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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這條命換你回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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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煬回過頭,給出答案很簡單,有殺氣。

這是征戰沙場多年練就的第六感,或濃或淡,僅僅是種感覺,但八九不離十。

溫婉蓉微微一怔:「你是說,就在我們剛剛……」

覃煬抬手捂住她嘴巴,小心隔牆有耳。

溫婉蓉怔忪一下,眼底閃過驚慌,下意識握住嘴巴上的手,緊攥在胸口,磕巴道:「那我,我能做點什麼?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怎麼做才不會給你添煩。」

「你什麼都不要做,靜觀其變。」覃煬拉她坐到床上,又給腳邊的炭盆加了兩塊木炭,聲音微沉,「和平時一樣就行。」

溫婉蓉點點頭。

「覃煬。」入夜,兩人按正常點躺在床上,溫婉蓉睡不著,枕在他胳膊上,輕喚一聲。

覃煬嗯一聲,算答應。

溫婉蓉猶豫片刻,試探問一句:「你是不是覺得那個婁知府也有問題,我是說他的帳冊。」

覃煬睜開眼,饒有興趣看向她:「你發現什麼?」

溫婉蓉搖搖頭,思忖道:「我沒發現什麼,可看帳冊字跡太工整,反而有點怪怪的。」

覃煬問:「哪裡怪?」

溫婉蓉說出心裡想法:「平日裡我在府邸查帳,帳冊上都未必工整,會塗改,臨時加上去的備註什麼的,可我站在你旁邊,看了眼花名冊及記錄,像重新摘抄一遍的,這裡受災,按理應該很忙碌。哪有時間整理文書。」

「接著說。」覃煬對小綿羊投來贊同的目光。

溫婉蓉大著膽子推測:「雖然我不知道這個詞用在這裡合不合適,但帳房老管家教我,有人投機取巧,欺上瞞下,做陰陽帳,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綻,私下是本爛帳。」

陰陽帳……

覃煬反覆琢磨這三個字,他剛才看記錄也覺得蹊蹺,但怎麼蹊蹺一時還沒想到點上,經溫婉蓉一提醒,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看似一個很不起眼的小細節,溫婉蓉從生活化的角度來觀察,就會發現大問題。

「這段時間在府里沒白學。」他把她摟緊。低頭親一口,算獎賞。

小綿羊最喜歡聽二世祖由衷的誇讚,對她的肯定。

她往他身邊擠了擠,躺在堅實的胸膛,聽著有節奏的心跳,心滿意足道:「我說了會好好學,不丟覃家臉面,說到就要做到呀。」

覃煬笑,不答話。

小綿羊眼睛炯炯有神,抬頭問他:「我不是沒用,對不對?」

覃煬把她摟緊:「誰說你沒用。」

小綿羊眼睛都笑彎了:「你覺得我有用就好。」

覃煬想小綿羊急於發光發熱,就給她個機會:「正好,我叫人把帳冊都拿來再查一遍,你跟我一起看。」

「好。」溫婉蓉爬起來,把放下的頭髮隨意挽成髻,穿好衣服,不打算睡了。

覃煬怕她熬不住,說困了就睡,不要勉強自己。

溫婉蓉被誇後興奮得不行,鬥志昂揚,恨不得決戰天明。

沒過一會,隨從搬來兩摞記錄,兩人開始查閱。

溫婉蓉一連翻了好幾本,咦一聲。

覃煬抬頭問怎麼了?

