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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不是你說了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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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提醒丹澤,他沉默好一會,說句盡力而為,轉身離開。

溫婉蓉望著丹澤落寞的背影,直覺他動了真情。

隔天,她瞞著覃煬進了趟宮,理由自然是去仁壽宮探望太后。

太后沒想到她突然到訪,欣喜不已,留人用午膳時說起宮裡軼事。

「皇上前兒個到仁壽宮看望哀家,說等冬至過後,想冊封蘭僖嬪為蘭貴妃,問哀家意見。」

溫婉蓉但凡在宮裡聽聞牡丹的事,一律裝傻:「後宮多幾位妃嬪為皇叔開枝散葉,綿延子嗣不失為一件美事。」

太后點頭,緩緩道:「哀家也是這個意思,蘭家雖曾為朝廷效力,但早已非朝中之人,加上蘭僖嬪的出身不好,將來孩子出世,怕不能留在生母身邊。」

事關皇室宗親的臉面,溫婉蓉暗嘆之餘,淺笑道:「皇祖母深思熟慮,想必早已物色好人選。」

太后沒吭聲,繼而又說:「哀家並非偏頗誰,蘭僖嬪這孩子倒合眼緣。」

說著,叫老嬤嬤拿來繡有五色蝙蝠的薑黃絲帕,遞給溫婉蓉:「這是蘭僖嬪送給哀家的歲禮,繡藝不錯,看得出來花了心思。」

溫婉蓉不記得牡丹繡藝精湛,再仔細看看帕子上的繡工,總覺得有幾分眼熟,神使鬼差想到柳一一,她帶著撞運氣的想法,從仁壽宮出來又去了趟合歡苑。

人還在門口,就聽見正廂房傳出牡丹關切的聲音:「你昨天去景陽宮送繡面,那邊沒為難你吧?」

緊接著,一個清靈婉音的聲音笑著回答:「回僖嬪娘娘的話,淑妃娘娘為人和善,沒有為難民女,民女愚鈍,就怕繡藝入不了淑妃娘娘的眼。」

溫婉蓉聽著聲音一怔,除了柳一一不會是第二人。

只是談吐與之前大相逕庭,仿若變了個人,說話不急不躁,娓娓道來,若不是知道柳一一的背景,絕不會聯想到粉巷那種下九流的地方。

牡丹還想說什麼,通傳的宮女打斷兩人對話。

溫婉蓉進去時,就看見柳一一規規矩矩坐在杌子上,梳妝得體,妝容精緻,一席秋香豎領綢緞坎肩顯出纖細的腰身,她剛想喚人名,柳一一主動起身行跪拜大禮。

「民女劉繡娘叩見公主殿下,恭祝公主殿下新春納福,年年吉祥。」她一言一行全按宮裡規矩,端正的叫人挑不出錯。

溫婉蓉不知為何,心頭微微發酸,說句快請起,扶柳一一起來。

牡丹不知兩人認識,忙介紹:「公主殿下,這位劉繡娘是臣妾在宮外舊友,繡藝很是不錯,臣妾出身卑微,不敢勞煩內務府的公公,便請示太后允我帶人進宮,一來由我差遣,二來有個熟人來陪臣妾說說體己話。」

溫婉蓉自然知道柳一一進宮絕非字面上的理由,揣著明白裝糊塗,提點道:「這位繡娘似乎在哪見過,姓劉還是姓柳?」

柳一一確定道:「回公主殿下的話,民女姓劉。」

明擺對方不想承認相互認識。

溫婉蓉哦一聲,沒再追問下去。

柳一一萬萬沒想到會在合歡苑見到覃家夫人,她心裡發慌,面上儘量表現鎮定自若,而後沒敢久留,起身告辭離開。

她走沒多久,溫婉蓉追上來,問得隱晦:「劉繡娘繡藝精湛,不知出自哪個繡坊?」

柳一一行禮,恭恭敬敬道:「回公主的話,民女出自一家小繡坊,不值一提。」

「沒想到燕都藏龍臥虎之多。」溫婉蓉笑著打發走合歡苑的宮女,單獨面對柳一一時,聲音低了低,「柳夫人,不管你現在什麼身份,丹澤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嗎?」

柳一一聽見丹澤的名字,垂眸遮住眼中神情,低頭道:「民女聽不懂公主所言何意。」

溫婉蓉吃了個閉門羹,翕了翕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從甬道走到午門,出了宮門,柳一一站在路邊,彎腰行禮,恭送溫婉蓉上馬車。

溫婉蓉鑽進馬車,沒有馬上走,掀開窗厚簾,說:「柳夫人,這次進宮找你,不是我的主意,是丹澤求我幫忙,他從不向誰低頭,肯為你放下臉面,說明他的心意,你好好考慮考慮。」

