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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樂極,會生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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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了!快跟我走!」阿肆拉著她的袖子,往另一個方向去。

「這是去哪?」溫婉蓉不放心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大門,著急道,「我要去通知覃煬,不然那些難民闖進來,會砸了知府堂的!」

「他們要闖進來,你更要走!不要管知府堂如何,他們有的真是來婁知府算帳的,有的是來渾水摸魚,要知道你住在這裡,就算明知道你跟婁知府不是一夥的,他們也會趁亂亂來。」

頓了頓,阿肆突然轉過頭,無比認真的神情看著她:「我失去夠多了,不能再失去你。」

這話說得溫婉蓉一愣。

她問:「我們以前認識嗎?」

阿肆忽而揚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聲音吹散到風裡:「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我沒認錯人……」

「你到底是誰?」溫婉蓉頓住腳步,神色凝重。

阿肆把她拉到一個避風的位置,歇口氣,問:「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溫婉蓉想了想,搖頭:「不記得。」

「不記得也罷,你遲早會知道的。」阿肆不打算介紹自己,話鋒一轉,「那串手珠暫時放你那,我居無定所,免得弄丟,小夫人替我好好保管,改日我一定會來取。」

溫婉蓉以為他玩笑:「我不在安吉,等賑災一完,就回燕都,難道你要到燕都來找我?」

阿肆把她帶到一個半月小門邊,推門出去,連帶說他一定會去燕都找她。

溫婉蓉只當他說瘋話,順應一句客套:「隨時歡迎你來燕都做客。」

也許是雪夜裡的光線太暗,又或許真的眼花。

溫婉蓉話音剛落,就看見阿肆嘴角揚起一抹笑,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再等她想看清,什麼都沒有,阿肆依然一副為吃飯發愁的苦瓜臉。

溫婉蓉不知為什麼,突然不想跟他一起走,抽回衣袖,對阿肆平靜道:「很感謝你帶我出來,但我夫君如果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他會不高興的,我不想讓他誤會什麼。」

阿肆沒勉強,站在原地歪著頭問:「你很喜歡你夫君?」

溫婉蓉點頭說是。

「他對你好嗎?」阿肆接著問。

溫婉蓉肯定點點頭說好。

「真的?」

「真的。」

阿肆定定看她一會,似乎確認她的話出於真心,微微嘆氣:「你能在燕都安身立命,我也放心了。」

聽起來倒像幾分兄長語氣。

溫婉蓉雖然不想潑他冷水,但她真不認識他。只當他思念太甚,入了瘋魔:「阿肆,謝謝你來救我,可我不是你要找的蓉妹,論年紀,你比我大,我叫你一聲哥哥無可厚非,只希望你別再認錯了。」

阿肆笑笑,沒接下話,而是指著她身後的路:「往那個方向走是難民安置所,你夫君已經在過來的路上,或許你們能在半路碰見。」

「謝謝。」溫婉蓉發出由衷的心聲,「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家人。」

阿肆對她擺擺手:「趕緊去吧!」

溫婉蓉輕點下頭,提著斗篷,轉身小跑離開。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阿肆才轉過身,背道而行。

雪夜裡風大得嚇人。溫婉蓉幾乎被一股風推著跑,一心著急見到覃煬,沒把阿肆的話放在心上。

但阿肆救了她,說不感動不感謝是假話,她想等今晚過去,應該和覃煬一起好好謝他才是。

她還在想,一股風卷著雪花直撲臉上,吹得叫人睜不開眼。

溫婉蓉趕緊轉過身,把斗篷上的帽子壓得更低,幾乎只能看到腳下的路。

風在耳邊呼呼的吹,雪打在臉上冰涼涼的,溫婉蓉用勁所有力氣,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雪地里,保證自己不摔倒。

