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比狠(1/2)
吃過兩次閉門羹後,覃煬再也沒找過溫婉蓉。
而宋執那群禍禍也因見過溫婉蓉的狠勁,看覃煬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再也不敢叫他去粉巷廝混。
許翊瑾更是不等出發時間,提早離開燕都回樟木城,就怕自己表嫂一個不高興,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許府,玉芽吵著要走就麻煩了。
只有覃煬不在意,繼續快活他的,就算不去粉巷,還有很多地方消遣,比如賭坊。
有時跟著宋執一起,有時自己一個人,贏錢高興,就到周邊的酒肆或者茶樓聽書聽小曲,要麼去混堂搓背,仿佛一夜回到娶親前,單身逍遙日子。
經常玩得夜不歸宿,不用擔心有人念,有人管。
再往深想,真的沒心沒肺,很開心嗎?
當然不是。
夜深人靜,躺在空蕩蕩的屋子,看著到處有溫婉蓉和颯颯生活過的痕跡,心裡就堵的慌。
索性不如出去溜達,該怎麼過怎麼過。
看起來人前風光至極,背地裡怎麼回事,沒人知道,覃煬也不想被人知道。
於是又有眼紅好事者把他的「好生活」傳到溫婉蓉耳朵里。
溫婉蓉覺得覃煬就是墮落,以前她管著最多躲懶,現在沒人管,徹底放鴨子。
她夜裡哄颯颯睡覺時,有一下沒一下輕拍,悶悶嘆口氣。
隔天,她把颯颯交給乳娘,從宮裡定省完出來。猶豫片刻,沒有馬上回去,叫車夫送她去樞密院。
她以為能見到覃煬,沒想到傳話的守衛說,覃將軍沒來,估計外協公務去了。
外協公務?
溫婉蓉半信半疑,守在馬車裡等,看到底是公務還是玩得太晚睡過點。
等了近半個時辰,溫婉蓉就看見一人一馬慢悠悠走進她的視野里。
再細看,馬上的人打著呵欠,一臉倦意,正是覃煬。
「你昨晚去哪了?」溫婉蓉迎面走過去。拉住韁繩,抬頭問。
覃煬昨晚賭了半宿,輸了不少錢,心情本就不好,加上囫圇睡一覺,沒精神外加起床氣,語氣極差:「老子去哪關你屁事。」
溫婉蓉看他的眼圈,人也消瘦不少,本想說他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你別騎馬了,我用馬車送你回去補覺。」
「不敢勞駕公主。」覃煬拽過韁繩,不咸不淡瞥她一眼,繼續走他的路。
「我是為你好!」溫婉蓉在後面喊。
覃煬拉了下韁繩,停住。
溫婉蓉追上去:「覃煬,你這人怎麼聽不出好賴,天天出去鬼混,別人怎麼看你這個護國將軍?你剛高升,新官上任,不說三把火,一把火也得燒一燒,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話嗎?」
不知是之前的餘氣未消,還是溫婉蓉的質問惹到他,覃煬突然下馬。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強行拉到馬車旁,推一把,吼:「老子像不像話,要你管!滾回你的公主府,別礙老子的眼!」
「你!」
「老子怎樣?!」
「不知好歹!」
「老子就不知好歹!」覃煬一臉怒意,冷語冰人,「婉宜公主快回去餵奶!別找卑職,卑職惜命,就怕扣上餘黨的帽子!」
語畢,頭也不回進了樞密院。
溫婉蓉氣得要命,她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麼容忍他的壞脾氣。
心思。這麼愛玩,看來太閒。
再隔天,她去仁壽宮定省時,陪太后說體己話,說著說著,好似無意提一句:「皇祖母,婉宜最近為一件事,很是擔憂,不能安睡。」
太后品口茶,知道她有話要說,故意不戳破,笑道:「說說,何事害哀家孫女連覺都睡不好了?」
溫婉蓉低頭,盯著清亮茶湯上一片尖葉兒,斟字酌句:「皇祖母,皇叔重視大理寺,聽聞丹寺卿勤勉,每日忙到深夜,再反觀覃將軍,升為護國大將軍後,比誰都舒服,婉宜斗膽,不能因為覃將軍是駙馬,便百般照顧,怕他吃苦吃虧,長期以往,只會不長進。」
頓了頓,她偷偷瞥了眼太后臉色,語氣帶幾分撒嬌:「婉宜崇拜覃將軍文武雙全,驍勇善戰,是駙馬爺中的楷模,卻得不到重用,婉宜想不通。」
太后在宮裡活到這把年紀,什麼沒看過,什麼沒聽過,溫婉蓉話里話聽得明明白白。
她拍拍青蔥般嫩手:「就這點事,害得我孫兒睡不好,太不應該,哀家做主,抽空找皇上說說便是。」
溫婉蓉立刻起身磕頭謝恩。
接下里沒過三天,果然覃煬在樞密院開始忙得腳不沾地,一刻不得閒,什麼晚上賭博、聽曲、搓背,想都別想,仿佛一夜又回到杜廢材拿他能者多勞的時候。
每天累得不想說話,回府躺下就睡,有時甚至坐在堂屋躺椅上,搖著搖著。再醒來已是第二天天光。
騾子拉磨還得歇一歇,何況人連軸半個多月,天天六七個時辰的公務,換誰都受不了。
覃煬心裡清楚是誰幹的好事,找個中午時間,策馬跑到公主府,要溫婉蓉出來!