語畢,馬車緩行,在平坦的青石路面漸行漸遠。

直到車尾消失街角盡頭,柳一一才直起腰,放鬆吐口氣,攏緊身上的披風,剛轉身,忽而被人拉住胳膊。

「一一,你真的進宮了?」來者聲音熟悉不能再熟悉。

柳一一強壓住心緒的翻滾,心知肚明大理寺埋在燕都的眼線眾多,想跟蹤誰,找到誰,易如反掌,她轉身抽回手,低頭行禮:「恐這位大人認錯人,小女不叫一一。」

說完轉身,再次被拉住。

對方不理會她的無視,焦急道:「一一,你這段時間跑哪去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柳一一靜靜站著,不言不語。

丹澤解釋:「我不知道你進宮,無意看見齊淑妃送到齊府的新婚之禮,發現圖樣出自你的手,才找溫婉蓉進宮碰碰運氣。」

見柳一一不說話,他繼續道:「跟我回去吧,冬至大假沒幾天了,我保證這幾天,天天陪著你,哪也不去。」

頓了頓,丹澤語氣輕緩:「我肯定好好待你,別賭氣了,好不好?嗯?」

他以為像以前一樣,好聲好氣哄哄,多說幾句服軟的話,柳一一就會言聽計從跟他回去,沒想到對方只是輕笑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拉住胳膊的手,不疾不徐道:「大人,民女不過一介小小繡娘,不值大人勞心勞神,煩請大人注意儀態。」

她再沒像兩人剛見面時,在街道上搜腸刮肚的罵人,有恃無恐說混帳話,如今她關閉心門,帶著上九流的溫婉雅致,即便不滿也不透露半分情緒。

丹澤看著她的衣著打扮,聽她謙謙的語氣,說不出來什麼滋味,只覺得很不是滋味,向來波瀾不驚的眼底泛起悲哀,發自內心說:「一一,你失蹤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什麼?你別這樣,我以後保證不罵你,不說你一個不好,你以後想如何,我都依你,說到做到。」

柳一一直視那雙漂亮的琥珀眼眸,如今換她不再波瀾,邊掰開丹澤的手,邊說:「大人,民女真不是你要找的人,還請放手。」

話音未落,丹澤鬆開手,他聽出來她不是賭氣。

柳一一沒再逗留,轉身就走。

她走前,丹澤就跟在身後。

柳一一知道,也當不知道,圍著街道繞路走,走累了,就靠著路邊的樹幹休息,而後接著走。

她體力不好,走了近一個時辰,再也走不動,向丹澤投降:「大人,您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能不能讓民女先回家?」

丹澤不勉強不強迫,只說:「你住哪,我送你。」

柳一一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住處,猶豫片刻,道:「既然大人熱心快腸,小女能否借大人府邸歇個腳,稍晚再走。」

丹澤聽她要回府邸,想都沒想應聲好,而後一路背她回去。

柳一一沒拒絕,她一直沒好好調養,身體差強人意,勉強下去撐不了兩天就要病倒。

路上,丹澤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一一,回府後就別走了,也別進宮,等我把手頭的事忙完,就帶你回西伯,也許不用等到開春。」

柳一一聽罷沒吭聲。

丹澤又說:「你好好調養身子,從燕都到雁口關,走陸路至少一個月,你要身體受得了,我們快馬加鞭,估計提前十天到達。」

柳一一還是沒說話。

丹澤把她往上面託了托,問:「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柳一一猶豫片刻,終於開口:「丹澤,我身體不好,走不了遠路,就不去西伯了,免得成為你的拖累。你回西伯繼承爵位,可以找門當戶對的好姑娘,就像覃將軍和婉宜公主那樣,恩恩愛愛,和和美美。」

丹澤終於明白之前對她想說就說,想罵就罵帶來的傷害,遠比他預想的深。

他皺皺眉,只問:「我一個人回西伯,你怎麼辦?」

柳一一笑了笑:「我就繼續待在燕都,當我的繡娘。」

丹澤揣測她的心思:「你想嫁人?」

「不嫁了。」柳一一灰心喪氣,「沒人會娶病秧子。」

丹澤趁機表露心意:「沒人娶,我娶你,正好回西伯好好調養,用藥醫治只會比燕都好,不會比燕都差。」

換以前,柳一一肯定喜瘋了,現在無論丹澤怎麼哄,說再多甜言蜜語,哪怕應許的承諾都是真的,也高興不起來。

她不做任何回答,只是下意識摟緊丹澤的脖子,在他耳邊發出一聲似有似無的輕嘆,說:「丹澤,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回的去,不是你說了算。」丹澤沉默一會,突然開口。

柳一一莫名鼻子發酸,摟住脖子,難過道:「你每次都這樣,什麼事都是你說了算才算。」

丹澤笑笑:「用你們中原的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成台吉夫人,難不成要台吉聽你的?」

柳一一聲音變小:「我不做台吉夫人。」

丹澤繼續笑:「這事由不得你。」

「你真的好討厭……」柳一一眼眶熱熱的,似乎稍有不慎,眼淚就會溢出來。

這一天從白天到晚上,進入府邸後,就沒再出去。

夜裡下寒氣,柳一一說冷,丹澤就抱著她睡。

他好久沒碰柳一一,沒一會,甜蜜、黏膩、情慾混在一起,交織在不大的廂床內。

兩個相熟的身子很快找到默契,繾綣糾纏彼此,直到柳一一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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