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看法不同(2/2)
老太太語氣透出幾分無奈:「阿蓉,英哥兒就委屈你,上族譜過繼到你和煬兒名下,你回去跟煬兒說一聲,他既是叔父,也是嫡親,好好教英哥兒,別誤了孩子前程。」
溫婉蓉起身應是。
入夜,覃煬酒過三巡跑回來,一進屋就抱著溫婉蓉發酒瘋,衣服不換,澡不洗,把人扛到廂床里,身體力行詮釋「酒後亂性」四個字。
然後趴在軟香軟玉的身子上,嗅著頸窩裡散發的幽幽體香,嗓音沙啞,歪理邪說:「香綿羊,老實交代,是不是藏了催情的玩意勾引老子,嗯?」
溫婉蓉嫌他重,推了推肩頭,不耐煩道:「你有完沒完,喝點酒回來就發瘋,故意的是不是?根本沒喝多!」
覃煬哈哈大笑,翻身下來,摟著腰,親了口:「你怎麼知道老子沒喝多?」
溫婉蓉起身,穿好衣服,叫人備好洗澡水。
覃煬躺了會,才起來披件長袍,鑽到屏風後,不管溫婉蓉同不同意,脫了衣服跳進澡桶,頓時水花四濺。
溫婉蓉擦擦臉上的水,上去一巴掌,打在胳膊上,啪一響:「再發瘋睡西屋去!」
覃煬摸摸被打的地方,賤兮兮說:「又打老子,你記著,打一巴掌干一回,自己數數打過老子幾次。」
溫婉蓉罵他厚顏無恥。
覃煬嘚瑟,趁其不備握住柔軟的手,一把把人拉到身邊,左親一口右親一口,還說:「老子就厚顏無恥,怎樣,弄死老子啊!」
溫婉蓉推開他,擦擦臉上口水,皺眉:「誰有本事弄死你。」
覃煬一本正經男盜女娼:「你啊,床上。」
「走開!」
不回來想得要命,回來煩得要命。
溫婉蓉堅決不洗了,起身穿好衣服出去。
覃煬在屏風後面喊:「哎,老子要搓背!」
「自己搓。」
「老子看不見!」
「看不見是你的事。」
「香綿羊,你好狠心啊,自從當了公主,夫君也不管了。」
溫婉蓉不理。
覃賤賤繼續喊:「香綿羊!」
一遍不行叫兩遍,兩遍不行叫三遍,大一聲「香綿羊」,小一聲「香綿羊」。
叫到最後,院子裡的下人都聽見了,還小聲議論:「二爺這是叫誰,香綿羊?又是給夫人起的諢名吧……」
溫婉蓉看見遊廊里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立刻會意,衝進屏風後:「別叫了!」
覃賤賤樂不可支,拿起搓澡巾:「快來,給我搓背。」
見溫婉蓉不動,他把東西塞她手裡,背過身,轉頭催促:「來都來了,別耍小脾氣,快點,快點。」
溫婉蓉恨得牙咬咬搓完,等他出來擦身子時,撲上去對著肩頭就是狠狠一口。
覃煬哎喲一聲,喊「疼疼疼」。
「還叫不叫我香綿羊?」
覃煬搖頭:「肯定不叫,綿羊狗。」
「你!」
「亂咬人不是狗是什麼?」
「哎!還咬?」
結果兩個肩頭一邊一個對稱圓圓牙印紅圈。
覃煬躺在床上,開始耍賴:「溫婉蓉,你看把老子咬的,老子受傷,明天不去早朝也不去樞密院,要在府里安心養傷。」
溫婉蓉白他一眼:「少裝。」
覃煬不管:「託辭我都想好了,就說被夫人咬傷,不,被打的,讓朝野上下都知道婉宜公主是鐵娘子,連夫君都敢打。」
溫婉蓉無語:「你要不要臉?」
覃煬坦然:「不要,被狗吃了。」
