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起疑 為鑽破2520加更!(2/2)
四姑娘一聽她生病,連忙退後一步,用袖子捂住口鼻,生怕被傳染,語氣里透出幾分嫌棄之意:「病了就在府邸好生休息。還進什麼宮啊,就屬五妹妹勤快,不怕過病氣給太后。」
溫婉蓉知道四姑娘自私自利慣了,暗暗冷笑,面上附和道:「就是怕過了病氣,才提前出宮。」
說著,話鋒一轉:「倒是四姐姐,又進宮拜見淑妃娘娘?」
這話從溫婉蓉嘴裡出來,四姑娘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好似一種做壞事被抓的心虛,訕訕笑道:「齊淑妃叫我一聲三嫂,說宮裡悶,想娘家人得空陪她說話,我在齊府閒著也閒著。」
把自己說得賢良淑德,從表面上看不出一絲之前與玳瑁勾結的害人之心。
溫婉蓉甚至懷疑,四姑娘不知道玳瑁失蹤,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反正從她主動說話的態度來看,如同和自家姐妹拉家常無異。
溫婉蓉心裡防備,表面好似贊同「哦」一聲:「難為四姐姐家裡家外的忙。」
四姑娘敷衍:「是呀,這會子又要趕回去伺候公公婆婆午飯,有空再聚,我先回去了。」
語畢,急匆匆上了齊家馬車,至始至終沒提一句探望英哥兒的話。
溫婉蓉神色微沉,盯著四姑娘的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視野盡頭,才轉身鑽進自家的車。
回府,她把藥交給紅萼熬好,午飯後端來。
英哥兒人小鬼大,聞到屋裡一股藥味,很擔心看向溫婉蓉:「娘,你生病了嗎?」
溫婉蓉皺著眉,把藥一口氣喝下去,放下碗,安慰道:「沒病,是太后關心娘,叫太醫院抓點藥給娘補身子。」
「這樣啊。」英哥兒煞有介事點點頭,眼睛亮亮提議,「娘,既然是補藥,給爹爹也熬一碗,爹爹辛苦。」
溫婉蓉噗嗤笑出聲,笑孩子單純,抱英哥兒坐到床上,準備午睡:「這話等爹爹回來,你親口跟他說,爹爹肯定高興。」
英哥兒扭著小身子說不要。
溫婉蓉覺得他有意思,問:「為什麼不要?」
英哥兒不悅皺起眉頭:「上次英哥兒說宋表叔腿疼,給他吹吹就不疼了,被爹爹嫌棄了。」
溫婉蓉笑:「爹爹嫌棄你什麼?」
英哥兒學得有模有樣:「爹爹說小孩子懂個屁。」
溫婉蓉就知道覃煬在孩子面前說話不注意,遲早要教壞英哥兒,收了笑,正色道:「英哥兒,爹爹說懂個屁不對,是粗話,你不能這麼說知道嗎?」
英哥兒馬上小胖手捂住嘴,連連搖頭:「英哥兒不說,英哥兒不說。」
溫婉蓉說句乖,脫衣服,哄他先睡。
而後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完全不知道。
這一覺著實又香又沉,溫婉蓉頭一次被孩子推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英哥兒胖嘟嘟的小臉湊在眼前,滿眼擔憂盯著她。
「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小手學大人的樣子摸摸她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也沒摸出所以然。
溫婉蓉知道英哥兒關心她,醒了醒神,爬起來,輕柔拍拍孩子頭,笑道:「小傻瓜,娘沒病,就是沒睡好,睡醒就沒事了。」
英哥兒哦一聲,想了好一會說:「娘,英哥兒的屁股不疼了,今晚回曾祖母那邊睡。」
「跟你沒關係。」溫婉蓉聽出孩子的關心,心裡暖暖的,「等你屁股好徹底了再回去不遲。」
英哥兒低頭扣指甲,小聲道:「英哥兒害怕把娘累病了,爹爹就再也不要英哥兒來這邊睡了。」
溫婉蓉知道小傢伙心思敏感,輕言細語安慰:「不會,爹爹不會這麼做,娘保證。」
英哥兒抿抿嘴,沒再說話,直到覃煬回來,都一直很乖趴在床上,玩自己的,不叫溫婉蓉,也不提什麼淘氣要求。
覃煬尋思,小崽子今天怎麼了?屁股好得差不多,人變蔫了。
他私下問溫婉蓉,溫婉蓉把午睡起來的話說給他聽,嘆氣道:「孩子知道大哥和牡丹不會回來,嘴上不提,心裡多少惦記。現在就怕我們也拋棄他。」
所以越乖,越叫人心疼。
覃煬沒吭聲,跑到裡屋,把英哥兒拎起來,坐他肩膀上,說:「走,帶你騎馬。」
一聽騎馬,英哥兒什麼煩惱都忘了,屁股也不疼了,哪哪都來勁,一個勁嚷著要走。
溫婉蓉怕傷到屁股,叮囑覃煬玩兩圈就回來,別弄太晚,一會吃晚飯了。
覃煬說知道,扛著英哥兒快步出了院子。
再等爺倆回來,已經一個時辰後的事。
英哥兒玩瘋了。在門廊下大聲笑,說明天還要騎馬!