她不知哪來的執著和信念,今晚非要找到覃煬不可。

但似乎走了很久,還沒遇到她要找的人。

溫婉蓉帶著幾分失落的心情想,此時的覃煬會不會和她一樣,也在焦急尋找。

念頭在心裡盤旋,她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走到安置點也碰不到覃煬,如果那樣,她就在那頭等他過去吧。

好在相距不遠。

胡思亂想之際,倏爾一聲熟悉的「溫婉蓉」夾著風聲飄過來。

她抬頭,一個極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幾十步開外。

「覃煬!」

一瞬,溫婉蓉滿心惆悵化解開來,飛奔過去,顧不上被吹翻的斗篷帽,空中翻飛的青絲,幾次差點因路滑跌倒,依舊要跑,撲向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牽掛的人懷裡。

要讓覃煬知道,為了他,她什麼都不怕。

她猛地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釋懷道:「我終於找到你了!」

覃煬對她的突然闖入愣了愣,反應過來第一句話不是「為什麼跑出來」,不是「你是不是傻」,也不是「又給老子找麻煩」,而是「你是不是找了我好久」。

「是很久。」溫婉蓉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珍寶,把手伸進他的大氅里,感受溫暖的體溫,和夜夜環抱的身體。

她以為覃煬要帶她一起回知府堂,開口阻攔:「那邊亂套了,你別一個人去,好嗎?我們只是來賑災,不能把命搭進去,就算我自私,你聽我一次好不好。」

「溫婉蓉。你怎麼了?」覃煬感受她摟緊的雙臂,有些高興,有些無措,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頭環繞。

溫婉蓉在他懷裡蹭了蹭,驀的抬頭,踮起腳主動親上去。

小綿羊的熱情主動,倒把二世祖給親愣了。

「親傻了嗎?」溫婉蓉模仿覃煬的語氣,眼角眉梢帶著撩人的嫵媚,嬌俏的笑蕩漾在嘴角,勾引的目的不言而喻。

覃煬微微一愣,很快上道壞笑起來,輕捏她的下巴,俯身湊到耳旁,聲音略微嘶啞:「溫婉蓉,你知不知道你做什麼?」

「知道。」

溫婉蓉笑著回應,忽然拉起覃煬的手,就近尋找一間半新的空民居。

她在他耳邊嬌喘,低笑,感受覃煬身體某個部位的變化,幾近誘惑小聲說:「覃煬,我想跟你生孩子。」

「那就生。」覃煬殘存的一絲理智回應她。

但天太冷,兩人衣服脫到一半,溫婉蓉先投降。

「我們要不生個火再繼續?」她趴在他肩上咯咯笑。

「好。」覃煬把她放下來,直接劈了屋裡的凳子當木材,摸點火。

火星呼的一下燃著,橘紅火光照亮兩個人的臉,覃煬才發現溫婉蓉雙頰泛起一抹緋紅,半露的酥胸起伏有些快。

而後交融的身影投影在牆上,近乎完美再現所有動作。

他們像兩隻墜入情慾和愛河裡的魚,侵入彼此身心,至死方休。

至於婁知府、什麼賑災,什麼一條又一條的人命,管誰吃得飽吃不飽,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被大雪囚禁此地這麼多天,心裡壓力和渴望,在這一刻統統宣洩。

