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挑撥離間(2/2)
「別說傻話。」覃煬拍拍她的背,「你心思我知道。我說了彌補一定做到,在安吉說愛你不是哄你開心,別胡思亂想,嗯?」
溫婉蓉摟著他脖子,久久不說話。
她承認,唯有覃煬溫柔以待時,心裡的怨氣才漸漸平復下去。
「你去樞密院吧,不然晚了又要被杜廢材說。」溫婉蓉從他身上爬起來,語氣恢復如常。
覃煬親她一下,彎腰兩人視線平行:「那我真走了,你好好在屋裡養身子,有什麼需要就差人去辦。」
「嗯。」溫婉蓉點點頭。
覃煬走前摸摸她後腦,順毛一樣,低頭說:「晚上我爭取早點回,你要困了先睡。」
溫婉蓉應聲好。
覃煬抱了抱,轉身走了。
實質,他對溫婉蓉這種不哭不鬧,極安靜的狀態很不放心,她要像愛笑愛鬧的姑娘,也許胡鬧一通,事情過就過了,但溫婉蓉不是,大概壓抑太久,原本應該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性格被不相稱的成熟取代,面上卻裝傻,裝單純。
他想以前真不該動不動吼她、罵她,她看似乖巧聽話,只是不斷妥協、隱忍。時間久了就給人欺負也沒事的錯覺。
現在終於點爆,哪怕一點點小事都會引起她的不滿和怨恨。
覃煬想到這,重重嘆口氣,他和所有男人一樣,得到的時候不珍惜,失去又追悔莫及,現在無時無刻不想念曾經的小綿羊。
想念那個眼睛亮晶晶,濕漉漉,只要對她好一點就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溫婉蓉。
恍然間,他明白那個時候她一定很愛他,才卸下所有心防,表現出最純真的一面。
但他對她做了什麼……
覃煬心浮氣躁,罵句操蛋,快馬加鞭,橫衝直闖去了樞密院。
他心情不好,溫婉蓉也不好。
一部分來源覃煬昨晚的故意,一部分是看見玳瑁在院子裡晃,想到她春心蕩漾的表情,著實噁心。
八成腦子裡勾勒出,和覃煬在床上翻雲覆雨的瘋狂吧。
無恥下作的么蛾子,一提及通房,明明恨不得馬上鑽覃煬床上,還裝出想一想的矜持虛偽。
轉念,她冷笑,早想好,么蛾子想通房就得付出代價。
之前她在疆戎怎麼被對待?
玳瑁肯定沒嘗過。
想到這,滿心怨氣又滋生出來,覃煬對她心狠手辣的時候。她還是他未婚妻呢,憑什麼活得不如一個下人。
溫婉蓉冷臉,叫玉芽過來:「你去問問馬廄,有沒有小矮馬,或者體型較小的馬匹。」
玉芽應聲出門。
溫婉蓉收拾心情,重新戴好人畜無害的笑容面具,站在門廊下,叫玳瑁過來說話。
「夫人叫奴婢有什麼吩咐?」玳瑁笑盈盈過來福禮。
溫婉蓉淺笑:「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二爺有幾件衣服脫線,想給你織補,有時間嗎?」
玳瑁重重點頭:「有時間,有時間,夫人只管交給奴婢就是。」
溫婉蓉叫她進屋,一邊找來針線。一邊把一摞覃煬幾件貼身衣服拿過來:「二爺心粗,他都沒發現,我女紅不好,這點多虧有你,往後你伺候二爺身側,也能替我分憂。」
說得好像通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夫人言重了,奴婢為二爺盡心是應該的。」玳瑁滿心歡喜,補得仔細,幾乎看不出有破過的痕跡。
溫婉蓉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忽然發現玳瑁今天的妝容很別致,尤其髮髻上白玉纏金絲的步搖,好像是新的。
她指了指:「你簪子挺好看,怎麼從未見你戴過?」
「夫人也覺得這簪子好看嗎?」玳瑁伸手摸了摸步搖的吊墜,不知故意炫耀還是真心分享,笑得嬌羞,「不瞞夫人,這是前年守歲,二爺送的,不光奴婢,冬青她們都有。」
「是嗎?挺不錯。」溫婉蓉臉上笑,心想這簪子不便宜,而且一看就不是男人眼光挑的。
她好似無意問:「二爺帶你們去買的?」
玳瑁搖頭笑道:「二爺哪有那個閒心帶我們一幫丫鬟出去,也就那一次,不知二爺發什麼善心。」
頓了頓,她故作神秘道:「夫人不知道吧,以前有段時間,奴婢覺得二爺外面有人。因為那陣子二爺身上總是很香。」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二爺送我們簪子那段時間。」
「前年?」
「應該不止,去年有一陣子奴婢還聞到二爺身上有香味。」
溫婉蓉想起她剛回燕都住在私宅那段時間,也聞到過覃煬身上有香味。
還有去年中秋節,覃煬帶她去粉巷找宋執,從一個極華麗的轎攆里也飄出過同樣的香味。
