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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人算不如天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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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澤腳步一頓。

身後的聲音漸行漸近,毫不客氣道:「老子警告你,別打溫婉蓉的主意,一絲一毫都不行。」

丹澤一語不發轉頭冷冷看了眼覃煬,然後在惡狼般的目光注視下,快步穿過碩大宮門。

覃煬盯著絳紫官服,冷哼一聲,罵句西伯狗。

至此,兩個人的梁子徹底結下了。

好在公職不同,所處兩個機構,低頭不見抬頭也不見。

不然誰敢保證,哪天互看不順眼又掐起來。

勝負是小事,兩人穿著官服圍著燕都城亮相也不好。

就宋執知道,覃煬和丹澤已經在粉巷出了名。

覃煬就不說了,他以前是粉巷的常客,而丹澤,蜜色頭髮外加俊美容貌,加之剪裁合身的深色官服,整一個外冷內熱小鮮肉,吸引不少姑娘注意。

一時間,這些姑娘有事沒事纏著經常光顧的宋執,問什麼時候帶那位俊俏小爺來玩。

宋執嘴上打哈哈,心想這些姑娘果然頭髮長見識短,大理寺的人也敢調戲?

改明兒把你們一個二個都抓到大理寺牢獄參觀參觀,看誰還敢找丹澤。

想歸想,想完就過,當下宋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過不了一陣子小侄女颯颯滿月,總該表示表示。

