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慣出來的臭毛病(1/2)
溫婉蓉看不出來,他不會看錯。
自古什麼人具備什麼氣質,武將家不會培養出文弱書生,同理書香門第不會生不出舞刀弄槍的。
阿肆雖然瘦弱不堪,但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尤其他逃跑時看覃煬的眼神。
覃煬不是沒注意。
往往殺戮太重的人,就像狩獵的常勝野獸,即便收斂戾氣和殺氣,本身氣場還是讓人忌憚或不舒服。
就像在汴州,只要覃煬站在流民集中地,他不說話就足夠震懾全場,沒誰敢在他眼皮底下搞鬼。
而這個叫阿肆的少年,眼神里沒有怕,只是單純跑掉。
這點很不尋常。
覃煬想想,有點意思。
他舊事重提:「溫婉蓉,認錯你的那個人除了給你看一串珠鏈,沒說別的嗎?」
溫婉蓉怕他翻舊帳,嘆氣道:「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沒有任何隱瞞,你怎麼就不相信我?」
覃煬笑起來,戳她腦門,說問她自然有問的道理,又問如果再見到那串珠鏈能認出來嗎?
溫婉蓉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藥,只當字面意思回答,光看珠鏈不一定認得出,因為太普通,沒太留心,但看到人,她能確定。
這話覃煬一開始沒明白,想了想,他下意識問她,是不是見過的人,都能記住?
溫婉蓉遲疑地點點頭,對於這個能力,她在小的時候跟妘姨娘提過一次,妘姨娘當時叫她不要隨便告訴別人,問原因,妘姨娘只說槍打出頭鳥,不說就對了。
現在想來,妘姨娘是怕她妒才被欺,才那麼教她。
收回思緒,她對覃煬說:「覃煬,你帶人要我認,我就認,但你別到處宣揚,我不想其他人知道,引起注意找我麻煩。」
她低頭說話,手裡不停絞著帕子,沒看到覃煬的神情。
下一刻,他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頭頂,帶著幾分疼惜說:「溫婉蓉,有我在,沒人敢找你麻煩。」
溫婉蓉很知趣地回答:「可你不會時時刻刻在我身邊,我也不能總躲你身後。不是你說覃少夫人不能慫包嗎?我會改,但給我點時間。」
說著,她抬起頭認真問:「現在我還慫嗎?有改變吧?」
「比以前好多了。」覃煬被她的樣子逗笑,低頭吻一下,鼓勵道,「你做自己就好,不用怕什麼,後面有我給你撐腰。」
溫婉蓉怔了怔,忽然撲到他懷裡,摟住他的腰,臉貼在胸口,輕聲說:「覃煬,你對我真好。」
覃煬拍拍她的背:「不是你要我對你好點嗎?」
「可我現在不止想要一點。」她聽他心音,繼續說,「我想要全部的好,你會不會嫌棄我不知足,不要臉,不識時務。一個養女沒資格求這求那?」
「不會。」覃煬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對,「溫婉蓉,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煙火,我從不在乎門第身份,否則……」
說到這,他自鳴得意:「我在燕都的名聲你肯定聽過,最後老子不照樣該幹嗎幹嗎。」
上一句還深情款款,下一句就暴露混世魔王本性。
溫婉蓉滿心滿意的小情調一掃而空。
她從他懷裡爬起來,無語地看他一眼。
覃煬笑得更開心,一把把她扯過去,突然襲擊似的強吻,吻就吻,還咬舌頭。
溫婉蓉對他又捶又打,推又推不動,直到他放開她。
「討厭死了!」她擦擦嘴邊的口水,不滿瞪他一眼。
「敢瞪老子?」覃煬又作勢要親。
溫婉蓉這次有防備,趕緊往後挪,離他遠一點。
「過來!給老子親一個!」混世魔王邪勁上來,也不管當下在哪,把小綿羊攔腰抱過來,左一口右一口的親。
小綿羊不想乖乖束手就擒,四肢在空中亂蹬,也掙脫不了魔爪。
「再瞪再親。」混世魔王親解氣,放下一臉哀怨的小綿羊。
「好噁心。」溫婉蓉皺緊眉頭,用帕子擦滿臉的口水,懷疑覃煬在府里疼白臉是假的吧。
怎麼一出來就生龍活虎?
