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沒你想得那麼糟(1/2)
於是溫婉蓉從發現懷孕這天起,就變成豬一般的生活,連帶吃飯都在床上架個矮几,吃完撤下,要淨身,要麼痰盂,要麼馬子,也不出屋。
晚上覃煬回來宵夜,要帶她一份。
更絕的是,覃煬吃什麼,她也吃什麼,同樣的菜兩份都不行,非要吃覃煬碗裡的。
搞得覃煬也吃不好。
「到底是你想吃,還是你肚子裡的崽想吃?」覃煬把筷子放在矮几上,單眉一挑,眼睜睜看著小綿羊的筷子伸進他碗裡。
小綿羊邊吃邊瞪他:「什麼崽啊崽,多難聽,不是你的孩子嗎?傳出去,別人說平北將軍的崽,好聽嗎?」
在肚子裡連人形都沒長出來,就護犢情深。
覃煬被溫婉蓉義正言辭說得毫無招架,換以前早鬼吼鬼叫,現在算了,小綿羊不高興事小,驚動胎氣,就等著一百鞭透骨鞭打死拉到。
這就叫世風日下!
明擺地位直線下降。
二世祖心情不佳,胃口不佳,等小綿羊吃完,他也飽了,氣飽的。
晚上,兩人分床睡。
一個睡東屋,一個睡西屋,中間隔著花廳。
溫婉蓉身邊有人睡慣了,突然變成一人睡,很不習慣,翻來覆去睡不著,猶豫片刻,輕聲問:「覃煬,睡了嗎?」
「睡了。」
「睡了。為什麼能答話?」
等半天,沒人應聲。
小綿羊又喚一聲:「覃煬?」
沒人理。
小綿羊笑:「我知道你沒睡著。」
二世祖繼續不理。
「真睡了?」小綿羊聽了會,發現還是沒動靜,從被子裡爬出來,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沒過一會,輕手輕腳走到西屋的軟塌邊,甜甜叫一聲「覃煬」。
覃煬睡著,迷迷糊糊嗯一聲。
溫婉蓉爬到榻上,鑽進被子裡,小聲說:「我跟你睡一起,好不好?」
覃煬知道小綿羊不老實,但太困,嘴裡含含糊糊說不好。人沒動。
「我不管,我就想跟你睡。」溫婉蓉把頭靠在覃煬肩頭,挽著他胳膊,故意把小腹貼在他手背上,像對他說,又像自言自語,「我們一家三口睡一起。」
然後閉上眼,嘴角抑不住上揚的做起美夢。
早上溫婉蓉醒來時,覃煬已經出門,她又回到東屋床上。
肯定是覃煬把她抱過來的。
溫婉蓉美滋滋地邊吃早飯邊想,今晚還是跟覃煬說一聲,搬在一起睡算了,不要分床,她不信覃煬習慣一人睡。
晚上等覃煬回來,她一個勁纏著他,要他到東屋來睡。
覃煬說不行,都怪溫婉蓉擠到榻上,他怕壓到她,翻身就醒,醒了好幾次,一晚上沒睡好。
小綿羊捂嘴笑,說從沒看過二世祖這麼在意誰,還是親生血緣就是不一樣。
「還不是怕傷到你!到時疼,又跟老子哭!」覃煬沒睡好,氣性也大。
再瞧瞧小綿羊的得意勁,簡直要飛天!
小綿羊聽他吼。也不怕,繼續笑,問刁鑽問題:「你是怕傷我還是怕傷孩子?二選一。」
還二選一?
覃煬單眉一挑,拒絕回答無聊問題。
「說嘛,說嘛。」小綿羊糾纏不休。
「這有什麼好說的?」覃煬實在不懂女人腦迴路。
就好比娘和媳婦同時掉水裡,你先就誰,諸如此類問題一樣蠢。
但小綿羊現在就要答案。
「怕傷你,行了吧。」覃煬纏煩了,隨口說。
小綿羊立即不高興:「難道你就不心疼孩子?」
你看,你看,二世祖就知道下句話就這麼回事。
現在要改口說怕傷孩子,保證小綿羊細著嗓子又一堆屁話等著他。
「溫婉蓉,你睡覺吧。」覃煬覺得她安靜下來比較可愛。
「我不睡。」小綿羊氣哼哼。沒聽見她想要的滿意答案,坐起來抗議。
「你不睡,我睡了。」覃煬心想今晚沒完沒了了,他惹不起還躲不起?
溫婉蓉哎一聲,見他往西屋走,掀被子下床:「你睡哪,我睡哪。」
說著,連鞋都不穿,光著腳往西屋跑。
「你非要弄出點事就舒坦了!」覃煬嘖一聲,轉身把人打橫抱到床上,「老實躺好!」
二世祖霸道好有愛!
