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報復的開始(2/2)
溫婉蓉替自己鳴不平。
她在溫府被打罵,被四姑娘欺負,在疆戎被覃煬呼來喝去,受盡折磨和為難的時候,她也是姑娘,沒見誰把她當嬌弱花朵。
玳瑁還見不得她好,生在福中不知福。
溫婉蓉心頭的怨氣飛漲,她先把打夾帳的事處理完,再保證把玳瑁治得服服帖帖,順便給覃煬看看,沒他護著,下人敢不敢當她是個屁。
隔天一早,溫婉蓉繼續早起和覃煬一起吃早飯。
似乎有重修舊好的錯覺。
溫婉蓉保持一貫安靜的狀態,把碗筷擺好,要覃煬先上桌吃飯,她去給他準備出門的外衣。
覃煬拿起筷子,叫溫婉蓉別管,吃了再說。
溫婉蓉把衣服掛好,過來陪他坐下,看見自己碗裡有顆剝好的鴿子蛋,她抬頭看他一眼,垂眸說聲謝謝。
覃煬吃肉包子,吃得滿嘴油。跟她說這種小事不用客氣,以前都是她剝給他,他也沒說個謝字。
「溫婉蓉,我以後肯定對你好,別再折磨自己,有些話,等閒下來,我都告訴你。」伺候他穿衣時,覃煬視線跟著微微圓潤的身影轉。
「二爺,等你閒了再說。」溫婉蓉系好最後一顆盤扣,對他淺笑。
覃煬低頭想親,被避開。
溫婉蓉退後一步,拿起桌上的馬鞭塞他手裡,輕聲道:「再不走,小心又耽誤時辰。」
覃煬悶嘆一聲,剛走到門廊下,又被溫婉蓉叫住。
「什麼事?」他皺眉。
冷不防溫婉蓉撲上來,踮起腳主動親吻。
不是淺嘗輒止,她撬開覃煬的牙齒,舌頭溜進去。
覃煬有些意外,很快被誘人體香,及柔軟的嘴唇所俘虜。
但他真要走。
「晚上回來補償你。」覃煬拍拍她的背,露出久違的笑臉,把溫婉蓉抱了抱就放開。
「我晚上等你。」溫婉蓉莞爾,輕聲細語間帶著一抹嬌羞。
「好。」覃煬趁她不注意,啄了下臉頰,轉身離開。
溫婉蓉追了兩步:「中午回來吃飯嗎?」
覃煬背對著她揮揮手:「不知道,你餓了先吃,不用管我。」
溫婉蓉應聲好,臉上的笑隨著覃煬的背影一起消失。
她轉身看向,另一側遊廊下的玳瑁,招招手。要她過來。
「夫人早。」玳瑁走過來福禮。
「剛剛怎麼不過來跟二爺問安呢?」她好似無意問。
玳瑁別過頭,眼底閃過厭惡、嫉妒:「奴婢不敢壞二爺和夫人的好事。」
溫婉蓉就等她這句話:「都看到了啊?」
玳瑁不說話。
溫婉蓉嗤笑出聲:「玳瑁,我和二爺平時就這樣,無拘無束慣了,玉芽沒少見,你要習慣。」
「你故意的。」玳瑁極小聲音說。
溫婉蓉聽得清清楚楚:「對啊,我就是故意的,如何?你方才怎麼不上來阻止呢?還是……」
她湊近:「你也想嘗嘗二爺的味道?」
玳瑁沒想到,一向謹小慎微的溫婉蓉敢說如此放浪的話。
「你!」
「我什麼?」溫婉蓉眼角眉梢帶著嘲諷意味,繼續說,「二爺身上有幾道疤,在哪裡,我都清清楚楚,你是不是也想看?」
「夫人,你在羞辱奴婢。」玳瑁倏爾漲紅臉。
「羞辱?」溫婉蓉笑得明媚,「玳瑁。方才那些話,換二爺講更露骨,你以後想伺候身側,就得習慣他的說話方式,我不過鸚鵡學舌,說你聽聽罷了。」
玳瑁語塞,像看陌生人一樣,盯著溫婉蓉,怔忪半晌。
溫婉蓉沒心情跟她多話,回屋梳妝一番,帶玳瑁去帳房。
按平日慣例,先檢查近三日的帳冊,正當老管家把一切準備妥當,溫婉蓉叫住他,說先不急,又叫帳房所有下人先停下手裡的活,聚過來,她有話說。
「小夫人,有何吩咐?」老管家為首,垂手畢恭畢敬問。
溫婉蓉坐在太師椅上,叫人搬把椅子給老管家:「您年紀大,坐著說話就好。」
然後她掃了眼在場所有人,叫人把最近的帳冊拿過來給玳瑁:「你給大家念念,我最近幾項支出,就念我的即可。」
話音剛落,一屋子人開始竊竊私語。
都知道玳瑁不識字,小夫人要她念帳冊不是為難人嗎?