覃煬好了傷疤忘了疼,手又開始不老實。
溫婉蓉有了上次夜裡被偷襲的經驗,不等手過來,就躲到一邊,警告道:「覃煬,你再胡來,我就下車,不陪你去醫館,不給你煎藥,也不管你了。說到做到。」
沒看出來,小綿羊學會威脅人。
覃煬揚揚眉,表面上老實,心想晚上慢慢算,看誰求誰。
兩人到醫館,看完病抓完藥,剛出門,覃煬站在台階上看著手裡拎的藥包,腦子閃過一個主意。
他叫住溫婉蓉:「你乾脆也進去把個脈,抓點藥回去。」
溫婉蓉一臉迷茫:「我沒病,吃什麼藥。」
覃煬不管,一邊說一邊拉著她胳膊又進醫館,大喇喇跟大夫說這是他媳婦,要調理。
大夫一看是小夫妻,頓時會意,認認真真給溫婉蓉把了脈,開了方子,交代如何調補。又說兩人年輕,最好食補為宜。
交代完一通,又問溫婉蓉的葵水情況,把她問得面紅耳赤。
望聞問切完畢,最後說要孩子得停藥一月後方可考慮,行房多加注意。
說得溫婉蓉想找地洞鑽進去。
覃煬像沒事人,連連點頭,拿完溫婉蓉那份藥,安安心心離開。
回去的路上,溫婉蓉又氣又羞:「你是故意的,無端端拉我去診脈,就為那些事,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覃煬靠在軟塌上,隨著馬車晃來晃去,一邊假寐一邊好似無意道:「那些事是哪些事,生兒子也要羞?之前跟我兩次,看你挺舒服,也沒見你羞過。」
「無恥!」溫婉蓉恨得牙咬咬,一本正經反駁,「我一點都不舒服!都是被你強迫的!」
覃煬睜開眼,笑得燦爛:「我看你叫得挺歡,原來不舒服,行,今晚讓你舒服過癮。」
溫婉蓉把帕子揉一團,丟他臉上:「想都別想,今晚我回自己屋睡!」
「手絹挺香。」覃煬一副無賴樣,把帕子塞進懷裡,占為己有,壞笑,「你愛睡哪睡哪,我去你屋一樣的。」
「你!」溫婉蓉臉氣紅了,瞪他半晌,眼眶也瞪紅了。
她別別嘴,用袖子擦眼睛:「好歹覃家也是燕都有頭有臉的高門大戶,在外面也不給我留臉面,這種事都是請大夫到府上診脈,單獨說明,哪有在醫館隨便問,傳出去,要被人笑話,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傻啊?」
覃煬本想順便,沒想到順便出問題,趕緊哄她:「夫妻生孩子不正常事嗎?有什麼可笑?再說我幾乎不生病不喝藥的人,突然吃藥,會引起祖母懷疑,我想你喝藥調理正好給我打掩護。」
溫婉蓉不吭聲也不理他。
覃煬繼續哄:「哎,手絹還你,擦擦眼淚,別哭了,回去還要見祖母,你這樣,她老人家又以為我在汴州把你怎麼了,我替你擋三箭,差點丟命,剛回家還挨訓,冤不冤?」
雖然是個混蛋,但看在擋三箭的份上,溫婉蓉沒跟他計較下去,吸吸鼻子,收起帕子,把眼淚擦乾,坐到旁邊,不說一句話。
「還生氣?」混世魔王賠笑。
小綿羊別過頭說沒有。
混世魔王看出綿羊氣性不小:「明天我要回來早,一起出去挑個夜明珠墜子,這次買個大的。」
「不要。」
「那你要什麼?」覃煬頓了頓,岔開話題,「好,好,你喜歡買什麼就買什麼,順道去做幾件冬衣,再給祖母帶點什麼回去,你做孫媳婦的。多哄哄她老人家開心。」
「我知道了。」溫婉蓉乖巧應聲。
「行了,彆氣了。」覃煬把她拉過來,坐身邊,摟住肩膀,「祖母挺喜歡你,別看她老人家嘴上不說,心裡著急抱曾孫,之前總把宋執的侄兒接到府上來玩,那死小子,要不看祖母喜歡,老子早一巴掌扇出去。」
聽混世魔王講趣事還挺好玩,溫婉蓉問:「我進府後,沒見他來啊?」
覃煬哼一聲:「他想來,被宋執揍消停了。」
「怎麼呢?」
覃煬一臉厭惡:「鬼曉得怎麼找到兵器房,抽瘋拼命搖纓槍架,要不及時發現,一排槍倒下來,小命就葬在覃府吧!」
溫婉蓉噗地笑出聲。說這孩子太淘氣。
見她笑,覃煬估摸哄好了,又開始撩她:「今晚去我屋裡睡,說定了啊。」
還沒說怎麼就定了?