他圖省事,叫了一群姑娘,挨個幫他出主意。

然後選個折中法子。

隔天買好東西,估摸時間,天色將暗的時候,跑到覃府,找覃煬。

兩人躲進書房。

宋執把禮盒往案桌上一放:「別說我這個做表叔的不盡心,滿月禮提前送了。」

覃煬別人不了解,宋執撅起屁股拉什麼屎,他清清楚楚。

「別屁話,又找老子什麼事?」

宋執敲敲桌子:「哎,哎,當爹的人,注意言辭,注意儀態。」

「滾!」

下一刻,宋賤嘴被趕出書房。

宋執和覃煬屬狗臉生毛,吵架打架挨不過三分鐘就沒事了。

反正趕出來就趕出來,正好溜達去看颯颯。

溫婉蓉在屋裡做月子,其他男人不便進屋,冬青要乳娘把颯颯抱出來,在門廊下,借著屋檐下的橘燈籠,把睡著的粉嫩小臉蛋照個清楚。

宋執湊近瞧了瞧,咧嘴笑:「小丫頭長得挺俊,像她娘。」

說到像溫婉蓉,他覺得有些奇怪,打發走乳娘,拉住冬青問:「他們倆最近怎麼了?覃煬這個點怎麼在書房?」

按照護妻狂魔的操性,現在應該嚴防死守在屋裡,陪妻兒才對。

冬青心思家醜不可外揚,暗暗嘆口氣:「宋爺,您看出什麼,心裡有數就行,別問了,免得讓夫人聽見不高興。」

宋執揚揚眉,下意識問:「吵架了?」

冬青沒吭聲,算認。

宋執別別嘴,以他深諳男女之事。外加對覃煬的了解,覺得不會這麼簡單,試探問:「不會是那王八蛋又發狂犬病了吧?」

冬青無語看他一眼:「宋爺,這話讓二爺聽見,又要跟您動刀動劍。」

宋執不屑一笑:「我怕他?」

話鋒一轉:「我猜的對不對?」

冬青微微點頭。

宋執心想,他就說,覃煬怎會老實待在書房,不去粉巷消遣,八成被溫婉蓉收拾。

再想想溫婉蓉這招,挺陰的。

不吵不鬧,就是態度不冷不淡,高興說兩句,不高興晾著你,天天守著孩子,換哪個男人都氣短三分,專治覃煬各種不服。

精神折磨,絕對精神折磨。

宋執想想,幸災樂禍笑個沒完,轉頭又去書房找覃煬。

他抓到機會就要打擊報復……

「哎,颯颯小樣長得不錯。」宋執推開書房門,敲兩下。

覃煬兩條腿翹在案桌上,抬抬眼皮。嘚瑟:「那是,也不看誰生的。」

宋執歪理邪說:「溫婉蓉生的,還能是你生的?你有那本事?生一個給我看看?」

「滾!」

一本書丟過來,宋執輕巧躲過去,繼續開心:「我說你脾氣漸長,是不是最近沒瀉火?要不去粉巷找兩個姑娘疏解疏解?」

稍作停頓,哈哈大笑:「還是又被溫婉蓉收拾,在書房面壁思過?」

「滾!!!」覃煬臉都氣綠了,隨手操起一個硯台砸過來。

宋執哎喲一聲,兩步退到書房外,就看色墨汁在門上留了一條印。

他躲在門廊下,笑得前仰後合,還威脅:「不要動手,我今天也帶了劍,真打起來,破壞書房,姨祖母要罵你!」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覃煬在屋裡大吼:「送客!」

下人聽見,趕緊過來,看看門外樂不可支的宋執,又看看緊閉的房門,一時不知道送是不送,小聲為難道:「宋爺,您看……」

宋執給他做個噤聲的手勢,擺擺手,示意下去。

下人哎一聲,趕緊走。

宋執等周圍的下人悉數離開,站在門口慢悠悠開口:「得了,開個玩笑,發這麼大火。」

屋裡人不理。

宋執又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被你猜到了,我確實找你有事,開門,這話不能在外面說。」

隔了一會,書房的門打開。

宋執跳進屋,和上門,就看見覃煬腳翹桌上,橫眉冷對:「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宋執拖張椅子過來,軟骨頭一樣窩進去,同樣把腳翹在桌子另一邊,說:「樞密院傳出風聲,說這段時間朝堂上會頒布太子詔書,你天天在宮裡沒聽到一點消息?」

覃煬隨手拿起一本兵書。翻了翻,嘖一聲:「老子現在是御林軍統領,不早朝,不議事,保證宮裡不進耗子,聽個屁!」

宋執聽語氣,知道他明為平調,實為暗降,很不痛快。

以前過的什麼日子,現在過的什麼日子,相比下,覃煬有脾氣也只能憋回家發。

「哎,你這回真把溫婉蓉得罪了?」宋執把腳放下,身子向前傾了傾,話鋒一轉。

覃煬抬了下眼,視線又回到兵書上,不耐煩道:「你找我就說這個?」

宋執嘴賤:「我來觀摩表哥夫妻生活,以後學著點。」

覃煬抬手,一本書甩過來。

宋執不偏不倚接住,邊笑邊投降:「我來真找你有事,別鬧,別鬧。」

到底他媽的誰鬧?

覃煬單眉一挑。一瞬不瞬盯著他。

宋執不怕他,又重新窩回椅子裡,拿著獸頭壓紙把玩,好似無意道:「你不知道吧,你離開樞密院後,杜廢材把整個燕都城軍營布防大換血,這不,就前幾天連帶四面城郊防衛都做了變動。」

他說到這停了下,看覃煬的反應,接著道:「不是好事啊。」

覃煬怎會聽不懂宋執的意思,之前布防是他做的,城郊防衛他也有參與,現在全部改動,不就是方便杜皇后調遣嗎?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變就變,關老子屁事,老子現在要什麼沒什麼,天天窩在宮裡聽之任之。」

宋執叫下人送茶進來,他口渴:「不提杜廢材,還有個事。」

「說。」

「你天天在宮裡當值,皇上沒召見你嗎?」

覃煬沒明白:「皇上沒事召見什麼御林軍。」

宋執看了眼門口,忽而湊上前,壓低聲音說:「昨天我被召到保和殿,皇上問起武德侯的近況。」

覃煬一愣:「他老人家不是龍體欠安,在保和殿一心養病嗎?還有心情關心大姑父?」

宋執嘴角微沉:「依我看,皇后興風作浪,皇上心裡真沒數?未必吧。」

覃煬早覺得不可能,問題是:「大姑父在樟木城,從那邊急行到燕都,帶一批人馬,少說大半個月時間才能到,遠水救不了近火。」

宋執笑得狡:「不是還有許翊瑾嗎?」

「阿瑾?什麼意思?」覃煬反應過來,「他人不是一直在邊界駐點嗎?」

「可能有調動,」宋執給他透個底,「我無意在樞密院看到一份人事調令清單,上面有阿瑾的名字,但這份名單,杜廢材加蓋他的朱印,我猜杜皇后肯定知道。」

覃煬猜:「皇后安排的?」

宋執聳聳肩:「誰知道,反正現在整個樞密院改姓杜了,就算皇上聖意,他們想在下面搞小動作,一樣可以搞。」

可皇上為何找宋執問起武德侯的事?覃煬一時沒想明白,他想這天到底變是不變,是福是禍就不能來個痛快?