溫婉蓉瞪他一眼,拿起枕頭,被拉住。
覃煬笑:「說話就說話,拿枕頭幹嗎?分開睡啊?」
見溫婉蓉不動,他起身,把人摟進懷裡哄:「你小脾氣見長啊,玩笑幾句就生氣。」
溫婉蓉推開他:「你每天回來不調戲人,就不舒服。」
覃煬又摟上去:「哎,不是這段時間煩心事多,回來哄你開心嗎?」
溫婉蓉說壓到頭髮了:「我看是你自己一個人開心吧。」
覃煬抬了抬胳膊,溫婉蓉把頭髮攏到一邊,繼續說話。
「跟你說正事。」
「說。」
「祖母要把英哥兒過繼到我們這房,今天當面還叫孩子改口。」
覃煬愣了愣,將信將疑:「祖母她老人家真這麼說?」
溫婉蓉點點頭:「牡丹今天傍晚主動來找我,她走後,我去看颯颯和英哥兒,跟祖母說了下情況,祖母當時就決定了。」
覃煬聽了久久沒說話,嘆息一聲:「行吧,她老人家想得周全,英哥兒上族譜,也只有這個辦法,不過對外……」
他想,莫名其妙多個兒子,又比颯颯大,找什麼由頭遮掩?
外養子?
他倒無所謂,就怕溫婉蓉聽不得風言風語。
溫婉蓉似乎明白覃煬的顧慮,主動說:「英哥兒一看就是覃家人,對外就說你外養抱回來的,免得引人懷疑。」
覃煬:「你想得開就好,再者傳到宮裡。」
溫婉蓉說她心裡有數:「仁壽宮那邊有我應付,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最擔心英哥兒,牡丹養他三年多,母子情深,小孩子能接受嗎?」
提起小孩,覃煬嫌麻煩:「就你們女人事多,什麼接不接受?他這個年紀懂個屁,不接受就罰,一次不想兩次,多來幾次,什麼毛病都沒了。新兵營里十幾歲毛頭小子被老子治得服服帖帖,何況一個三歲小孩。」
「三歲孩子能跟十幾歲的少年比?」溫婉蓉不悅,警告他,「覃煬,祖母說了,你是叔父也是嫡親,證明她老人家就當英哥兒是嫡系血脈,你別亂來。」
覃煬嘖一聲:「慈母多敗兒。」
「什麼慈母多敗兒,」溫婉蓉拍他一下,把牡丹的話大致說了遍,嘆道,「英哥兒見父親的機會少,又天天和母親一起,膽子小點,性子弱點在所難免,總歸年紀小,慢慢教肯定教得好,你別老嚇唬他,他以後改口叫爹,你就要有個當爹的樣子。」
頓了頓,她又說:「我對你沒別的要求,你拿出對颯颯一半的寵愛對他,那孩子自然會親近你。」
覃煬看法不同,堅持己見:「溫婉蓉,老子不想說你婦人之仁,颯颯是閨女,英哥兒是兒子,老子寵他是害他,懂嗎?」
溫婉蓉說:「他才多大?你三歲的時候,父親也這樣對你?」
覃煬煩了:「老子小時候就不是那慫樣!」
頓了頓,舊事從提:「六皇子為什麼死?!就是生性懦弱!皇上至今提都不提,為什麼?」
溫婉蓉不情願小聲回答:「無情最是帝王家。」
「你不挺明白嗎?」
「可我們又不是帝王家。」
「沙場上一樣無情!軍法處置,只管對錯,不管親疏!」
「你就不能想英哥兒一點好?」
「睡覺吧,睡覺吧。」覃煬不想這個問題沒完沒了糾纏下去,翻身背對著溫婉蓉。
溫婉蓉知道他脾氣上來了,半晌沒說話。
隔了好一會,她挪過去,額頭抵在他背上,輕聲細語:「覃煬,我覺得英哥兒身世夠可憐了,再對他嚴苛,有失公允。」