溫婉蓉指了指翻過的幾本,憑直覺道:「你看看,每天發放結餘剛剛好。怎麼可能啊?」

頓了頓,她忽然意識自己太武斷,趕緊改口:「我覺得有些奇怪,之前在汴州,我無意中看過發放物質的記錄冊,一般都會多報備用,不會物質和難民數,對應剛剛好。」

覃煬照她所指掃了眼,確實如此。

這種災難時期,當地官府都按應急機制處理,太正常反而不正常。

覃煬又翻了幾本他手頭的帳冊,發現同樣問題。

「這群狗東西!」他暗罵,腦海閃過一個念頭。救災賑銀被人私吞。

溫婉蓉見他臉色變了變,不知所謂問:「覃煬,是不是那個婁知府有問題呀?」

覃煬沒吭聲,起身出去。

走到門口,念頭一轉,又折回來。

溫婉蓉以為他掉了什麼東西沒拿,都不是,覃煬直接脫衣上床,叫她一起睡。

她懵了懵:「你不出去了?」

覃煬似乎心情不悅,嗯一聲,把人摟到懷裡。

那一刻,他說不上什麼感覺,就預感如果出門,今晚就是他倆最後一晚。

他本能不想失去她。

這頭覃煬摟著溫婉蓉剛剛睡著。

那頭知府堂的油燈燃得正亮。

婁知府在堂內走來走去,似乎決定不下來。

一旁師爺小聲催促:「大人,您還在猶豫什麼?那個覃煬肯定察覺出什麼問題,不然不會翻查之前的記錄。」

「可他是!」婁知府聲音拔高的一瞬,陡然降下來,顧忌道,「錢師爺,他是朝堂派來賑災的欽差,要在安吉出什麼簍子,我頭頂烏紗帽保不保得住,兩說!」

連帶責任肯定的。

錢師爺眼珠子轉了轉,面不改色打起暗語:「大人,您不必慌張,房屋失修本就經不住風雪,不如把一切交給天意。」

婁知府停下腳步,狐疑道:「天意?」

錢師爺不懷好意一笑,食指朝上:「對啊,據小的觀測,今晚必將有一場暴風雪,房子經得住,便沒事,經不住,被積雪壓塌,也就塌了,與知府大人無半點關係,朝廷追究起來,摺子上照實寫就是,至於歇在裡面的人……」

他嘿嘿笑出聲:「什麼結果,您一樣照實寫,天災人禍,朝廷還能怪您?順帶您小舅子的仇也一併……」

話說一半,兩人心知肚明沒點破。

婁知府思量再三,一咬牙:「行,就按你說的辦!」

錢師爺勾起嘴角,拿起油燈,請婁知府回去歇息,說再不走,一會更冷。

婁知府猶豫片刻,離開大堂。

屋外寒風肆掠。鬼哭狼嚎般將積雪捲入空中,四處飛揚。街道上半舊的掛旗被吹得獵獵作響,在空中不停打旋,老舊的木門像被人來回推動,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

夜越深,這些動靜越清晰瘮人。

溫婉蓉被吵醒,聽見聲音,爬起來看一眼,屋裡漆漆,什麼都看不到。

她想點蠟燭,又怕吵到覃煬,下意識縮到被子裡,緊貼身邊人。

覃煬回手一撈。撈個空,迷迷糊糊跟著醒來。

「溫婉蓉。」他看見旁邊枕邊空的,頓時清醒一半,叫聲名字。

小綿羊聽見二世祖的聲音,連忙從被子裡探出頭:「在,我在。」

「你躲被子裡幹什麼?」二世祖不大高興。

小綿羊怯生生回答:「我剛剛有些害怕。」

二世祖發威:「有老子在,怕球!」

話音剛落,溫婉蓉突然做個噤聲的手勢,指指房梁:「覃煬,你聽,好像屋頂有聲音。」

覃煬當她疑神疑鬼,翻身說快睡:「哪有什麼聲音,別自己嚇自己。」

是自己嚇自己嗎?

溫婉蓉明明聽見有細微響動,從上面傳下來,她豎起耳朵,正想確認,突然一聲巨大轟響,厚厚積雪壓斷橫樑,整個房屋瞬間坍塌。

「將軍!!」

外面值班兩個隨從異口同聲的呼叫,來不及反應,附近一片房屋全數塌方,把住裡面的人就地掩埋。

「你趕緊救將軍!我去找知府的人!」一個對另一個急吼。

另一個應聲:「好!」

一說一答,人命危在旦夕。

溫婉蓉聽見外面的聲音,周圍得不見五指,以為過了很久,並沒有。

她緩過勁,只覺得腦袋暈暈的,後腦某處撞出大包,疼得嘶一聲,其他無礙。

「覃煬,你沒事吧?」等清醒片刻,她發自本能關心,摸摸壓在身上的人,才發現覃煬用身體緊緊護住她,避免被砸。

而覃煬一動不動。

「覃煬!你怎麼了?別嚇我!別不說話呀!」溫婉蓉一下沒了主意,慌忙檢查頭和背,確定沒有外傷,急道,「你到底傷到哪裡?應我一聲啊!」

覃煬沒應答。

溫婉蓉又接連喚了兩聲。

依舊沒反應。

「你怎麼了啊!」溫婉蓉就快哭出來,覺得自己真是禍害,要不吵著出來,不會害覃煬受傷。

「你倒是說句話啊!」她又急又怕,把臉埋在溫熱胸膛,聽見有節奏的心音,稍稍鬆口氣,語氣緩了緩,「覃煬,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覃煬還是沒反應。

溫婉蓉腦子裡閃過各種可能,越想越後怕,突然卯足勁,對著逼仄的空間大呼救命。

然而聲音還沒傳出去,就被外面風雪覆蓋。

可她不知道。本能求生的大聲呼救,嗓子喊啞了,也不見有人來救。

「覃煬,對不起……」

溫婉蓉絕望靠他肩頭,想哭哭不出來。

之前他問她,去死,去不去?

她竟然回答去。

真是傻到極點!

明明可以好好活著,為什麼要去死?

溫婉蓉心裡忽然很難過很難過,她不想死,更不想心愛的人死。

她想他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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