴,你白天不在家我會好好教他的。」

覃煬潑冷水:「溫婉蓉,連颯颯都不怕你,你還管英哥兒?」

提起颯颯,溫婉蓉很不滿:「颯颯為什麼不怕我,還不是你慣的!她才是真正什麼都不懂,你寵得沒邊,哦,對了,我忘了說,你閨女現在學會扔東西了,給什麼扔什麼,你罵她,她就笑,屢教不改。」

覃煬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得不行:「你看看,還是老子的娃夠虎。」

溫婉蓉涼涼「嗯」一聲:「那是,和英哥兒比起來,兩個性別長反了,你閨女才該是小子。」

覃煬說這事不急:「小子等你再生。」

一想到生兒子,他來勁,也不癱死了,起身連騙帶哄,連拉帶拽硬生生把溫婉蓉推到裡屋,身體力行,盡最大能力造人……

完事後,兩人一起泡澡,溫婉蓉想起賞荷的事,問覃煬:「我記得以前齊駙馬在的時候,宮裡有什麼活動都會邀他一同參加,這次宮裡給你送邀請帖沒?」

覃煬摟著她的腰,閉著眼愜意道:「送了。」

溫婉蓉轉頭問:「怎麼沒聽你提起?」

「我推了。」

「你不去?」

「不去。」

溫婉蓉摸著他手掌上的老繭,柔聲道:「好歹宮裡宴請,皇上也會去,你推了只怕不好。」

覃煬睜開眼,不想泡了,起身出浴,聲色平平:「老子忙得要死,哪有閒工夫看花,再說府里也有荷塘,想看去後庭看個夠。」

溫婉蓉覺得乏,不想動:「府里的能和御花園的金蓮池比嗎?」

覃煬沒那麼多講究:「荷花而已,再好看,能長岸上?得了,你去吧,順便把牡丹進宮的事安排妥當,我找機會會會覃昱,看他還出什麼么蛾子。」

溫婉蓉應聲說明白:「還有個事忘了跟你說。」

「什麼事?」

「我要牡丹轉告大哥,說祖母的意思,把英哥兒過繼給我們。」

覃煬聽這話,沉默一下,似乎有話要說,最終出口只有幾個字:「行,我知道了。」

一來二去,也算覃家對牡丹和覃昱有個交代。

至於接下來,事態怎麼走,誰也無法預知。

初八那天天氣極好,碧空萬里,艷陽高照,仁壽宮的嬤嬤和齊淑妃怕太后中暑氣,特意把燈會往後延時一個時辰,酉時初溫婉蓉扶著太后從仁壽宮出發。

齊淑妃沒來,太后問向旁邊的老嬤嬤:「齊淑妃人呢?」

老嬤嬤回答:「回太后的話,齊淑妃現在正在御書房陪皇上。」

太后心領神會,沒再問下去,又轉向溫婉蓉:「哀家聽聞覃駙馬在樞密院公務繁重,來不了?」

言外之意,能來還是來。

溫婉蓉猜覃煬是不喜後宮宮宴應酬,推脫說忙,他確實忙,但也不至於連一兩個時辰的空閒都沒有。

可太后是老人家,喜歡子孫膝下的熱鬧,要求亦無可厚非。

溫婉蓉思忖,斟字酌句替覃煬說話:「皇祖母,覃將軍近日三不五時跟皇叔在御書房議事,孫兒一個女人家,不宜多問。但覃將軍一再表明,不能陪祖母是件憾事,改明兒去仁壽宮賠罪。」

一席話兩個意思,一把皇上抬出來,太后不予計較;二,女人不易多問的定是國事大事,太后怎會不明,凡事以國事為重。

果然太后微乎其微嘆氣,拍拍溫婉蓉的手:「罷了,覃駙馬是國之棟樑,替皇上分憂才是職責所在。」

溫婉蓉低頭應是,心思回去跟覃煬說說,以後這種應酬該來還是要來,只當休閒娛樂。

再等一行人到御花園金蓮池,溫婉蓉不動聲色掃一眼四周,矮几上吃食茶點早已備好,除了皇上和齊淑妃,其他邀請妃嬪早早入座等候,並齊齊向太后行禮問安。

太后自然高興,叫老嬤嬤把備好的珠翠小玩意分賞下去,唯獨提及齊淑妃,語氣淡下來,跟旁邊的嬤嬤說:「皇上不是一個人的皇上,雨露均沾,六宮祥和,才能多為皇家綿延子嗣。」

