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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也不得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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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拉人上岸!」蕭璟驀然反應過來,對身邊的宮人命令。

緊接著,三五成群的小太監有下水的,有岸上拉的,把小舟推向岸邊。

蕭璟顧不上他人在場,也不顧九五之尊的顏面,親自接牡丹下船。

牡丹一上岸,就磕頭謝罪,說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蕭璟眼底閃過輕佻的神情,嘴含笑意,扶她起來一瞬,趁機拉下兜帽,盯著牡丹嬌羞的臉龐,眼睛都直了。

不說蕭璟,連帶後趕來的一行人,包括溫婉蓉都微微一愣。

牡丹果然是粉巷歷練出的女人,深諳男人喜好和心思,一抹濃妝千嬌百媚,眼角眉梢風情萬種。

「告訴朕,何人派你前來?」蕭璟聽似盤問,語氣帶著挑逗的意味,手不露痕跡摸上細腰,大力往懷裡一摟。

牡丹輕哼,弱風扶柳般撲到明黃龍袍懷中,微微抬眸掃了眼身後眾人,重新垂眸,半推半就糯糯道一句「民女該死」,酥到骨子裡。

蕭璟似乎明白,忽而大笑,勾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說一句「你確實該死」,轉身向太后告辭,便帶著牡丹快步離開。

小太監機靈,高喊一聲「起駕回宮」,一行人倏爾反應過來。

大家都猜方才來的人是誰招進來獻給聖上,唯有齊淑妃臉一陣紅一陣白,跟太后丟下一句身體不適,頭也不回賭氣跑走。

方才酸溜溜的嬪妃們神色各異,大都等著看齊淑妃失寵的笑話。

只有溫婉蓉垂眸不語,一直跟在太后身邊。

太后對方才來歷不明的女子滿心懷疑,叫一旁的嬤嬤去查,嬤嬤心細,說女子身上香好像是景陽宮的。

太后頗有深意「哦」一聲,沒叫人追查。

好好一場賞荷燈會,成了皇上艷遇之際,誰還有心情吃茶觀燈,心照不宣猜測過不了多久,後宮又會多位妃嬪。

溫婉蓉陪太后回仁壽宮的路上,一語不發,聽著老嬤嬤的分析。

老嬤嬤說,齊淑妃為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實在不明。

興許想效仿先前杜皇后的法子,怕有朝一日失寵,先找個女人拴住皇上的褲腰帶?

哪知用力過猛,提前將自己逼入失利邊緣。

太后抬抬手,嘆口氣,示意不必再說,又轉向溫婉蓉,滿眼慈愛:「方才就沒聽你說話,怎麼?有心思?」

溫婉蓉搖搖頭,低頭淺笑:「孫兒聽嬤嬤說話,聽得太出神,忘了要說什麼。」

太后見天色全黑,沒再留她吃茶說話,叫人送她出宮。

溫婉蓉滿心滿意擔心牡丹被皇上拆穿,支走送行的嬤嬤,獨自去了保和殿附近,見殿內燈火通明,殿門緊閉,心裡明白幾分,轉身岔入另一個甬道。

她想,自己完成覃昱的要求,他應該信守承諾放過她,放過覃煬及覃家,最好老老實實離開燕都。

「溫婉蓉!」倏爾一個極怒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溫婉蓉抬起頭,來不及看清來者,就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提著裙子衝到她面前,淬不及防落下重重一耳光。

她頓時偏過頭,嘴裡泛起鐵鏽味,臉上火辣辣的疼。

對方尖銳的聲音迴蕩在甬道里:「溫婉蓉!本宮要殺了你!殺了你!」

溫婉蓉聽出是齊淑妃的聲音,翕了翕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就聽見上來勸架的小宮女拉住齊淑妃,急道:「娘娘!娘娘!您息怒!對方是婉宜公主,您不能動手!」

齊淑妃氣瘋了,掙脫撲上來,第二巴掌揚起,又被宮女拉回去。

宮女眼見扯不住,又對溫婉蓉說:「公主殿下,您快走!快走!」

齊淑妃不讓,怒目圓睜喊道:「溫婉蓉!你我兒時朋友,你卻如此害我!居心何在!居心何在啊!!!」

溫婉蓉知道這一劫終是躲不過,她平靜屏退所有宮女,站到齊淑妃面前,低頭道:「齊姐姐,我還叫你一聲姐姐,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欠你的,日後歸還。」

「真的是你?!」當真相擺在面前,齊淑妃卻愣住了,半晌難以置信地搖搖頭,「溫婉蓉,沒想到你為曾經的芥蒂這樣報復我,我當初是不得已,如今皇后倒台,我好不容易過幾天舒心日子,你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不是,我……」

她想說她也是不得已,想說要她醒醒,不要淪陷在皇上寵幸的假象中。

可齊淑妃聽得進去嗎?