但光憑一個鵝梨帳香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轉過頭,目光回到玳瑁身上,今天這番話換玉芽說,她不會深想,但從玳瑁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
玳瑁以為自己隱藏得好,談笑間無意流露一種「二爺肯定不會告訴你」的挑釁和得意。
溫婉蓉裝作沒看見,繼續問:「後來還有嗎?」
玳瑁若有所思:「和夫人成親後,好像就沒了。」
「那就沒事了。」溫婉蓉不上她的道。
玳瑁卻帶著幾分挑撥離間的意味,接著說:「夫人就沒想過。老太太雖然不允許二爺在府里亂來,二爺可以把人養在外面,女人一旦生活安穩,就沒必要擦粉抹香。」
溫婉蓉嗯一聲,心思小瞧么蛾子的功力。
還沒當上姨娘,就把自己地位抬高,似乎要和她同仇敵愾。
溫婉蓉將計就計:「你沒試探過二爺,有沒有其事?萬一真有,再生出孩子,肯定要抱回覃府,怎麼能養在外面。」
玳瑁立刻搖頭,推到溫婉蓉頭上:「這事奴婢怎麼敢試探,要試探只有夫人有資格,奴婢不過多一嘴罷了。」
何止多一嘴。最好今晚覃煬回來,他們夫妻倆大吵一架,讓某些人看熱鬧,看笑話才對。
溫婉蓉心裡怨氣在磨牙,面上很是贊同:「你說得不無道理,我是得好好留心,倒不是怕二爺出去找誰,主要怕有子嗣。」
說到子嗣,她噁心回去:「玳瑁,我可提醒你,老太太想曾孫不是一兩天,萬一外面的女人有孩子,就算二爺受家法,這女人必須抬進門。到時被人捷足先登,別人是大姨娘,你願不願意都是二姨娘。」
玳瑁聽著一愣:「那,那怎麼辦?夫人可得替奴婢想想辦法。」
溫婉蓉心想蠢貨,覃煬這個外室女人有沒有都是個問號,慌什麼急什麼?
再說大姨娘二姨娘有差嗎?
難不成指望二姨娘給大姨娘敬茶?
笑話,要敬只能敬主母,輪得到么蛾子什麼事。
不過么蛾子急著通房,顧不上溫婉蓉是不是挖坑給她跳,一個勁問該怎麼辦。
溫婉蓉拍拍她的手,好似安慰:「你別急,我今晚先看看二爺什麼態度,我們明天再說。」
玳瑁鬆口氣:「奴婢勞煩夫人。」
溫婉蓉笑笑,說以後一起服侍二爺,都是一家人,言謝太見外,接著又把覃煬的衣服叫玳瑁拿回去織補。
玳瑁一心想等衣服補好,到覃煬那博好感,趕緊起身離開。
她前腳走,玉芽後腳進門。
玉芽看她手裡拿一堆男人衣服很納悶,小聲問溫婉蓉:「夫人,怎麼把二爺的衣服給玳瑁?小心她在衣服上做文章。」
溫婉蓉笑:「幾件衣服而已,能做什麼文章,我剛剛聽見你的腳步聲,特意把她支走。」
話鋒一轉:「你去馬廄,問清楚了嗎?」
玉芽點點頭:「馬廄的小廝說,府里沒有,不過城郊的馬場有,那邊有專供秋狩、冬狩的馬匹,種類很全。」
溫婉蓉想不在府里,去馬場也好,到時把覃煬叫上,順便給他情景再現,當初他怎麼折磨、為難她的,讓他愧疚自責,就算以後想出去做點對不起她的事,先得過自己良心一關。
打定主意,她就上床歇息,吃藥,養精蓄銳,等小月子過完,再去馬場。
接下來的時間,離三七也就幾天,這次燒紙,她要親自去。
覃煬不同意,說她身子虛,不宜久站,溫婉蓉說那他燒,她在一旁坐著,搖搖撥浪鼓,送送孩子的魂,起碼讓孩紙知道,爹娘都掛念。
話說到這份上,覃煬不同意也同意了。
三七那天,兩人把東西燒到一半,突然開始下起小雨。
眼見雨勢漸漸變大,燒不成,覃煬跟溫婉蓉說剩下的東西,等五七一起燒。
溫婉蓉坐在遊廊下,低著頭,一句話不講,搖著撥浪鼓,咚咚,咚咚的聲響,迴響在空曠的後庭,敲擊人心裡。
覃煬知道她難過,蹲下來,抬頭看她,摸摸臉:「怎麼哭了?」
溫婉蓉還是不說話。
覃煬起身坐她旁邊,把她摟懷裡,任她哭,等她哭累了,睡著了,再背回去。
剛一進院門,玳瑁就迎上來,手裡搭著一件覃煬的外套:「二爺,奴婢看外面下雨,有些涼,特送件衣服來。」
覃煬嗯一聲,沒理,直徑回屋。
玳瑁跟在後面,把衣服披在溫婉蓉身上,關心道:「夫人這麼睡,對身子不好,容易著涼。」
覃煬腳步一頓,沒把玳瑁的好意放在心上,聲音沉沉:「你明天回祖母那邊,溫婉蓉不需要你照顧。」
玳瑁愣了愣,不解:「為什麼呀?二爺,之前您不是說後院的事都問夫人嗎?夫人沒讓奴婢走……」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她養身子,心情最重要,老子不想回來天天看她哭喪著臉。」
「可是……」
「可是什麼?」覃煬轉過頭,透出不耐煩,「老子心再粗,眼睛沒瞎,你拿我衣服,說怕她著涼,當老子傻?以前玉芽任何事都以溫婉蓉為主,不管你們白天如何,老子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說完他進屋,抬腳把門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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