溫婉蓉聽見有人講小話,也不惱,對玳瑁說:「念完,我再說下面的話。」
玳瑁明知溫婉蓉出她洋相,也只能吃悶虧,別別嘴。打開帳冊,漲紅臉也念不出一個字。
溫婉蓉瞥她一眼:「字不認識,一到十最簡單的數字,總該認識吧,念。」
玳瑁依舊不開口。
旁邊馬上有人湊到溫婉蓉耳邊,小聲說:「夫人,玳瑁連一到十都寫不全。」
溫婉蓉沉片刻,慢條斯理道:「二爺在府里大發雷霆那日,你跟二爺說你曾管過一段時間的帳房,我想問問,你連一到十都寫不全,怎麼管?」
玳瑁不說話,視線瞟向帳房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回答:「回小夫人的話,那段時間冬青病了,就由玳瑁暫管,老奴協助一起做帳。」
溫婉蓉問:「管了多久?」
「估摸前後大半個月。」
溫婉蓉算算時間。覺得玳瑁是個人才,這麼短的時間學會看帳了?
她心裡冷笑,面上接著問玳瑁:「你不識字,也沒有管多久,怎麼知道我打夾帳呢?」
見玳瑁緊抿著嘴不吭聲,溫婉蓉臉色一沉:「二爺平日最恨有歪心思,騙他的人,你那天信誓旦旦當著那麼多下人,跟二爺揭發我拿帳房的錢,不是說完就完事的。」
玳瑁馬上辯解:「奴婢絕不敢誣陷夫人。」
溫婉蓉問:「你有證據嗎?」
「有人證,是奴婢屋裡小紅先發現,她不敢找二爺和老太太,所以先告訴奴婢。」
「小紅是誰?」
老管家連忙叫人把小紅請來。
溫婉蓉一看小紅,恍然,這不就是玳瑁屋裡那個好吃懶做的小丫頭嗎?