覃煬遲遲沒動靜,她以為他睡了,嘆口氣,回到自己的枕頭上躺好,睜著眼睛,想睡卻睡不著。
「溫婉蓉,他生在武將世家,就得認命。」沒一會,覃煬翻身與她面對面,「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英哥兒排老大,且不說嫡長子傳他還是傳我兒子,覃家男子滿十六可以上沙場,刀劍無眼,你不想他第一次出征活著出去,躺著回來吧。」
溫婉蓉湊到他跟前,抱著胳膊,柔聲勸:「英哥兒真的年紀太小了,覃煬,要我們的兒子,你如何,我不反對,可是……」
覃煬打斷她:「別可是,就這麼定了,睡覺吧,等老子忙完陣子,把英哥兒帶過來,處幾天再說。」
溫婉蓉聽著沒吭聲,總覺得這個處幾天要處出問題。
她悶悶嘆氣,閉眼睡覺。
離初八還有三天,牡丹又來過一次,送了孩子的衣物就走了,依舊沒見英哥兒。
溫婉蓉這次沒怪她狠心,在屋裡把一摞衣服整理一遍,由小到大,最小的可以現在穿,最大那件估摸十歲孩子都能穿下。
同為母,她猜牡丹一定極思念英哥兒,才抓緊時間做了這麼多件衣服,這麼多雙鞋。
溫婉蓉思忖,把英哥兒單獨帶到自己屋裡,將小衣服一件件試穿。
小孩子穿新衣服總是格外高興,眼睛亮晶晶,圍著溫婉蓉轉,嬸娘嬸娘叫個不停,難得露出同齡孩子的笑臉。
溫婉蓉要他不要到處亂跑,英哥兒說要給曾祖母看看,邊說邊往院外跑,沒看路,倏爾砰一聲撞到人,沒站穩,向後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地上,疼得哇一聲哭出來。
溫婉蓉以為他撞到下人,趕緊出來,愣了愣,不知覃煬怎麼回來這麼早。
英哥兒剛剛應該撞到他,摔地上,然而面對孩子哭,覃煬沒反應,一副冷臉居高臨下盯著他,遊廊經過的下人都不敢上去拉。
溫婉蓉心思別摔出好歹,趕緊過去,說句「你怎麼這麼早回」,伸手要抱英哥兒,被半空攔住。
覃煬拉開她,對英哥兒沉聲道:「哭什麼,自己起來。」
英哥兒本來怕他,再看他繃著臉,連哭都不敢哭,滿眼是淚地別別嘴,偷偷瞄一眼覃煬,又求救般看向溫婉蓉,茫然無措坐在地上。午二糾琪玲廝醫。
溫婉蓉心疼英哥兒,怕覃煬對他發脾氣,輕聲說:「你累了,先回屋吧,我送孩子回祖母那邊。」
說著,她彎腰,英哥兒以為抱他,兩隻圓滾滾的小胳膊還未抬起。
覃煬嘖一聲,把溫婉蓉大力扯到旁邊,語氣加重:「老子叫你自己起來,聽不懂?」
溫婉蓉不想在小孩面前破壞覃煬的面子,和聲細語說:「英哥兒,快起來給嬸娘看看,哪裡摔疼了沒?」
英哥兒怕極了,快速從地上爬起來,摸著小屁股,跑到溫婉蓉身邊,抱著她的大腿,躲到身後。
覃煬哼一聲,轉身回屋。
溫婉蓉趕緊蹲下,上下摸摸英哥兒,問他哪裡不舒服?
英哥兒指指屁股瓣,小聲說疼。
溫婉蓉一面安慰,一面抱他起來,送回老太太那邊。
再回自己屋,覃煬沒事人一樣,大喇喇躺在搖椅上,悠閒搖著羽扇。
溫婉蓉看著就來氣,一把奪過扇子,扔一旁,極不悅道:「剛才幹什麼啊!孩子摔疼了自然要哭,你嚇他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