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深情與套路(2/2)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
據說,皇上在那女人頭七時寫下這兩句詩,放入棺木中。
可見皇上是真愛。
齊淑妃每每想起這事,就幻想自己有天能取代這個女人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皇上既然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可見他不是無情之人。
可無情容易,動情難於上青天。
她努力了幾年,依舊得不到蕭璟的真心,不不不,別說真心,哪怕片刻真情,也沒得到過。
蕭璟見她哭得傷心,沒有馬上離開,任由她拉著手,坐在床邊,陪她好一會。
齊淑妃知道皇上耐心有限,哭了會,便不哭了,用帕子擦擦眼角,鼻音濃濃道:「皇上,臣妾能見到您,病好大半,您御書房公務繁忙,若臣妾留您太久,太后又要怪臣妾耽誤皇上勤政。」
明擺不想對方走,卻討好般不敢強留,蕭璟不是沒聽出她的心意,拍拍手,嘆氣,難得表露心跡:「你這又何苦?」
齊淑妃抬眸看他片刻,鼻子發酸低下頭,哽咽道:「臣妾知道皇上一心撲在朝政上,臣妾不求皇上全心全意,只求皇上別嫌棄臣妾一片真心。」
她不敢說,我愛你與你無關,只能謹遵禮教、尊卑,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蕭璟摸摸她的臉,一語不發。
他的沉默代表他的態度。
齊淑妃也沉默片刻,忽而開口道:「皇上,臣妾等病好了,一定按御醫的方子天天喝藥,爭取早日為皇上綿延子嗣。」
她想留不住他的人,留個孩子在身邊也好。
蕭璟猶豫片刻,說聲好。
齊淑妃大概沒想到他會答應她的要求。
愣愣看他片刻,忽然眼眶泛紅,掙扎著起來,跪在榻上深深一拜,說句:「臣妾謝皇上隆恩。」
她想,這輩子,她得不到至尊無上的愛,只能匍匐腳下,抬頭仰望。
蕭璟今天對她也格外開恩,一同用過晚膳,才離開景陽宮。
齊淑妃其實想留皇上過夜,但她燒未退,不能侍寢,只能作罷。
這頭蕭璟前腳起駕回保和殿,那頭保和殿的小太監急急忙忙尋來,說牡丹不大好。
蕭璟微微皺眉,先叫人去仁壽宮回話,又問小太監請太醫沒?
小太監恭恭敬敬道,說鐘太醫去了,剛施了針,安靜下來,可嘴裡念念有詞。
「說什麼?」蕭璟投來冷厲的目光。
小太監縮縮脖子,結結巴巴道:「回,回皇上的話,牡,牡丹姑娘說,求放她出宮。」
蕭璟眉頭舒展,擺擺手,示意回保和殿。
保和殿內瀰漫一股濃郁的龍涎香,獸頭銅爐的花雕中飄出裊裊白煙,輕悠悠地鑽入祥雲暗紋的幔帳中,帳中倩影綽綽,沖淡方才景陽宮的悲情。
蕭璟快步走到塌邊坐下,抱起不停囈語的牡丹,叫來宮女質問,是何原因?