覃煬毫不猶豫應聲。
而溫婉蓉因為沒休息好,精神欠佳,太后叫她在府里多歇息幾天,把藥喝完再考慮定省的事。
隔天她便老實聽話歇在府里,安安心心照顧英哥兒和颯颯。
四姑娘頭一天見到溫婉蓉生病,第二天幸災樂禍去景陽宮說給齊淑妃聽。
齊淑妃壓根不在乎溫婉蓉大病小病,她現在就想找到對方弱點,趕緊把牡丹弄出宮。
四姑娘見她一臉無趣的樣子,收住話題,討好般說:「娘娘,您何必為那個賤蹄子憂愁,大不了我把手上那份供詞交給您,您去聖上面前告她一狀,她不讓您如意,您也別讓她如意。」
齊淑妃暗笑她傻,淡淡問:「然後呢?」
四姑娘明顯沒聽出對方的意思:「什麼然後?」
齊淑妃抿口茶:「你有把握說服皇上嗎?」
四姑娘立即搖頭:「娘娘抬舉妾身。」
齊淑妃輕哼一聲,拍拍袖子上的細絨,聲音慵懶:「三嫂,就您那腦子,再加兩個都未必比是溫婉蓉的對手。」
四姑娘不服氣:「也就是現在,想當初……」
齊淑妃打斷:「好漢不提當年勇。」
四姑娘乖乖閉嘴。
「想當初她是沒靠山,才隱忍不發,你以為她沒手段,沒狠勁?」齊淑妃提點道,「你多久沒見到玳瑁?有一陣子了吧,你沒旁敲側擊問問溫婉蓉,那丫頭去哪了?」
四姑娘無所謂道:「一個卑賤奴婢,有什麼可關心。」
齊淑妃嗤笑一聲,諷刺道:「卑賤奴婢?三嫂,你連對方是什麼來頭都搞不清就去拉攏對方,真勇敢啊!」
四姑娘怔了怔:「娘娘什麼意思。還請明示。」
齊淑妃心裡罵她蠢,耐著性子解釋:「那個玳瑁原是宋太君身邊的大丫鬟,如同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宮裡行走的人,誰敢輕易得罪?」
四姑娘卻問:「可她和溫婉蓉不是勢如水火嗎?」
「她為什麼敢與溫婉蓉勢如水火?三嫂還沒想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四姑娘頓悟,「可妾身後來見到玳瑁,卻在覃家老宅。」
「證明她不是溫婉蓉的對手,再怎麼說,一家主母連個大丫鬟都治不住,日後在府里也別想過好日子。」
四姑娘豎起大拇指:「娘娘英明。」
齊淑妃鄙視一眼:「先說英明太早,總之玳瑁肯定被溫婉蓉收拾了,關於之前的事先暫時擱置。」
稍稍停頓,另起話題:「你昨兒說去覃府,有沒有什麼收穫?」
四姑娘搖頭:「溫婉蓉病了,妾身沒去,免得過了病氣,再傳染給娘娘。」
齊淑妃半信半疑:「你確定她病了?」
四姑娘信誓旦旦:「她手上幾包藥能有假?說是太后親自在仁壽宮叫御醫過去把的脈。」
齊淑妃直覺事情沒這麼簡單:「對了,你之前說覃將軍為自己兒子打斷宋家老二的腿,本宮記得溫婉蓉頭胎小產,二胎是個女兒,兒子誰生的?」
四姑娘不懷好意地笑:「還能誰生的,左不過覃大將軍的風流債唄。」
說到這,她想起什麼道:「我爹在世時,對覃煬就沒句好話,他以前是粉巷常客,才抱一個外養子回去,便宜了溫婉蓉。」
一個外養子?
