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綁我回去啊(2/2)
皓月洗茶具,懶懶道:「告訴你什麼?你上次不是見過嗎?」
見過?
宋執想他見過的姑娘多了去了,陪丹澤的姑娘也多了去了,哪記得那麼清楚。
皓月看穿他心思,提醒一句:「上次在大堂里撞到的那個。」
宋執恍然哦一聲,想起來:「在大堂撞到,彈小曲那姑娘?叫什麼,柳一一,是不是?」
皓月別有深意斜眼瞧著他:「別的記不住,記姑娘名字倒勤快。」
宋執立刻馬上,第一時間否認:「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怪瘮得慌,我有你說的本事,早被提拔上去了,至於在樞密院混得半死不活。」
皓月不理會。
宋執熱臉貼冷屁股,貼得歡實:「我今晚留這,肉償你總行了吧。」
皓月起身,取新茶葉過來:「誰肉償誰?你別得了便宜賣乖。」
宋執就是得了便宜賣乖:「我肉償你啊,絕對的,今晚你要怎樣就怎樣,我肯定不勉強。」
皓月語調平平:「說得好像我很勉強你一樣。」
宋執怎麼不要臉怎麼說:「不勉強,不勉強,你怎麼對我,我都甘之如飴。」
話音剛落,被皓月趕出去。
宋執不但不走,站在門外哀嚎:「皓月,放我進去,我又說錯什麼惹你不高興,你這脾氣發得有點莫名其妙啊?哎,放我進去啊啊啊啊。」
於是半層樓都知道,宋爺又被皓月姑娘趕出屋罰站,典型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事柳一一也知道,她不止一次和皓月說,羨慕她。
雖然宋執看起來不著調,但連在風月場所久經沙場的花媽媽都說,宋爺對皓月動了真感情。
柳一一就問皓月,怎麼還不贖身,趕緊嫁了算了,老在青玉閣待著不叫個事。
皓月總是笑笑。
柳一一見她不願談及此事,很識趣閉了嘴。
今天她到大堂幫忙鋪桌子,擺茶具,準備入夜開張,就看見宋執站在門口求饒,心裡沒來由替自己感到悲傷。
花媽媽說,粉巷遇真情,比賭博行大運機率還低。
柳一一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現在她身子給人占過,想找普通好人家難上加難,見花媽媽臉色微霽,主動過去承認錯誤:「媽媽,下午我氣頭上,說話不好聽,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花媽媽什麼沒經歷過,自然不會跟一個小丫頭置氣:「行啦,你那點心思我能不懂,別繞彎子,說吧,什麼事。」
柳一一把花媽媽拉到一旁,低聲說:「眼下我在繡坊當徒弟,每月銀錢拿得少點,也算正兒八經營生,麻煩您跟媒婆說一聲,填房我也願意,最好明年開春前能嫁出去。」
花媽媽驚奇看她一眼,很快恢復平靜:「之前不是打死不嫁填房,怎麼這會急了?」
柳一一避重就輕回答:「媽媽,我想通了,再拖下去,明年十九,後年二十,一年一年挺快的,繡坊這邊我努力學,爭取早點轉正成繡娘,能補貼家用,總歸娶我不吃虧。」
花媽媽聽這話沒吭聲,眼底多出幾分動容,半晌嘆氣:「一一,到底丹爺對你做了什麼?你要作踐自己?」
柳一一不想提傷心事,敷衍道:「媽媽,您別多想,跟丹爺沒關係,您常說的,恩客的話不能作數,不過就一件事,算我求您。」
花媽媽:「你說。」
「您能把丹爺的錢還給他嗎?」柳一一理由說得好聽,「我遲早要嫁人,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在大街上碰到也認不出誰是誰,我不是青玉閣姑娘,托您的福能有口飯感恩至極,我不壞您招牌,自然不能碰恩客的銀錢,您說是不是?」
