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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丹澤身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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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煬很自然地點點頭:「你準備充分,就全靠你了。」

宋執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暗暗罵了一百句「你大爺」。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嘴炮,眼見離城南門兩條街,就收了笑。

燕都地界熟,覃煬和宋執貓著腰,找了個隱蔽,視野好的地方藏匿起來。

等了好一會,今晚兩位主角還未上場。

宋執用氣音問:「不是有動靜嗎?怎麼沒人?」

覃煬也尋思,看向探子。

探子說,他親眼看見丹澤出府,往城南的方向走。

宋執嫌他不謹慎,小聲急道:「萬一耍詐,半途去了別處怎麼弄?!」

覃煬說不會:「城南這邊,以前覃昱也熟,而且約見地點是他提的,必然萬全之策。」

宋執沒說話。

一行人又等了近一刻鐘,就在宋執準備打退堂鼓時,倏爾一個偏瘦身影從街道對面暗影處緩緩走向空地。

空地里黑漆漆,伸手看不見五指,丹澤手裡提著昏黃的燈籠,有條不紊往深處走。

突然一個黑影被光暈照亮,一張慘白面孔浮現在半空。

宋執差點嚇得從藏匿的高點掉下去,被覃煬眼疾手快拉住。

他氣音罵人:「你他媽見死人見少了!這也怕!熊樣!」

宋執說冷不丁來一下,心臟都哆嗦,又悄悄指了指:「那個面具是不是覃昱啊?他什麼時候來的,我們剛才等那麼久都沒發現。」

覃煬不以為然:「搞不好他早來了,我哥什麼德行你不知道。」

宋執咽了口唾沫:「他發現我們了嗎?」

「不好說。」

「那為什麼剛才不出來?」

「他今晚的目標不是我們。」

說著,覃煬指了指從暗影里走出來的高大身影,用胳膊肘撞了撞宋執。

宋執隨他指的看過去,愣了愣,轉過頭看向覃煬:「他們說得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探子在一旁解釋:「宋大人,他們說的是西伯語。」

宋執說難怪。

覃煬沒吭聲,心中漸漸明朗,先前他聽探子說覃昱手下和丹澤說西伯語,以為故意找外族溝通,看來不是,八成覃昱獲救這幾年一直躲在西伯族領土臥薪嘗膽,就等時機成熟回中原報仇。

「他們大概說的什麼?你能聽懂多少?」他轉向探子。

探子搖搖頭:「覃將軍,丹大人好像不精通母語,簡單交流沒問題,屬下聽不懂對方說的,但能聽懂丹大人說,好像再說身世問題。」

身世?

最後一句話同時引起覃煬和宋執的興趣。

探子說他在專心聽。

另外兩人正等下文,倏爾覃昱用極標準的燕都腔說:「丹寺卿,我勸你把安插在燕都界的暗哨都撤了,不然大理寺其他人知道,你是西伯鼎鼎大名丹台吉的外孫,他們會怎麼看?」

丹澤垂眸,鮮有皺緊眉頭:「你少耍詐。」

覃昱猜到對方不信,也不惱,慢條斯理繼續說:「我剛剛說了,你母親是丹台吉唯一子女,卻跟一個中原人私奔,如果不是你母親失心瘋,連夜失蹤,丹台吉絕不會讓你降世。」

「我母親沒瘋!」丹澤極厭惡有人提起過去。

「是嗎?」覃昱冷靜說,「你母親沒瘋,她告訴過你,你父親是誰?還有,為什麼你隨母姓,沒想過原由?」

原由?

丹澤當然想過,他一直以為母親是被賣到中原的奴役,因為長得漂亮,不知被哪個禽獸玷污,才有了他。

覃昱見他遲遲不說話,猜中心事:「你肯定一直很疑惑,你母親為什麼生下你吧?如果是賣到中原的奴役,有姿色的女人被莫名其妙占有是常有的事,但中原有辦法抑制她們懷孕,可你母親偏偏生下你,你以為意外苟且?」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覃昱喉嚨里發出陰鷙的笑聲,「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

頓了頓,又道:「你母親失蹤那夜,很多事記不清。」

丹澤內心防線在鬆動:「我父親,現在人在哪?」

「死了。」

「什麼時候死的?葬在哪裡?」

「帶你母親私奔那晚,失足漲水河裡,連屍體都沒撈到。」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丹台吉告訴我的。」說到這,覃昱從懷裡掏出一枚羊脂玉玉牌,丟過去,「這是丹台吉要我轉交給你。」

