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福禍相依(2/2)
早朝不能耽誤,覃煬一路快馬加鞭,剛剛趕上文武官員進奉天殿。
下朝後,他又親自去了趟仁壽宮,沒進宮門,在外面找個值守的嬤嬤,說個合適理由,跟太后通報一聲,說溫婉蓉這幾天不能進宮定省。
嬤嬤進去傳話出來。說太后恩准。
覃煬暗暗鬆口氣,轉身離開,趕著去樞密院把事情安排一下,就回府照顧溫婉蓉。
生病他不在行,跌打損傷算半個軍醫。
不過溫婉蓉莫名其妙被刺傷,他不能明面上張揚,但私下找宋執,把溫婉蓉描述刺客的體貌特徵告訴他,幫忙摸排。
宋執野路子多,直接去市出價尋人。
市除了認識他,也認識覃煬,一聽覃爺家夫人被刺傷,挺踴躍,價格說好,辦事絕不怠慢。
宋執還算滿意,找小廝給覃煬回話,說明天就會有消息。
覃煬收到消息時,正在屋裡照顧溫婉蓉。
溫婉蓉一覺醒來,半邊身子麻的,動不了,半夜又開始發燒,折騰大半宿,兩人都沒睡。
直到天快亮了,溫婉蓉疼得沒勁,也困了,才窩在覃煬懷裡睡著。
覃煬怕吵醒她,沒敢動彈,合衣躺在一邊。沒一會也眯著了。
估摸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屋外響起輕微的敲門聲,有人壓低聲音喚聲「二爺」。
覃煬聽見響動就醒了,他輕手輕腳起床,開門出去。
「來消息了?」
管家點點頭,恭恭敬敬把一包銀子雙手遞上:「這是宋爺要小的交給您的,說人沒查到,錢悉數退還,但有人說最近粉巷那邊來了批外商,不知道是不是混在裡面。」
覃煬沒覺得稀奇,接過銀子,一臉不滿:「燕都每天進進出出多少外商,去粉巷的又有多少,叫老子找外商?找個球!」
管家縮縮脖子:「宋爺說,這批外商時間太巧合,夫人出事的白天入的城,第二天辰時,也就是昨兒就出了城,一路往西北去了。」
覃煬哼一聲:「你的意思,刺客已經逃走了?」
管家沒敢吭聲。
覃煬看了眼手裡銀子,心思這年頭還有花錢辦不到的時,煩躁擺擺手,示意管家下去。
他尋思一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本想再進屋問問溫婉蓉那天夜裡的情況,看有沒有遺漏之處,但天色不早,他趕著早朝。沒時間多想。
下朝後,他沒去樞密院,直接回府找老太太。
老太太看他這個點回來,打發走一屋子下人,單獨留他說話。
覃煬開門見山:「祖母,溫婉蓉說那晚認錯人,而且對方口音很重,一聽就不像中原口音,我一直納悶,下雨那夜雷電交加,就算看不清臉,能看清體型,怎麼會認錯?」
他的第一想法,得和他多像。才會認錯。
因為溫婉蓉有見人一面,過目不忘的本事,他不認為她會輕易認錯。
老太太喝口茶,神色如常:「認錯就認錯,和你體型差不多,軍中就有不少,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是祖母……」
覃煬還想說什麼,被老太太打斷:「煬兒,三思而後行,有些話禍從口出,你沒真憑實據,不要亂猜,懂嗎?」
覃煬點頭說懂。
話題到此,老太太要他去看看溫婉蓉就回樞密院,該忙什麼忙什麼。
覃煬老老實實告辭離開。
總之,溫婉蓉選擇息事寧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就溫婉蓉而言,她認為那晚對方並非衝著她去,而是衝著皇室身份,否則不會問她是不是姓蕭。
可她只是一個被認領不久的皇室宗親,宮裡無依靠,或許她的價值更多為體現皇上仁慈寬厚,至於私下,大典後,她再沒見過仁慈的皇叔,若不是太后要求每日進宮定省,宮裡沒人記得什麼婉宜公主。
所以她不想給自己找事,更不想宣告天下。自己是皇親國戚,再有人想暗殺,她就是出頭鳥。
不過最後對方為什麼沒殺她,她也奇怪。
心裡留有懸念,心思公主府不去也罷,還是覃府住得舒服,說討厭覃煬,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想,習慣往往比感情更折磨人。
所謂福禍相依。
溫婉蓉受傷後,覃煬對她百依百順,前所有未的溫柔,前所有未的好,颯颯幾次鬧著進屋,被他擋在外面。
然後就聽颯颯從院裡到院外。哭了一路,覃煬也沒鬆口。
覃煬還賤兮兮跑進來邀功:「你看,我還是重視你吧,颯颯來,我都沒讓進,小丫頭片子還踹老子。」