話題就此打住。

後面,覃煬送宋執出門時,宋執提起丹澤。

他笑笑:「我本來對大理寺沒什麼印象,不過聽聞大理寺最近幫皇后黨掃清不少反對聲音,都是那位丹少卿的功勞,你還是少招惹為妙。」

覃煬哼一聲。

宋執不知道他們之間糾葛,站在旁觀者角度告誡:「大理寺想抓人,只要有搜捕令,隨時隨地進府拿人,你呢?打算把御林軍搬回府?你家又不是皇宮。」

覃煬擺擺手,說知道了,要他快走。

心裡卻想,西伯狗敢帶大理寺的人來覃府,他保證隔天帶御林軍拆了大理寺,誰怕誰,以為覃家世代武將就嘴上說一說。

總之,宋執來,除了那份颯颯的滿月禮,沒一條好消息。

覃煬心煩,拿著禮盒想去看看溫婉蓉和颯颯。

結果到了屋外,被冬青攔下,說是夫人帶著大姑娘睡了。

禮盒拿走,他吃個閉門羹。

覃煬心想,溫婉蓉睡個屁,他都聽見裡屋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自從上次早產前兩人吵架升級到動手,溫婉蓉白天還好,只要到晚上,覃煬想回屋睡,就不讓,連門都不讓進。

他氣不打一處來,想發飆也發不了,轉身回書房,繼續睡他的單人榻。

轉眼颯颯滿月。

覃煬覺得時下局勢不穩,也不想費時費力搞什麼滿月酒。

溫婉蓉出了月子,經常抱著颯颯在院子裡玩,有時搖撥浪鼓,有時玩布老虎。

覃煬有時午時貓回來,和母女倆短暫見個面,吃個飯,就走。

溫婉蓉也不像以前送他出門,時時刻刻抱著颯颯不離手。

覃煬有時想抱,溫婉蓉不給。

颯颯每每這個時刻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跟著覃煬看。

覃煬覺得她好玩,趁溫婉蓉不注意,就伸出食指。輕戳一下白嫩嫩的小手,沒一會颯颯就會握住他的手指,來回搖一搖。

溫婉蓉心情好,就不管,溫婉蓉心情不好,就會把覃煬趕到一邊。

更多時候,覃煬看著溫婉蓉把颯颯抱到裡屋,不理他。

他也不能像以前想怎麼吼就怎麼吼,有次他說話聲音大一點,颯颯就哭了。

結果,直接被溫婉蓉趕出門。

覃煬覺得好委屈,好冤枉啊!

他裝死斜躺在書房的榻上,尋思,這一巴掌的代價太慘了……

母女倆合起來爬他頭上,不,是騎他頭上,他一點轍都沒有。

然後趁半夜,他一人在書房睡不著,偷偷潛進自己院子,做賊般從裡屋的窗戶翻進去。

剛走到床邊,他衣服還沒脫,就被溫婉蓉發現了。

溫婉蓉爬起來。抱起躺在一邊的颯颯,警惕道:「你走不走?」

覃煬看了眼颯颯,又看向她,語氣緩和,減小音量,一本正經胡扯八道:「書房不好睡,蚊子多,我睡不好,想回來睡。」

溫婉蓉不讓:「蚊子多,要下人拿驅蚊的薰香熏一熏就好了,你跑回來做什麼?」

「想跟你睡。」覃煬臉都快笑僵了,見溫婉蓉臉色變了變,立刻改口,「睡其次,主要跟閨女培養感情。」

溫婉蓉就是不答應:「你白天回來就能培養感情,晚上她要和我睡,不然會哭會鬧,床就這麼大,你來了,她睡哪?」

覃煬心想,這麼大個床,以前兩人打得火熱,也沒覺得擠,現在多個小嬰孩,就沒地方睡?

這邊越是不讓睡,那邊越是想睡。

覃煬倒會想心思:「要不你跟閨女睡裡面,我睡外面,肯定擠不著。」

溫婉蓉也有辦法對付他:「颯颯不喜歡睡裡面,容易醒,鬧。」

覃煬想今晚怎麼地,睡不成了?!