小綿羊眼睛笑彎了,摟著覃煬的脖子不放:「求你了,過來一起睡好不好,我一個人睡不習慣。」
她邊說,邊把覃煬的手拉過來,放在還未隆起的小腹上,笑嘻嘻道:「你每天摸摸他,會長得更快。」
雖然覃煬對這個生命沒有想像中喜悅,或者很強烈的存在感覺,但不忍拒絕溫婉蓉透著期待、熱情以及母性慈愛的眼神,猶豫片刻,在床邊坐下。
他俯身吻過她朱紅的嘴唇,淺嘗輒止:「你睡著,我再過去。」
溫婉蓉作最後努力:「真不跟我睡嗎?」
覃煬把手插進她耳鬢的頭髮里,撫摸她的臉,作出最後讓步:「等你三個月穩定再說。」
小綿羊不開心,小聲嘀咕:「又再說,到時又不認帳。」
覃煬笑起來:「認帳,快睡。」
溫婉蓉睜大眼睛看著他:「這是你說的,不許耍賴啊。」
覃煬說是。
溫婉蓉傻笑起來,枕在覃煬寬大而乾燥的手掌上入眠。
等她睡沉,覃煬熄滅桌上的油燈,叫玉芽來照顧溫婉蓉,去了書房。
他最近公務比之前增加一倍,究其原因,皇上身體每況愈下,杜皇后漸漸滲透朝政,杜子泰帶著杜寧逐漸收攏兵權,收回很多權限,樞密院的公務自然有增無減。
覃煬覺得再搞下去,遲早要出大事。
他原本未雨綢繆,計劃先把老太太和溫婉蓉送到大姑父鎮守的邊戎躲一陣子,等朝局穩定再回來。
可溫婉蓉突然懷孕,一切計劃都打亂了。
加上她身體底子不佳,這個孩子的情況不樂觀。
太醫那天走的時候,說儘量保胎保足月。
覃煬想到這些,兩腿架在案桌上,椅子向後一翹一翹,滿腹心思,看著手裡公文愣神。
上面內容是削減邊關糧草,減少國庫開銷壓力。
他掃了眼杜寧寫的批示意見,什麼想法都沒有。龍飛鳳舞寫下「同意」兩字。
反正同不同意,這道批文不過走流程,要寫不同意,再寫自己意見,恐怕朝堂上又要掀起一番論戰,他沒心情,沒耐性跟那群老臣練嘴皮子。
他不想參與任何朝野黨爭,和宋執一樣都瞧不起言官,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道理,他懂。
覃家香火要延續,他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責任二字,沉甸甸壓在肩頭。
尤其溫婉蓉那隻沒任何殺傷力的綿羊。還得他保護。
等手頭公務忙完,已三更天。
街上打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迴響,為避免吵醒溫婉蓉,覃煬乾脆在書房歇息。
剛熄滅燈,外面傳來腳步聲,他豎著耳朵聽了聽,不動聲色取下牆上劍,拉開門一瞬,利刃刺出去。
「你是不是有病!看清楚再動手!」外面人條件反射往旁邊一退,堪堪躲過突如其來的一劍,氣音很不滿。
「鬼要你大晚上跑我書房。」覃煬重新點亮油燈,問身後的人,「你一身胭脂水粉味,跑老子這尋什麼開心?」
後面的人跟進來,自來熟倒杯茶,喝一大口:「我剛從粉巷那邊過來,幸虧記得翻牆的位置,你說我堂堂宋軍事,容易嗎?」
覃煬哼一聲:「你他媽大晚上翻人院牆,老子該給你發勳章?」
宋執沒心情跟他嘴炮,開門見山道:「我來跟你說一聲,今晚宮裡出事了。」
覃煬掛劍的手一頓,隨即恢復正常,好似無意道:「你睡女人睡昏了,哪隻眼睛看見宮裡出事?」
宋執拿起他桌上獸頭壓紙把玩,說御林軍追人追到粉巷后街,活的沒抓到,撿屍體回去,聽說是宮裡逃出的刺客,鬧出不小動靜。
覃煬聽罷沒吭聲,不知該說宮裡御林軍水平良莠不齊,還是說刺客逃跑本領太強。
隔日,宮裡人人自危,卻並未出什麼意外,總歸有驚無險。
沒出事沒死人是一回事,刺客怎麼混進宮的,是另一回事。
覃煬下朝出宮看到加派人手的御林軍巡邏隊,對所謂刺客逃跑粉巷,抗法致死一說,持懷疑態度。
別人不懂,他能不懂?
御林軍都是從軍隊裡精挑細選的,整個皇宮少說五萬御林守衛,別說一個刺客,就是只蒼蠅作祟都飛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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