溫婉蓉蹙蹙眉,儘量保持平和繼續說:「齊姐姐,我今天承諾你的,一定做到,你永遠是我兒時最好的朋友。」

「朋友?」齊淑妃怒極反笑,撕開虛偽的面具,「溫婉蓉,你有臉說我們是朋友?!你送扇子那天,就想好怎麼把那個騷狐狸送到皇上身邊了吧!」

溫婉蓉不說話,算默認。

齊淑妃口無遮攔說:「好啊,好啊!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捨得把太后贈你的東西送我,是不是在你心裡,也認為我是外養女人生的賤胚子,只配待在幽暗狹小的小院子裡,吃糠咽菜,低人一等?!」

溫婉蓉趕緊解釋:「我沒有這樣想,從來沒有……」

「閉嘴!」

齊淑妃冷笑,丹蔻的長指深深摳進溫婉蓉的臉頰劃出血痕,而後用勁全身力氣狠狠推一把。

溫婉蓉沒防備,硬生生一屁股坐地上,疼得蹙緊眉頭。

「疼嗎?」齊淑妃冷冷俯視她,一字一頓,「從今往後,我,你,勢不兩立!」

語畢,轉身消失在狹長昏黃的甬道里。

溫婉蓉坐在地上好一會,才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捂著後腰,往午門走。

剛出宮門一個高大身影迎上來,扶住她,聲音里透出關切:「溫婉蓉,你怎麼了?摔哪了?」

溫婉蓉沒想到覃煬會來接她。

她別別嘴,忽然撲到他懷裡,帶著哭腔說:「覃煬,我把齊淑妃徹底得罪了!」

覃煬被突如其來的哭聲搞懵了,借著月光發現她臉上被打被抓的傷痕,臉色一沉:「你不是去賞荷嗎?臉上傷哪來的?齊淑妃那小娘們打的?!」

溫婉蓉搖搖頭,說外面說話不方便。

覃煬見她哭得可憐,把人抱上馬車。

「到底怎麼回事?」他問她。

溫婉蓉把事情大概經過說了下,躲進覃煬懷裡,心裡發寒:「覃煬,我承認我自私,可覃家上下幾十條命,和一個自欺欺人的假象比起來,我不能為了一個幻象犧牲家族利益啊!」

覃煬知道她為難,用力摟緊,嗓音發澀:「溫婉蓉,是覃家對不起你,你沒做錯什麼。」

溫婉蓉趴在他肩頭,默默流淚:「我也不想,我也不得已。」

覃煬說知道。

溫婉蓉說:「覃煬,我冷。」

覃煬抱緊她,拍背,柔聲道:「溫婉蓉,都會過去的。」

溫婉蓉不說話,就是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貼著溫暖的身軀,好一會說:「覃煬,我不想待在燕都了,等所有事情平息後,我們帶著颯颯和英哥兒搬去別的地方吧。」

覃煬說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溫婉蓉說句「我也不知道去哪」,就嘴角一沉,萬分委屈把臉埋在覃煬肩頭,哭得一抽一抽。

覃煬嘆氣,默默聽她哭,直到她哭累了,他問她好點沒。

溫婉蓉小姑娘似的點點頭,整個人軟綿綿靠在他懷裡,說起以前的事。

她說:「覃煬,小時候只要我知道齊淑妃來看我,我都會偷偷留一份好吃的給她,她也這麼對我。」

「可為什麼會演變成今天這樣……」

溫婉蓉低下頭,想想,心裡湧上一陣寒意:「覃煬,你抱抱我好不好。」

覃煬說好,把她抱在懷裡,撫摸她的背,低頭問:「你摔得重不重?回去看看,我給你上藥。」

溫婉蓉指了指後腰靠近下面的地方,說一走路就疼。

覃煬馬上明白怎麼回事,心疼罵她傻:「她推你,你不知道讓啊,硬坐下去,容易傷到脊椎。」

溫婉蓉吸吸鼻子,小聲說:「我想她動手,也能解解氣。」

覃煬拿她沒轍:「你是不是傻啊?解氣也不能傷到自己啊!」

溫婉蓉窩他懷裡不說話。

覃煬把人往上摟了摟,騰出一隻手,順著脊椎按下去:「疼就說出來。」

最後按到尾骨,溫婉蓉嘶一聲。

覃煬:「回去給你上藥。」

溫婉蓉乖乖點頭。

覃煬又叮囑:「明天別抱颯颯和英哥兒,養兩天,問題不大。」

溫婉蓉還是乖乖點頭。

覃煬幫她擦擦眼角的淚,和額頭的汗,要她明天別去定省:「宮裡有什麼好,天天往仁壽宮跑什麼跑。」

溫婉蓉說明天不去,又想起牡丹:「我去保和殿外看過,估計今晚她會侍寢。」

覃煬不想聽這些么蛾子:「行了,你仁至義盡,覃昱再來找麻煩,老子揍死他!」

溫婉蓉小媳婦似的說:「我不想你和他動手。」

覃煬要她別管:「老子護不了你,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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