溫婉蓉本來不打算出去,想想,把颯颯交給乳娘看慣,去見了覃煬。
「你他媽什麼意思?!給老子穿小鞋!很開心是不是?」他一見她,劈頭蓋臉的罵。
溫婉蓉就知道他來沒好話,淡淡道:「你找我就要說這些話?」
「不然老子說什麼?求你回去?做夢!」
「我要你進花廳喝茶。你不去,站在公主府大門口吵,有臉是不是?」
「老子要什麼臉!老子在你這還有臉嗎?!」
「瘋子!」
溫婉蓉懶得跟他吵,轉身進府,被一把拉住。
「跑什麼跑?!老子話還沒說完!」
溫婉蓉煩了:「說說說!今天讓你說夠!」
覃煬哼一聲:「把颯颯交出來,她姓覃,老子要帶她回去。」
明知颯颯是她軟肋。
「覃煬你別太過分!」溫婉蓉抽回手,「你會帶孩子嗎?跟著你不學無術,整天就知道瘋玩,沒規沒矩,遲早教壞!」
「跟著你就好?!」覃煬拉住她不讓走,「老子怕時間久了,你把閨女姓都改了!」
溫婉蓉立刻會意:「你什麼意思!整天滿肚子齷齪,閒得是不是?!」
覃煬冷笑:「難道老子說錯了?!小狼狗為你鞍前馬後,不惜動用職權,當老子瞎了?!」
「不可理喻!」溫婉蓉這次抽回手,轉身進去,懶得浪費口舌。
覃煬盯著她的背影,眯眯眼,心想真把他當廢物?!
兩人不歡而散後,又是一輪冷戰。
其實要說這段時間以來,過得舒服嗎?
誰都不舒服。
溫婉蓉每天帶著假面一樣出入仁壽宮,聽著各種拍須溜馬,阿諛奉承,與各路勢力虛以為蛇,再也沒有以前在覃府的真摯和快樂。
她忽然很想念在老太太屋裡打葉牌的時光,一屋子丫鬟毫無顧忌說話。
現在她會陪太后打葉牌,卻打得小心翼翼,只輸不贏,偶爾贏一次還得趁太后高興。
人累,心累。
更叫她累的是覃煬,她以為他能理解自己,全然沒有。
以前吵了好,好了吵,不像現在,除了吵就是冷戰。
夜裡也不是不想覃煬,不想夫妻那點事,可他怕她懷孕的做法,叫人寒心。
有道是: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閒平地起波瀾。
難道他們之間的信任,遠不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無奈?
難道她在他心裡就是,日防夜防,難防的家賊?
溫婉蓉抱起颯颯,聽小丫頭嘴裡咿呀咿呀想說話,又說不清,偶然蹦出一兩個清晰的字,心思自己和覃煬是不是再也沒法回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日子似乎平靜下來。她倒想過主動找覃煬,畢竟颯颯一天天長大,現在能清晰叫爹娘,尤其心血來潮,低頭玩手裡玩具,糯糯叫一聲爹,然後抬頭甜甜一笑,溫婉蓉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可她去找過樞密院找過兩次覃煬,覃煬都以忙為理由,拒而不見。
估摸又過了三四天,溫婉蓉照常進宮,一回府就發現府里下人表情不對。
再等進屋,兩個乳娘跪在地上,求她饒命。
溫婉蓉心裡一緊,隱隱覺得不好,衝到裡屋,邊喚颯颯的名字,邊把角落翻個遍,沒見孩子身影。
「郡主呢!」她急匆匆走出來,大聲問。
一個乳娘鬥著膽子,小心回應,說她們不知道,還在跟郡主玩,就感覺後頸一麻。什麼都不知道了,連來者是誰都沒看見。
溫婉蓉直覺除了覃煬,不會有別人。
他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一般院牆擋不住。
溫婉蓉又跑出去,圍著整個府邸尋一圈,終於在靠牆的一棵大樹下,發現兩枚腳印,鞋底大小,花紋再熟悉不過——
就是覃煬!
溫婉蓉跟瘋了一樣,直接衝到樞密院,樞密院的守衛還是那套說辭,說覃將軍在忙。
「行,你回復他,我今天就在門房等他出來!」她就不信他能在樞密院過夜。
而後她就坐在門房裡,一直等到酉時末,天色漸暗。
溫婉蓉出來看了一眼,發現只有覃煬屋裡的點了燈,便提著裙子尋過去。
「覃煬,你把颯颯帶哪去了?」她推開屋門,心情極糟。
覃煬正在批閱手裡公文,隔了一會說:「不知道。」
溫婉蓉氣不打一處來:「我都在府里找到你的腳印,你還抵賴?!」
覃煬不吭聲。
溫婉蓉從未像今天這樣生氣,尖聲道:「姓覃的!你到底要怎樣啊!」
面對她的火冒三丈,覃煬始終不言不語。快速處理累積在桌角的一摞公文。
直到他快處理完,擱下筆,伸個懶腰,點點桌子,道聲「茶」。
不管溫婉蓉多氣,一想到要找回颯颯,忍下來,把茶盅拿走,過一會沏杯新茶。
覃煬吹了吹,咂一口,以為他要說什麼,卻沒有,把杯子擱在桌上,繼續剩下的公務。
這一等,又是近半個時辰。
等得溫婉蓉那點脾氣快沒了。
覃煬才停筆,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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