溫婉蓉心裡忽然冒出前所未有的想法,她要獨享這個男人一輩子。

就像上次在汴州,覃煬見不得她和阿肆聊天說話,發脾氣和她大吵特吵的強烈占有欲,是一樣的道理。

而在覃煬看來,小綿羊頭一次主動,他們比哪次都盡興。

「你屬狗嗎?看把老子咬的!」二世祖從她身上下去,摸摸肩頭的牙印,嘶了聲,一本正經的秋後算帳。

小綿羊笑得開心極了,一邊抬手替他揉揉,一邊指著自己胸口的五爪印:「你看你把我抓的,每次都要青好幾天。」

二世祖瞥她一眼,淬不及防伸手,得逞道:「那能一樣?老子抓你,你舒服,你咬老子,是疼。」

小綿羊翻一記白眼,懶得理歪理邪說,起身去撿衣服,被覃煬長手先撿回來,丟她臉上,還怪她到處甩。

「我的衣服都是你扒下來的,都是你甩的。」小綿羊回嘴速度變快。

二世祖立刻又壓上去,有手指彈她額頭:「老子發現你現在邪得很,說什麼都敢還嘴。」

小綿羊捂著腦門傻笑,說就還嘴。

二世祖又開始歪理邪說:「你舅還嘴,你還什麼嘴。」

小綿羊窩他懷裡笑:「我舅還,我也還。」

「傻冒。」覃煬覺得身體熱度逐漸消散,寒意從下往上走,也開始穿衣服。

溫婉蓉怕他著涼,把他衣服都拿過來,幫著一起系盤扣。

她一邊系。一邊好似無意問:「覃煬,你愛我嗎?」

「愛。」

溫婉蓉睜大眼睛,抬起頭,確認道:「你剛剛說什麼?」

覃煬順著她的話說:「不是你問老子,愛不愛你嗎?老子回答愛,有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溫婉蓉木木地搖搖頭,倏爾撲過去,摟住他的脖子,緊緊摟住。

她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覃煬說個愛字。

似乎等了好久,等到她以為是個遙遙無期的事情,卻在風雪交加,環境惡劣,連飯都吃不好的災難之地,聽到最想聽的話。

有千言萬語,卻哽在心口,她放開他。定定望著他,良久,直到視線模糊也不肯轉頭。

「覃煬,其實我好愛你,你知不知道?」她一開口,一滴淚奪眶而出。

「知道。」覃煬伸手給她擦淚。

「可我也有很多擔心,你知不知道?」第二滴淚和第三滴淚連成線滾落下來。

覃煬說知道。

她問他:「如果生不出孩子,怎麼辦?」

覃煬說不是在調嗎?

「如果調不好呢?」她接著問。

她還想問,他是不是真會另娶?

可她不敢問,怕問了,覃煬說會,她該怎麼辦。

覃煬大致明白她的擔憂,摟過來,拍拍背,寬慰道:「事情沒到那一步,哪來那麼多如果,你好好調身子,不要想太多。」

總歸這件事追究起來,他也有責任,如果當初早點過去,早點把她從敵營陣地接回來,不被挨一刀,就沒後續的事。

什麼叫自己釀的苦果,自己吞。

覃煬切身體會一把。

他嘆口氣:「溫婉蓉,我們回去吧,這裡太冷,凍病就麻煩了。」

溫婉蓉點點頭,眼角還泛著淚花。

明明剛才那麼歡愉的氣氛,結果為何帶著滿心悲哀?

溫婉蓉心裡苦笑,想這就是樂極,會生悲的由來。

回去時,覃煬怕她出汗吹風生病,說背她回去算了。

溫婉蓉搖搖頭,說想走一走,走不動再說。

覃煬沒勉強。

他們不知道時辰,估摸已經快下半夜。

知府堂那邊的騷動早已平息,將領把為首的幾個難民五花大綁丟在院子裡,等待覃煬回來發落。

覃煬跨進大門的那一刻,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說殺。

但不是今晚,是明天一早,等難民們都起床,當眾斬首,以儆效尤。

溫婉蓉在一旁聽著,沒吭聲,她覺得非常時期需要覃煬這種殺伐手段,才能鎮得住心生歹念的人。

兩人之前體力消耗過度,再回到帳篷里,都困得不行,又想到宋執卯時會回來,抓緊時間合衣躺下,能睡多久睡多久。

宋執借糧借兵提前回來,離卯時還差一刻鐘。

本來隨從要叫醒覃煬,被他攔住了,反正騷亂平息,也有足夠的口糧,沒必要再打擾二世祖和小嬌妻的休息。

宋執摳摳臉,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畢,剩下的事放權給將領去辦,一副都是男人我懂的表情,回他的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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