這會兩人變成一條繩上螞蚱,來圍攻她。
玳瑁據理力爭:「小紅你說。上次是不是你跟我一起來拿月錢,發現一本帳冊上有問題?」
小紅看看玳瑁又看看溫婉蓉一時不敢講話。
溫婉蓉對小紅笑笑:「沒事,你照實說,反正這事二爺已經知道了。」
小紅遲疑一下,說領月錢那天她無意看了帳冊兩頁,發現有兩筆帳對不上,因為她哥哥嫂子以前做小買賣的,她幫家裡做過簡單帳目,普通收支平衡看得懂一些。
「這樣啊,」溫婉蓉點點頭,「我懂了。」
合著玳瑁拿著雞毛當令箭,把小紅的發現當自己功勞,找覃煬邀功,順便打壓她。
至於小紅,咋一聽這名字有些耳熟,再見到人。聽小丫頭一番話,想起來小紅是誰了。
她要老管家把冬至那段時間,老太太院裡的帳目找出來,翻了好幾頁,找到冬至那幾天銀碳的支出。
因為覃府人多需求大,冬季商家願意先供貨月底結帳,帳房必須把每個屋子每天使用量記清楚。
玳瑁屋裡一直由小紅來簽領。
「小紅,我問問你,你們屋裡加玳瑁之前三人,後來調過去兩人,總共五人,還是輪班制,白天兩人,值夜兩人,算下來平時屋裡就三人,每天用八斤銀碳?祖母那邊一屋子人,每天十五斤的標準,怎麼你們屋裡用這麼多?」
小紅反應快:「因為玳瑁姐姐的手傷不能凍著,屋裡白天夜都要取暖。」
「是嗎?」溫婉蓉語氣淡淡的,把帳本合上,「銀碳這事我早就發現有問題,因為你們是老太太院裡的丫頭,我便沒插手管,之前我猜冬至那幾天大家玩得高興,有些事也疏忽了,現在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不珍惜,別怪我無情。」
說著,她叫人把這本帳送到冬青手上,要她細查。
小紅一聽要冬青細查,嚇得連忙拽住溫婉蓉的袖子,跪地求饒:「夫人,夫人,方才那些話都是玳瑁姐姐教奴婢說的,奴婢是發現有問題,並不知道是誰打夾帳,玳瑁姐姐說要奴婢別管了,她去找二爺說。」
「你胡說!你私自拿銀碳出去換錢,要不是被我碰見,還不知你要貪府里多少便宜!」玳瑁急於撇清自己,「夫人,您別聽她胡說,這小蹄子沒句老實話!」
小紅也急了,把真相捅出來:「什麼我胡說!你捏我把柄威脅我,要不我會把帳房的事告訴你!」
一場一致對外各取所需的好謀劃,最後變成狗咬狗。
溫婉蓉靜靜看著兩人數落對方不是,暗想,玳瑁根本沒抓到她拿錢貼妘姨娘的證據,是誤打誤撞,加上自己心虛,才把行跡抖摟,真應了覃煬罵她的話,又蠢又天真。
其實她想過不承認,但當時太相信覃煬,信他一定會為她說話,結果在眾目睽睽下被興師問罪。
他在乎過,她這個覃家主母的臉面嗎?
她為什麼偷偷拿錢貼妘姨娘,還不是怕老宅那邊的下人欺負妘姨娘,欺負她們娘倆從溫府脫離,無依無靠。
現如今她再也不用去老宅……
想想這些,溫婉蓉心裡除了悲就是恨。
「行了,別吵了,」溫婉蓉回過神,心情極差,跟老管家說,「煩您這邊請牙婆子到我屋裡去,小紅帶到門房等候發落。」
她說完,起身離開,不聽也不管小紅在後面哭什麼求什麼。
當初小紅不把玳瑁當回事的時候,是她找冬青替玳瑁解圍,結果呢?
現實版農夫與蛇。
回去時,覃煬已經坐在屋,等溫婉蓉一起吃午飯。
溫婉蓉支走玳瑁,把帳房的事細說一遍,末了她一再表態,以後不會出錯給下人拿話柄。
覃煬想到那天當著眾人吼她,確實不應該:「屋裡暗櫃有銀票和現銀,以後要買什麼只管拿,不必跟我說。」
溫婉蓉笑笑,叫小廚房趕緊把午飯送來。
正說話,外面有人報,牙婆子來了。
溫婉蓉把牙婆子叫進來,當覃煬的面說:「那個叫小紅的丫頭,手腳不乾淨,別再賣給其他府里做下人,害別人,你看看哪個魚販子殺豬的要娶媳婦,賣了便是,另外別背著賣到粉巷,被我知道,小心你的營生。」
牙婆子聽出話里威脅,說不敢,連忙退出去把人領走。
溫婉蓉繼續吃飯,不理會覃煬看她的表情。
「你……」覃煬想想,算了,免得說出來又變成吵架。
溫婉蓉猜到他要說什麼,說最毒婦人心?
無所謂。
她給他夾一筷子菜,半開玩笑半認真說:「肯定不能賣粉巷,萬一二爺成了恩客,我哭都哭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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