他開始厚臉皮,耍賴,脫了衣服,就要躺下。

溫婉蓉推他:「下去!下去!誰讓你上來的!」

覃煬不管,就躺在颯颯睡覺的地方,舒服挪了挪身子,壞笑:「床上有股奶香味。」

說著,他爬起來,湊到颯颯身邊,聞了聞:「嗯,就是閨女身上的。」

不知是他靠得太近,說話聲音吵到颯颯,還是溫婉蓉推覃煬驚動了她,小傢伙忽然醒過來,接著放聲大哭。

溫婉蓉趕緊哄,一股腦怪覃煬頭上:「都怪你!要你走不走,把孩子也吵醒了!」

覃煬覺得冤,他什麼都沒做,就說句話,孩子醒了哭,也怪他。

然而颯颯哭聲越演越烈,怎麼哄也哄不好。

哭得覃煬頭都大了,投降:「好好好,老子走,老子走還不行!」

於是在颯颯抑揚頓挫的哭聲中,他抓著外衣,灰溜溜離開院子,繼續滾回書房受憋。

由於晚上睡不好,白天脾氣更不好。

之前在軍營,現在整個御林軍也知道覃煬的暴脾氣。

反正他在府里不好過,外面的人也別想好過。

然後屬下連帶幾個副手,沒事不找他,有事更不找他。

鬼吼鬼叫帶罵人都其次,手上馬鞭打哪算哪,絲毫不講情面。

於是,覃煬在御林軍的公務就更閒了,手下把所有事情搶著做了,沒什麼需要他。

他有更多時間躲懶,回府玩颯颯,不,是陪颯颯玩。

溫婉蓉不是沒發現,颯颯就是覃煬的大玩具,隨著一天天長大,颯颯開始跟人互動,逗一逗就笑個不停。

然後只要覃煬進屋,颯颯的眼睛就跟著他轉。

有時也要覃煬抱,抱不過一會就不要他,還是要溫婉蓉。

當然這是覃颯颯心情好的時候,她心情不好,別說覃煬,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有,別著小嘴,皺著眉頭,誰也不理,趴在溫婉蓉肩上,要是這個時候逗她,就等著嘹亮哭聲,哭得一屋子人投降。

覃煬見識颯颯的厲害。一個勁感嘆,這像誰啊?太不可愛了。

溫婉蓉瞥他一眼,淡淡道:「有其父必有其女。」

覃煬立馬否認:「不能,老子從來不好哭。」

然後轉臉嚇唬颯颯:「再哭,老子揍屁股!」

結果,颯颯威武不屈,瞪大眼睛看他一會,放嗓開哭。

覃煬又被溫婉蓉罵:「你嚇孩子幹什麼!好好的,又弄哭了!」

覃煬還莫名其妙:「哎,不是,她能聽得懂我說什麼?」

溫婉蓉白他一眼,懶得解釋,把他趕到外屋,一個人哄孩子。

覃煬躺在搖椅上,聽著颯颯的哭聲,癱死狀想,好歹也是疆戎大殺四方的平北將軍,怎麼就被母女倆輕易收服了?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然而世風日下何止在府里。

太子詔書宣告那天,百官早朝的奉天殿內,龍椅空著,尊左為六皇子的位置,龍椅右邊為皇后的位置。

然後覃煬被故意安排值守大殿正門外,保護六皇子。

如此,曾經和他一起早朝的同僚,有的裝看不到,有的則拿異樣的目光瞥他一眼,快速入殿。

只有宋執過來時,給他遞了個眼色眼神,指指後面。

覃煬順著他所指看過去,只見杜子泰和杜寧一前一後,朝他走來。

一個廢材,一個草包。

覃煬打心裡瞧不起。

杜寧心知肚明,難得機會,給他難堪。

「姑父,侄兒跟覃統領說幾句話,好歹曾經共事過。」杜寧對杜子泰低語,指向覃煬的方向。

杜子泰也不大喜歡覃煬,以前在樞密院要靠他,沒辦法,現在覃煬所有權力到他手上,還管什麼覃家威望。

他對杜寧點點頭,面無表情與覃煬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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