丹澤不上當:「憑什麼認定是我?」

覃昱說再簡單不過:「我見過你母親畫像,還有你的發色,和你外公一樣,準確的說,你繼承你母親大部分血統。你唯獨不像是西伯男人體型,和中原人無異。」

丹澤來回翻看那枚羊脂玉牌,上面有他極少認識的西伯文,僅刻一個「丹」字:「你跟我說這些什麼意思?」

覃昱答非所問:「你外公托我帶話,這些年他老了,也想通了,只要你願意回西伯,他願意將台吉的爵位世襲於你。」

丹澤垂眸,不言不語。

覃昱知道他在猶豫,開始打心理戰:「我查過,你一直過得很差,大理寺的職位來得不光彩,如果丹台吉早點找到你,你不會走到這一步。」

稍稍停頓,他壓低聲音,湊到跟前:「以色侍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閉嘴!」

丹澤自皇后黨覆滅後,沒日沒夜在大理寺處理公務,就想以能力證明自己,即便脫離這張臉,依舊有能力坐上今天的職位,現在舊事重提,他怒不可歇,抬手一揮。

拳頭未落覃昱面前,被生生攔下。

對方聲音帶笑:「這一拳打得心浮氣躁,真不像冷麵殘酷的丹寺卿。」

明知對方不是善茬:「你想如何?」

覃昱沉默片刻,俯到他耳邊,極低的聲音說話。

覃煬和宋執恨不得把耳朵貼過去,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不知覃昱說了什麼,丹澤態度強烈反彈,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

覃昱不疾不徐:「我勸你考慮清楚再回答,另外你不答應,是因為喜歡蕭氏的一個女人吧?」

丹澤眼底浮出殺意:「是,又如何?」

「你沒想過,為西伯族立下戰功,等蕭氏一族落敗,你可以光明正大要求和親?」

話音剛落,所有人一怔。

宋執湊過去,對覃煬說:「這是你親哥嗎?連小溫嫂子都可以拿出來講條件?好歹小溫嫂子是他弟妹。」

覃煬冷哼:「他沒殺溫婉蓉就不錯了。」

宋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咬自家人?覃昱瘋了吧?」

覃煬臉色難看,回一句快了。

然而丹澤遲遲不說話,宋執預感不好:「我操,姓丹那小子不是真考慮和親的事吧?!小溫嫂子能同意?」

覃煬嫌他話多:「兩族和親,管你同不同意。」

宋執又問:「皇上能同意?你可是先帝賜婚啊。」

覃煬煩了:「先帝賜婚有屁用!能從墳地里出來說不行?」

宋執說那也倒是,又想了半天,蹦出一句感嘆:「覃煬,跟你哥的道行比,你真有待提高。」

覃煬條件反射一句滾,還停在嘴邊,空地上的兩人又傳來對話。

丹澤問覃昱,如果他不答應他的要求,會怎樣?

覃昱說得輕描淡寫:「那我只能回去告訴丹台吉,他的外孫因公殉職,大汗會追加封賞丹家。」

丹澤不懼,冷道:「在燕都地界,你有機會回去嗎?」

覃昱哈哈大笑,倏爾一停,聲音帶著狠戾:「丹澤,你以為蕭璟真的重用你?你外公丹台吉曾與蕭氏一族短兵相接,蕭璟不知道丹家背景?還是你不過留在燕都的一顆棋,日後不費一兵一卒對付丹台吉?」

此話一出,又是一記驚詫砸入眾人心中。

宋執徹底懵了,他問覃煬什麼情況。

覃煬說他也不知道。

自皇后黨逼宮失敗那天,覃煬就知道皇上心思深不可測。

沒想到啊,沒想到,在丹澤身上也留有後手。

難怪當初皇上不顧眾臣反對,硬推丹澤為大理寺卿,僅僅因為他護駕有功?

護駕封賞有很多種,可推舉一個異族在燕都為四品官,頭一遭。

如今,覃昱一語點醒局中人。

覃煬只覺得自己徹底亂了,他本想抓西伯狗把柄,牽扯大理寺,卻又一輪驚喜變驚嚇。

覃昱似乎早已發現他們偷聽,看著藏匿的地方,對丹澤繼續說:「另外,先前的條件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第二個要求,必須得做到。」

丹澤回過神,問他什麼要求。

覃昱視線緊緊盯著一塊小半截高的屋檐壁牆,一字一頓,清清楚楚:「讓那個蕭氏女人想辦法送人入宮,必須送到蕭璟身邊去!」

最後一句話,加重音。

丹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未發現什麼,淡淡道:「如果不答應?」

「不答應?」覃昱的視線回到丹澤臉上,毫不猶疑,「想她死,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丹澤怔忪片刻,徹底閉嘴。

他怎捨得溫婉蓉死:「好,我知道了。」

說著,轉身離開。

此時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夜的驚嚇也好,驚悚也罷,都隨著天邊的早霞煙消雲散。

覃昱看了眼丹澤的背影,又看向屋檐,摘下面具,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覃煬不是沒看到,也知道剛剛最後說送人進宮,是說他聽。

宋執拍拍他,大拇指往後指了指,示意趕緊回去換衣服,趕早朝。

覃煬眉頭緊鎖,悄悄原路返回。

路上,宋執問他:「真要小溫嫂子送人入宮?」

覃煬沉默一會,問:「有其他辦法嗎?」

宋執搖頭,卻意外替覃昱說話:「我覺得你哥後來跟丹澤改燕都話,是故意的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世,為我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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