宮女跪地磕頭,把牡丹中午私自跑出保和殿,以及碰到溫婉蓉的事,前前後後詳細稟明。
蕭璟聽完,語氣稍緩,問:「婉宜公主跟她說了什麼?」
宮女連連搖頭:「回皇上的話,婉宜公主什麼都沒說,看樣子不認識牡丹姑娘,奴婢們拉開她們後,公主快步離開,從午門出的宮。」
蕭璟聽罷沒再說話,擺擺手,示意下去。
在外看守的老太監心領神會,把所有宮人都打發走,獨留皇上和牡丹在寢殿。
牡丹聽見動靜,悠悠轉醒,看見蕭璟的第一反應就是爬起來,拉起被子躲到床角,哀求的眼神看著他,如同受驚的小鹿,楚楚可憐。
蕭璟朝她招招手,聲音略微沙啞:「過來,朕看看你。」
牡丹想搖頭,又像誠惶誠恐,往前爬了幾步,跪拜他面前,不敢抬頭:「民女不敢驚擾皇上。」
蕭璟看到她白嫩後頸上留有的淤青吻痕,笑得輕佻帶有深意,伸手把人硬生生拽過來,摟住盈盈一握的細腰,低咬耳垂:「朕今晚輕一點。」
牡丹這次七份真三分假想推開他,嘴上推脫:「皇上操勞國事為重,民女怕誤了皇上大事。」
蕭璟哈哈大笑,喉結滾動,道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說著,把人壓到榻上,毫不猶疑地親下去。
牡丹從疼到害怕,從害怕到麻木,她躺在蕭璟身下,如同行屍走肉般,哭也好,顫也好,心裡對英哥兒和覃昱愈發瘋想。
自她生了英哥兒後,覃昱留宿過幾次,她知道他並非出於真心喜歡,不過一份責任,卻也沒像蕭璟這樣發了瘋在她身上發泄和索取。
覃昱清醒的時候,從來沒把她弄疼過。
所以她喜歡他,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執行這次任務,因為西伯大汗答應,只要她能拿到蕭璟的核心情報,送出雁口關,便可以脫離細作身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覃昱當初阻止過她,她沒聽,說想賭一把,還笑著對覃昱說:「如果我活著,你可要娶我呀,就算為了英哥兒。」
覃昱當時怎麼回答?
牡丹被身體痛楚拉回思緒,有點記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
好像是拒絕,又不是拒絕。
不過牡丹就當覃昱認同了。
她自欺欺人過了三四年,不在乎繼續過下去。
只是當見到溫婉蓉時,再也偽裝不下去,她裝瘋賣傻,其實想找機會問問英哥兒的情況,問孩子過得好不好。
可兩人面對面碰到,她又後悔自己衝動,好在對方也很理智,配合演了一齣戲。
牡丹不停胡思亂想,如同一扁葉舟,從日落到月落,在蕭璟的澎湃中起起伏伏,最後兩人都累得精疲力盡,他從後面抱著她沉沉睡去。
早朝必然又遲到。
群臣站在奉天殿,竊竊私語。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幾個老臣不知從哪打聽到的消息,說皇上在保和殿內金屋藏嬌,藏得夜夜笙歌,被禍水迷惑連國事都不想管了。
覃煬聽見也當沒聽見,尋思皇上真會被牡丹迷惑?
想當初杜皇后逼宮失敗,皇上演了一出大戲。
到底是這些老臣不了解聖上,還是聖上藏得太深……
覃煬不敢妄加揣測。
不過他掃了眼眾臣,發現有趣事情。
宋執今天沒來,他一大早就沒發現這廝的身影,而另一個,丹澤和齊佑都在早朝之列。
按大理寺職責所在,很多話不能在朝堂上公然稟報,所以丹澤來不來早朝,並無規定,皇上有事召見,都在御書房私談。
都察院性子差不多,卻比大理寺權責更大,雖可以直接面聖彈劾任何官員,但同樣是召見御書房,跟聖上私談。
更讓覃煬不解的是,齊佑不過一個區區御史,也跟著朝堂上湊熱鬧?
還是他的出現並非偶然。
但都察院出現,不是好事,尤其齊佑是專管燕都的案子。
覃煬下意識收回目光,緊了緊衣襟。
皇上和昨天一樣,晚到半個時辰,聽完幾位老臣上報的摺子,丟一句擇日再議,便宣布退朝,再眾目睽睽下回保和殿。
老臣們私下議論,皇上徹底被紅顏禍水迷住了,如何是好。
覃煬卻有不同看法,雁口關的部署有條不紊的進行,他的作戰方案提交上去,一修再修,證明皇上都在勤政。
可皇上為什麼給人一個迷惑假象?
以及為何要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也來參加朝會,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