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慣出來的臭毛病(2/2)
她眼珠子一轉,繼而冷嘲熱諷:「五妹妹也喜歡鳳簪?眼光不錯,可惜東西雖美,也得挑人戴,麻雀就是麻雀,飛上枝頭依舊是麻雀,就算帶上鳳簪,也變不成鳳凰。」
溫婉蓉身邊的丫頭聽不下去,斥責到:「你是何人?怎麼跟我家夫人說話!」
「無妨。」溫婉蓉抬手阻攔,對四姑娘淡淡一笑,不疾不徐道,「古人云,良禽擇木而息,麻雀是禽,鳳凰也是禽,關鍵『擇木』二字,覃將軍驍勇善戰,家世顯赫,世代忠良,論哪一點,必是上等良木,就算麻雀,能息在這樣枝頭,亦為良禽。四姐姐以為呢?」
一番話說得四姑娘語塞。
溫婉蓉不打算,也不喜歡和恃寵而驕的人多交流下去,挑選好簪子和首飾,便去結帳。
四姑娘被晾在原地半晌,倏爾暴怒,撲上去要打,被自家丫鬟攔下。
「四姐兒,在外面使不得!」
四姑娘氣得咬碎一口銀牙,對著溫婉蓉的背影啐一口,罵道:「小蹄子!給我等著!」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兩位在燕都有頭有臉的姑娘,在銀樓一鬧,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到覃煬耳朵里,連帶宋執都說,溫婉蓉被教壞了。
覃煬各種嘚瑟,誇讚溫婉蓉平時沒白看書,關鍵時刻學以致用,很不錯。
還說,難怪這幾天在朝堂上溫伯公的眼神憤恨,原來吃了癟。
看來不日,小綿羊可以出山。
晚上,覃煬回去,溫婉蓉已經拆了頭髮,坐在油燈下看書。
烏青絲如瀑垂下,鬢雲欲度香腮雪,靜謐而美好。
覃煬微微一怔,心裡像被什麼掃過,痒痒的。
他走過去,溫婉蓉才發現他回來,忙放下書,站起來,笑得不好意思:「我看得太入迷,沒聽見你回來。」
不知道是低頭淺笑太迷人,還是月色撩人太瘋狂。
覃煬什麼話都不想說,抱起溫婉蓉扔到床上,壓上去。任欲望的潮水將兩人吞沒。
歡愉過後,他不想從她身上退出來,就抱著軟綿綿的身體,貪戀頸窩處散發的濃郁體香。
他知道溫婉蓉真變了,從女孩變女人。
而這個女人落入他心裡,像情根植入,發芽瘋長。
「溫婉蓉,」他嗓音低啞,帶著懶懶倦意,「以後別傻乎乎跟無聊的人浪費口水,嘴賤就打,一次不行兩次,多打幾次就長記性了。」
溫婉蓉摟住他的脖子,被逗得笑起來,自嘲道:「受氣包不習慣動手打人。」
頓了頓,她望著幔帳頂端,嘆息一聲:「覃煬,我只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受氣包。以後你能不能別叫我受氣包,我不喜歡聽這三個字,在溫府聽夠了。」
「好。」覃煬答應她,翻身下來,把她摟進懷裡,蓋好被子,問,「你還不喜歡聽什麼?」
溫婉蓉搖搖頭,把頭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覃煬,你站的地方太高,我需要慢慢爬,你給我點時間,我會努力給你看,你別嫌棄我,也別丟下我。」
覃煬用力抱了抱:「別胡思亂想,不會丟下你。」
溫婉蓉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做完後,莫名沒有安全感:「我總在想,我喜歡上你,你不要我怎麼辦?」
「怎麼會不要你?」覃煬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溫婉蓉搖頭說不知道,然後抬起頭,極認真地問:「覃煬,你喜歡我嗎?」
覃煬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停了半拍,說喜歡。
「是嗎?」溫婉蓉患得患失,「我從來沒聽你主動說喜歡我。」
覃煬笑起來,摟緊她:「哪個男人沒事把喜歡掛嘴邊,行了,睡吧,我明天又要忙一天。」
說完沒多久,覃煬真睡了。
溫婉蓉卻睡不著,她真正的擔心說不出口。
她總不能告訴他,她開始習慣他的生活方式,如果有天這一切沒了,她也回不到隱忍的生活。怎麼辦?