寥寥一句話,眾人聽出太后的風向。

溫婉蓉斷斷續續聽見不遠處兩個妃嬪竊竊私語。

一個說:「齊淑妃自個兒說太后恩寵,把之前送婉宜公主的團扇給她了嗎?」

另一個說:「扇子是給她了,還在我們面前秀過,怎麼這會子……」

這會子後面被打斷,有人噓了一聲,視線轉向溫婉蓉又快速移開,聲音壓得更低:「你們亂說什麼?公主殿下可坐在太后身邊呢!小心聽見!」

接下來,鴉雀無聲。

溫婉蓉悉數聽見,卻裝作沒聽見,她垂眸,揭開茶蓋拂了拂茶湯,細品一小口,心思齊淑妃恃寵而驕了嗎?

看來皇上對她寵愛不一般,只是……

溫婉蓉念頭一轉,心裡默默算算時間,從齊淑妃小產至今,一年半載有餘,怎麼肚子就沒動靜?

按理太醫院無論醫術還是藥材,用的都是最最上成的。

是皇上不留,還是齊淑妃上次滑胎損了身體,難以再孕?

溫婉蓉猜不透。

但若前者,皇上不留,只能說明皇上對綿延子嗣的女人另有擇選。

若後者,齊淑妃的盛寵未必好事,月滿則虧,何況太后對她並不滿意,一旦爆發,她只會淪為後宮眾矢之的。

一番思量,溫婉蓉覺得牡丹今晚的勝算很大。

她還在想,忽聞一聲「皇上駕到」,眾人起身迎駕。

溫婉蓉收回思緒,低頭間,就看見明黃色龍袍後面,跟著緋桃色錦衣華裳,想必就是齊淑妃。

皇上落座,眾人跟著落座。

溫婉蓉偷偷打量蕭璟一眼,面色紅潤,氣宇軒昂,而立過半,一點都看不出來實際年齡。

再看坐在一旁的齊淑妃,唇紅齒白,軟凝玉脂,一隻朝鳳綴珠的金步搖褶褶生輝,雍容又華貴,早就不見當初在齊府的受氣樣。

溫婉蓉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如今大家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物是人非,再往後曾經兒時的交心,成追憶,也只能是追憶。

齊淑妃沒想到溫婉蓉真會來,在她的印象里,溫婉蓉喜靜,不大愛應酬熱鬧。

大概有皇上在身邊,兩人短暫的眼神碰撞,再無交集。

一個伺候皇上,一個伺候太后,各司其職。

天尚未完全黑,金蓮池邊的八角宮燈一一點亮,照亮一池各色荷蓮。

皇上有興致起身興步賞蓮,其他人自然跟著前呼後擁。

溫婉蓉不湊熱鬧,攙扶太后默默聽著其他人談笑,心裡估摸時辰,等著牡丹的出現。

齊淑妃為了顯擺肚子裡的幾兩墨水,故意叫人拿了兩杯酒,笑鬧說要玩行酒令。

蕭璟當眾人面,一口一個愛妃先行,聽得其他嬪妃酸溜溜的。

溫婉蓉瞥一眼洋洋得意的齊淑妃,眼底浮出一絲悲哀。

她想,齊淑妃到底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眼前的萬尊之軀連孩子都不讓她生,是愛嗎?

還是不過一個順眼的發泄工具……

溫婉蓉深吸口氣又吐口氣,看看天色,默默倒數。

果然心裡的「一」字剛剛落下,倏爾池裡由遠及近響起水聲,眾人皆一愣,正納悶何人敢叨擾聖上賞荷,就見一葉扁舟上站著一席倩影,娉娉婷婷,在船頭櫻粉燈籠照耀下,縹色半透明錦織斗篷遮住半張臉,露出朱唇及白淨纖軟的頸脖,緩緩停下。

然後不等大家反應,跪坐下來,拿起備好的琵琶,一曲《高山流水》,彈得入情三分,婉轉悠揚的歌聲隨之飄來——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河流……

微風拂過,空氣里沾染荷香,又混合景陽宮裡曾出現的百合調香。

溫婉蓉鼻觀口口觀心悄悄觀察蕭璟目瞪口呆的神情,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猶抱琵琶半遮面,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最能貼切牡丹當下的寫照。

「快拉人上岸!」蕭璟驀然反應過來,對身邊的宮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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