說著,他把衣服上的小鞋印抖給溫婉蓉看:「屁大點年紀,脾氣不小。」
溫婉蓉看一眼衣服,又看向他:「嗯,光憑這點,就是你們覃家人。」
「哎,覃家人怎麼了?我小時候除了皮一點外,脾氣就很好啊。」
「沒羞沒臊。」
溫婉蓉白他一眼,心思往自己臉上貼金。怎麼沒點羞恥感。
覃煬就不知道羞字怎麼寫,趁屋裡只有兩人,大晚上回來洗澡,衣服都不穿,光著腚滿屋走,還說涼快。
溫婉蓉先前還說兩句,後來懶得說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說了白說。
這頭兩人的日子總算消停,那頭四姑娘跟熱鍋上的螞蟻沒兩樣。
齊府已經定下日子,就等著良辰吉日抬轎子娶她過門。
本來兮香覺得這事挺好,她就等著四姑娘嫁出閣,再一心一意忙自己的。
沒想到四姑娘準備出嫁的前半個月告訴她,要她做陪嫁丫鬟,日後要給齊佑做通房。
兮香聽這話。心裡一沉,她一門心思想做大理寺卿夫人,做通房丫鬟,連妾都不如。
就算抬妾,不是說抬就抬,肚子不爭氣,生不出一兒半女,想都別想。
兮香尋思,她好不容易找到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怎麼能毀在四姑娘手裡。
她心思活絡,知道四姑娘想什麼,順話說:「四姐兒,您不是不願去齊家嗎?趁現在還沒定下,不是還有婉宜公主那條路嗎?不如去求求她?」
四姑娘不大願意:「求她有用嗎?上次我要借五千兩銀子,她只給五百兩,你還指望她幫什麼忙?」
兮香說:「四姐兒,您別這麼說,人家好歹是公主,再說有句話叫死馬當活馬醫,您不試試怎麼知道。」
四姑娘想想,也不是沒道理,隔天帶著兮香去公主府找人。
兩人撲個空。
公主府的下人告訴她們,公主早就回覃府了。
四姑娘轉頭就怪兮香,說她出個餿主意。
兮香明里暗裡就覺得,公主府的下人有意敷衍,她留了個心,先跟四姑娘回去了。
第二天,她帶了些碎銀子,找個看門小廝,又塞錢又賠笑,聊了好一會,終於知道怎麼回事。
兮香眼珠子轉了轉,轉頭去了大理寺。
這次她沒像前幾次,站門口傻等,而是托人給丹澤帶話,說申時在府上門口等。
這個「府上」當然指丹澤家門口。
丹澤沒當回事,臨近申時末,天色將暗才回府。
他剛下馬,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女聲:「丹大人,奴婢等了你好久。」
丹澤腳步一頓,沒想到兮香真的來了,而且等到現在。
他把馬繩交給迎門的小廝,對兮香說:「這麼晚了,姑娘請回。」
兮香不走,湊到身邊,看了眼小廝,又看向他,故作神秘道:「奴婢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大人,大人一定感興趣。」
丹澤沒往心裡去:「兮香姑娘,有天大的事明天再說,本官要進屋休息。」
他說著,轉身離開。
兮香一把拽住他袖子,急道:「丹大人,你不聽要後悔的!」
丹澤甩開手,沒理,一隻腳才跨進大門,兮香在背後說:「關於婉宜公主的事,大人也沒興趣嗎?」
丹澤腳步明顯一頓,丟句「沒興趣」,進了府邸。
兮香不信,方才丹澤聽到「婉宜公主」四個字的反應,她都看在眼裡,心思有戲。
三天後,她又去趟公主府,向門口小廝打聽最近有沒有什麼人來訪。
小廝一回生二回熟,見兮香長得水靈,倒也願意跟她說話,告訴她最近確實有人來訪,不過聽聞公主沒再府里,什麼話沒說就走了。
兮香猜,肯定是丹寺卿。
她轉頭又去了大理寺。
丹澤依舊拒絕的態度,不見。
下屬說,他不見,人家姑娘不走,非見到人不可。
丹澤皺皺眉,猶豫片刻,起身出去。
「找本官何事?」他語氣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不耐煩。
兮香不惱,笑嘻嘻看著他:「奴婢想跟大人談個條件,大理寺不是說話的地方,大人可否賞光,奴婢請您喝茶。」
丹澤沒吭聲。
兮香怕他走,直奔主題:「大人最近去過公主府吧?」
「你怎麼知道?」丹澤臉色一沉,立刻會意,「你跟蹤我?」
兮香繼續笑:「奴婢哪有那麼大本事跟蹤丹大人,只是私下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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