以她對覃煬的了解,他肯定不喜歡人的女人。
要讓他知道,自己還沒開始就打算一輩子,會把他嚇跑吧。
溫婉蓉想想,嘆口氣,心思先這樣吧,他喜歡哪樣,她就變成哪樣……只要他喜歡她。
夜深人靜容易胡思亂想,白天忙起來,一切拋諸腦後。
臨近中秋,溫婉蓉在府里一天比一天忙。
老太太似乎有意培養他,開始把玳瑁手上的事慢慢交給她做。
對內她要學著看帳,核對採買明細,對外官場關係走動,說起來是男人的事,但大都夫人們坐一起喝茶聊天,看似閒談,言語間都是替自家丈夫協調溝通。往往將一些朝堂上的小矛盾輕風化雨,化干戈為玉帛。
溫婉蓉第一次感覺,正房夫人不好當。
覃煬不管這些,但老太太會問,她去過幾次這種場合,回來要跟老太太一五一十匯報。
老太太偶有提點。
溫婉蓉一一記下。
人忙起來,累起來,也沒閒心想東想西,她每天熬不到覃煬回來就睡了。
覃煬也忙,幾乎天天忙到半夜,他對杜廢材服氣,在汴州休息幾日,公務就壓了幾日,除了緊急的杜廢材會處理,餘下一股腦堆給覃煬,還說能者多勞。
覃煬差點掀桌子,從罵娘到罵祖宗,再到罵下屬。脾氣壞到極點。
結果回府,小綿羊不來迎門就算了,還自己先睡。
簡直不把夫君放眼裡!
小綿羊不是沒發現混世魔王這幾日臉色難看。
問原因,覃煬愛理不理。
溫婉蓉就沒再問下去,她每天送覃煬出垂花門,回頭陪老太太吃完早飯,也開始忙宅邸的事。
兩人完全處於真空狀態,睡一張床也講不到幾句話。
進宮赴宴那天,覃煬難得睡個懶覺,起來吃完飯,看溫婉蓉還在打扮,就煩了,一句話不說,去找宋執喝茶聽曲。
然後踩點回來,以為溫婉蓉沒弄好,沒想到她已經站在垂花門口等。
宋執看她情緒不對,私下問覃煬,是不是吵架了?
覃煬瞥了眼溫婉蓉。回答沒有,又叫宋執別多事,兩人騎馬邊走邊聊,溫婉蓉一人靜靜坐馬車。
入宮,覃煬繼續和宋執聊天把她一人丟在後面。
比起上次行宮宴請,這次明顯隆重許多,皇后黨派的人近乎全來了,巧合的是皇上的頭風病又犯了,今日大局就由杜皇后一人主持。
眾人面上對龍體抱恙各種關心,巴不得皇上不來,如此既可暢所欲言黨內事務,又可商討對付其他羽翼。
溫婉蓉認識的人不多,覃煬難得人模狗樣,跟各位同僚寒暄。
她跟在他身後,像個陪襯。
直到入席長生殿,有個文質彬彬的儒雅之士向覃煬作揖行禮。
覃煬打量眼對方,一時沒想起是誰。
溫婉蓉眼觀鼻鼻觀心,在後面小聲提醒:「翰林院,齊賢學士。」
覃煬想起是長公主家的齊駙馬,當下寒暄幾句,便帶著溫婉蓉進殿入座。
一落座,他問她:「你怎麼認識齊賢?」
溫婉蓉小聲道:「我說過,我見過一次的人都有印象,他曾去溫府拜訪溫伯公,我見過兩次。」
說著,她又偷偷指了指,鳳椅邊陪坐的後宮女子:「那位是齊學士的堂妹,齊淑妃,我去疆戎前一年,她就被皇后召進宮。」
覃煬掃了眼她所指的人,收回目光,饒有興趣地問:「你還認識誰?」
溫婉蓉又指了幾個平時喜歡和溫伯公議事的同僚,一一告訴覃煬。
這些人都是溫伯公一派,覃煬認識但不熟。
而溫婉蓉的指認,一字不差。
小綿羊挺有本事。
覃煬一掃前幾天的不滿,和她的話多起來。
面對混世魔王的忽冷忽熱,溫婉蓉沒有任何抱怨,他說她聽,表現乖巧又溫順。
覃煬知道他冷她幾天,她心裡不舒服,像解釋:「前幾時事太多,等閒下來,帶你出去轉轉。」
溫婉蓉點點頭,說好。
兩人還在講話,一個長相水靈的小姑娘離席向杜皇后請求,不知天高地厚要領教宋氏棍法。
此話一出,大殿內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宋執身上。
宋執立刻看向覃煬,一副怎麼辦的神情。