溫婉蓉想反駁。
覃煬又說:「晚上我要喝藥,你拿個藥碗進進出出,不等於昭告天下?」
混世魔王歪理特多,溫婉蓉想想,不對勁也挑不出錯,只能答應。
回府,兩人偷偷摸摸把藥藏到屋裡,才去了老太太那。
剛一進屋,老太太就招呼兩人過去,說宋執來了,等他們好半天。
覃煬遞個眼色,意思要他別說汴州的事。
宋執心領神會,輕點下頭,示意放心。
兩禍害契十足打暗號,溫婉蓉在一旁發現全然不知,像個小傻子似的坐在一旁,聽老太太說話。
原本老太太要留宋執吃飯,他三推四推堅持要走,就由他去了。
覃煬說送他,實則好單獨說話。
宋執跟他說,杜廢材前兩天說,中秋節宮中宴請,名單都擬好了,他和溫婉蓉都在其中。
覃煬頂煩這種應酬宴會,嘖一聲,問為什麼要溫婉蓉去。
宋執聳聳肩,說聽杜廢材的意思,這次宴請有一部分家宴的意思,她是溫伯公養女,自然沾親帶故。
另一部分,是犒勞這次汴州任務圓滿完成,溫婉蓉也算功勞之一,她去也合理。
還有一重意思,跟他倆無關。
覃煬問是什麼。
宋執給了兩個字,聯誼。
覃煬單眉一挑,不問了。
輪到宋執著急,據小道消息,杜家有位姑娘看上他,想彼此認識,最好能定親,他問覃煬怎麼辦?
這回換覃煬看熱鬧不嫌事大,說能怎麼辦,看上就娶回家唄,大家都入皇后黨,日後朝廷好為官,把宋執鼻子氣歪了。
不過氣歸氣,鬥嘴歸鬥嘴。
覃煬想起阿肆的事情,跟宋執提一嘴,要他幫忙查這個人。
宋執二話不說答應了,作為條件,覃煬要幫他擋杜家姑娘。
覃煬也二話不說答應了,心想聯誼關他屁事。
入夜,溫婉蓉在院子裡的小廚房煎好藥給覃煬端過去,覃煬喝完藥,把宴請的事跟她透個底,說明天不管他有沒有時間,她都得去做幾件新衣裳,挑幾件昂貴首飾。
溫婉蓉應聲好。
覃煬藥勁上來,拉著她相擁而眠,一晚上什麼也沒發生。
隔天一早,辰時不到,溫婉蓉被革帶上金屬盤扣的聲吵醒。
她揉揉眼睛問:「你要走了?」
覃煬嗯一聲,說要去樞密院復命,估計會忙一天。
溫婉蓉擔心他的傷:「你別太累。」
覃煬說知道,又說柜子里有現銀和銀票,用多少自己取,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溫婉蓉點點頭,出門前,她叫住他。
「還有什麼事?」覃煬轉頭問。
溫婉蓉下床。光著腳跑過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背上,一副嬌妻送君的不舍:「沒事早點回,我等你回來吃飯。」
「好。」覃煬笑起來,轉過身,勾起她的下巴吻一下就走了。
那一刻,溫婉蓉望著他的背影,一顆心像掉入蜜糖罐,甜得快溢出來。
回過神,她洗漱後,陪老太太吃完早飯,帶幾個會武的丫鬟,就出門。
先去布莊又去銀樓。
她一眼相中臥鳳綴珠的鎏金步搖,要掌柜取來看看,正拿在手裡細細端詳,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過來:「好久不見五妹妹,氣色越發明艷動人,方才撞見,竟沒認出來。」
溫婉蓉知道來者不善,懶得理會,剛剛她進銀樓,四姑娘出銀樓,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理誰,沒想到四姑娘還是來找茬。
見她不說話,四姑娘走她身邊,壓低聲音,一語雙關羞辱她:「五妹妹變得這般美麗,想必混世魔王對你不錯吧?聽說武將大都強身健體,五妹妹悠著點,壞了身子,溫府可沒地兒給你將養。」
換以前,溫婉蓉大概要氣得憋紅臉,她也以為自己會氣得要命,可聽完。一點都不想生氣。
人跟瘋狗有什麼計較呢?
溫婉蓉波瀾不驚抬起眸,平靜地看她一眼,視線又回到手裡的步搖上,重話輕說:「四姐姐,我為人婦,顧慮夫家臉面,不敢說露骨之言,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卻口無遮攔,今天就我聽見罷了,若被他人聽見,別人只會說杜夫人管教無方,家教不嚴,壞了溫府清譽。」
「你!」四姑娘沒想到向來不吭聲的受氣包、出氣筒也會牙尖嘴利。
她眼珠子一轉,繼而冷嘲熱諷:「五妹妹也喜歡鳳簪?眼光不錯,可惜東西雖美,也得挑人戴,麻雀就是麻雀,飛上枝頭依舊是麻雀,就算帶上鳳簪,也變不成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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