花媽媽信她這番話才有鬼,篤定和丹澤發生什麼,小姑娘脾氣倔,鬧翻了,心裡有苦也不說,明里暗裡爭口氣證明自己清白。
想歸想,明面上答應下來:「媽媽也不是只看錢不認人的錢串子,改明兒丹爺來了,肯定把銀子還給他。」
柳一一言謝,繼續回後院幹活。
隔兩天,丹澤又來青玉閣時,花媽媽兌現承諾把一錠銀子還給他,理由也很漂亮,說柳一一不是樓牌姑娘,不由樓牌做主。
丹澤知道是誰的意思,沒吭聲,把錢收下。
又隔兩天,柳一一上午去繡坊時,沒見丹府的馬車,這次直接換本尊。
她看見裝沒看見,快步往目的地走。
丹澤不近不遠跟在後面。
半路,他先開口:「一一,你打算鬧到什麼時候?」
柳一一不理,埋頭走自己的路。
「柳一一。」丹澤上前,拉住她胳膊,「跟你說話,聽見沒?」
「放開我。」柳一一抽回胳膊,轉身,又被拉住。
她皮笑肉不笑:「你不是忙嗎?怎麼今天有空來找我?我跟花媽媽說了,不彈小曲,丹爺想找人消遣,隨便叫個姑娘,都比我彈得好。」
頓了頓,抽回手,退後一步,保持距離說話:「還有,花媽媽跟你說了吧,我不是青玉閣的姑娘,你怎麼看我,我管不了,話得說清楚,那晚是我大意,我認栽,就一點想不明白,娶我,是你主動說的,我沒有死乞白賴非要嫁你,你不喜歡,拒絕就好,把老姑娘耍得團團轉,有什麼樂子?」
她又頓了頓,別別嘴角:「還是你們高官厚祿見不得我們小老百姓過兩天安生日子,仗著那點權勢欺負人玩?」
「一一,我說娶你沒騙你。」丹澤看出來,她再說就要哭了,語氣緩了緩,「那五百兩是無心之過,當下也沒想那麼多。」
柳一一抬抬手:「算了,別解釋了,我柳一一傻一回,還能傻第二回?我後來想通了,那個點你要喝酒是設計好的,我自己下套,怨不得別人。」
「你就這麼看我?」
「不然我怎麼看你?」
「我說什麼你都不信?」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話說到此,進入死胡同。
丹澤心想,今天一早下早朝,大理寺忙得要命,沒去,來找人,就聽一堆明里暗裡怨話氣話。
那點容忍也不想忍了,臉一沉,語氣冷下來:「柳一一,為五百兩,鬧半個月,真以為我猜不透你想什麼?不就覺得拿五百兩開苞,我倒想問問你,粉巷雛妓大把,年輕貌美的不開,獨來開你?還花五百兩,傳出去別人不會說你有病,只說我有病。」
一語戳中柳一一痛處,她刻薄道:「你就是有病!身份為父母官,不為老百姓著想就算了,盡干偷雞摸狗的事!」
誰說柳一一傻?
罵起人來,不是一般的溜。
丹澤就不客氣了:「身為父母官,就該聽你罵?說我設計你,酒是你自己喝的,我沒把你灌得不省人事,你情我願,現在都成我的不是?」
柳一一順話接著罵:「對對對,我忘了說,你手段高明,我玩不過你!你高興了吧,陰險蚊蟲!」
她轉身走,被丹澤一把扯回來:「柳一一,你說什麼東西?再說一遍!」
柳一一甩開手,氣涌心頭:「陰險蚊蟲!衣冠禽獸!說十遍都行!」
丹澤頭一次被柳一一氣得不行,他急著走,警告道:「我現在有事,不跟你計較,今天下午,你最好老老實實從繡坊回府,敢去粉巷,試試看。」
柳一一對抗到底:「我就去怎樣!你綁我回去啊!禽獸!」
丹澤沒吭聲,冷著臉轉身走了。
柳一一哼一聲,氣得胸口疼:「以為長得好看了不起,全天下的姑娘都得圍著你轉,自以為是。」
事實證明,自以為是不是丹澤,是柳一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