覃煬裝沒看見,繼續拉著溫婉蓉說話。
杜皇后自然答應,眾人立即湧入殿外,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宋執磨蹭在後面,趁人不注意躲到覃煬身邊小聲問:「說好幫我擋杜家姑娘,你現在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覃煬裝糊塗,「別人姑娘說明領教宋氏棍法,老子又不會,怎麼擋?」
宋執沒轍,轉而向溫婉蓉求救:「嫂子,你管管我哥啊!」
覃煬立馬把溫婉蓉護到身後:「滾滾滾,誰是你嫂子,別發神經,姑娘上場了,你趕緊滾!」
宋執一步三回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要不替他想想辦法,我看他真不想去。」溫婉蓉有點不忍心,拉了拉覃煬的袖子。
覃煬順勢牽住她的手,目不斜視道:「不用可憐他,他餿點子多得是。」
溫婉蓉覺得覃煬的手很暖,下意識往他身邊靠攏。
果然宋執對付杜姑娘遊刃有餘,時不時漏出破綻,看起來又順其自然。
小姑娘完全蒙在鼓裡,以為自己打得好,越打越來勁,最後大力一挑,打飛宋執手裡的棍子。
棍子不偏不倚,直衝溫婉蓉而去。
覃煬條件反射把她帶入懷裡,棍子堪堪從髮髻擦過去,砸到牆上,反彈回來,滾到覃煬腳邊。
眾人目光隨之看過來。
「沒打到你吧?」覃煬鬆開溫婉蓉,看她驚魂未定的樣子,皺皺眉。
溫婉蓉緩了緩,說沒事。
覃煬要她站遠點,彎腰撿起地上棍子,臉色沉沉走到宋執身邊,對小姑娘說:「我棍法沒宋執好,陪你切磋一局,打得過我再說。」
杜廢材一看覃煬親自上場,趕緊過去勸阻,要自家侄女趕緊給溫婉蓉道歉,說剛才並非有意。
小姑娘不可一世哼一聲:「道什麼歉,刀劍無眼,飛過去就飛過去了,又沒打到人。」
「挺有氣性,」覃煬尾音上揚哦一聲,「我不欺負你,讓你一隻手。」
說著,他背後一隻胳膊,要對方先上。
小姑娘正得意,信以為真衝上去,結果不出三招,被覃煬一棍直逼命門,再上如此,再上還是如此。
最後小姑娘打急眼,不講章法的亂打,漏洞百出,一招被治服。
「姑母!」小姑娘又氣又急,向杜皇后求救。
杜皇后看了眼覃煬,又看向她,要她給溫婉蓉道歉。
此事才算過去。
回到殿內,溫婉蓉小聲對覃煬說,剛才不該那麼張揚,杜皇后表面不說,心裡肯定會記仇,認為拂了她的面子。
覃煬不管那些:「剛才要砸到,你腦袋立馬開花,老子看她是姑娘,陪她玩玩,換個男的試試。」
頓了頓,又說:「這種人都是慣出來的毛病,以為滿地是她娘老子,今天吃點虧,曉得自己幾斤幾兩。」
話糙理不糙。
溫婉蓉知道他心裡向著她,之前的彆扭就算了,主動和好:「覃煬,前些時祖母把內宅的事陸陸續續交給我,我手忙腳亂,晚上太累先睡了,也沒去垂花門迎門,你別生氣。」
見覃煬不吭聲,她又討好道:「其實我每天都等你,但你回來太晚,我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今晚補償你行不行?」
覃煬笑起來:「是你自己說補償我的。」
溫婉蓉點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提議:「中秋節,你要嫌府里鬧,我陪你,就我們兩人去小宅過好不好?」
覃煬別的沒聽到,就「我們兩人」四個字很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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