齊淑妃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又問:「那孩子多大?」
四姑娘回想道:「聽宋家老二說,約莫三四歲。」
齊淑妃下意識問:「長什麼樣?」
四姑娘回答:「娘娘,妾身沒見過那孩子,說不好,不過聽宋家老二的話,一看那孩子就是覃家人。」
那肯定是覃煬的錯不了。
齊淑妃又問:「這個孩子認回來多久了?」
四姑娘不敢肯定:「應該有一陣子了,宋瑞說溫婉蓉很護這個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親生的。」
護一個外養子,和親生無異?
以齊淑妃對溫婉蓉的了解,和女人直覺,溫婉蓉絕不可能風平浪靜、視如己出接受外養子,再從她每日到仁壽宮定省,太后應該一無所知,否則賞荷燈會不會以駙馬名義邀請覃煬參加。
齊淑妃淡然一笑,對四姑娘叮囑:「本宮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看到那孩子長相,還有你務必打聽清楚,孩子的生母親是誰,抬進府沒?」
四姑娘應聲領命。
齊淑妃要求不高。
可四姑娘幾次三番去覃府,以拜訪溫婉蓉的名義想見英哥兒,都沒見到孩子的面。
齊淑妃開始起疑。如果孩子沒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讓四姑娘見?
最叫人想不通的是,覃府未抬任何妾室進府。
要說覃家是高門大戶,容不得三教九流的女人進門,也解釋得通,但溫婉蓉的表現太反常。
還有覃煬。
覃煬性格張揚跋扈,混世魔王的諢名在齊淑妃進宮前就聽說一二,她心思這種男人怎會服管?
這是其一,其二溫婉蓉外柔內剛,不是杜夫人、杜皇后那種聲厲內也厲的行事作風,就算面上不會對外養子如何,也不可能視如己出,保護如此細心。
於是她叫四姑娘找機靈的小廝去覃府盯著,心思府里見不到人,還擔心小孩子一輩子不出府嗎?
但溫婉蓉似乎很謹慎,車進車出,也不知道有沒有帶孩子出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日子也平靜下來。
眼見初秋到仲秋,秋風掃落葉,夏季里繁茂的樹枝,現下已經沒幾片葉子掛在枝頭,晃晃悠悠,隨時可能飄落。
英哥兒穿著厚衣服,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他想去馬場,溫婉蓉不讓,覃煬沒時間,想騎馬,溫婉蓉一個人抱不住怕摔了,覃煬依舊沒時間。
然而在府邸關久了,整天像打了雞血,到處淘氣。
溫婉蓉要他練字,最多坐一個時辰,就嚷著要出去玩。
老太太說總把英哥兒關在院子裡不出去,也不是個事,叫溫婉蓉抽空帶他出去逛逛,別悶壞孩子。
溫婉蓉倒做了十足準備,故意找了個小帽子給英哥兒戴上,一路馬車出去。
英哥兒鑽進車裡就閒不住,問:「娘,我們去布莊,選料子做衣服,還去哪?」
溫婉蓉把他摟在身邊問:「你想去哪?」
英哥兒不假思索回答:「去找爹爹!」
溫婉蓉笑出聲:「你知道爹爹在哪嗎?」
英哥兒用力點點頭:「冬青告訴我,說爹爹在樞密院。」
溫婉蓉逗他:「可樞密院在哪,你知道嗎?」
這下難住英哥兒,小眉頭皺緊,嗯了一會,又嗯了一會,想半天說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要緊,他開始撒嬌,耍賴,纏著溫婉蓉,抱著她的腿,蹭來蹭去,奶聲奶氣道:「娘親帶英哥兒去。」
溫婉蓉看他的樣子實在可愛,心都化了,應聲好。
英哥兒高興壞了,從布莊就一個勁催促溫婉蓉快走,溫婉蓉一邊跟掌柜說話,一邊叫他等等。
他等不及,拼命拉溫婉蓉的手。
這一幕正好被來布莊取衣服的芸香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