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52 鐵血柔情(1/2)
那小女孩約摸十歲,此時被穆遠護在懷裡,滿臉是淚,還在低聲啜泣著。
東風笑和玉辭互相瞧了一眼,便舉步走上前去。
「怎麼回事?」她四下環顧,忽而啟口問道,一手按著鞭,一手撫著劍。
穆遠咬了咬牙沒有說話,一旁顧劼楓卻啟口道:「這丫頭是前都城兆尹家的孫女,她家就剩她一人了,他們想要斬草除根。」
一旁為首的黑衣男子舉著刀冷笑:「狗官的種,一個也不能留,便是他將蠻子放進城來,才將城中弄成這副模樣!這樣的人,豈配留後?!」
「她還是個孩子……」一旁,穆遠壓低了聲音,咬牙說道。
「這城中枉死的,千千萬萬,有多少孩子?!比她大的,比她小的,同她年紀相仿的!她不該死,他們就該死了?!」那黑衣人冷笑依舊。
「今日你這幾人若不肯交出這丫頭,便給她陪葬去吧!」
顧劼楓冷笑一聲:「俠義盟,這就是你們行俠仗義的俠義盟?!城中流寇肆虐你們不肯管,偏偏拽住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倒是聰明,知道柿子撿著軟的捏!」
「你!」那黑衣男子聞言眉頭一擰,斷喝一聲,揮刀便劈了過去。
顧劼楓見狀一愣,俠義盟是正是邪猶未可知,如今若是動起手來刀槍無眼,以後的事情可是不好說了,正猶豫著,卻見那黑影一閃,轉瞬之間,便見那黑衣男子的刀已經被長鞭牢牢縛住。
「你同他們是一夥的?」那黑衣人一顰眉,回過頭去瞪著東風笑,面色不善。
東風笑下意識地一抬手將玉辭向身後一攔,冷笑道:「無所謂一夥不一夥,這孩子又決定不了生在誰家,這又並非是她的過錯,閣下便要痛下殺手,也肯道這俠義二字?」
那黑衣人聞言,猛地一揮刀掙脫了那長鞭,那力氣似是猛虎一般,飛身便朝著這邊撲了過來,東風笑也顧及著俠義盟不肯傷他,只是抬劍虛擋,卻見他身形一閃向著一旁的玉辭揚刀砍去,東風笑一愣,如此的方位她動不了手,只能抬起手臂來便去擋刀,誰知那一刀斬下,既無血光,也是全無痛感。
回眸看去,竟是玉辭用兩指穩穩夾住了那長刀。
「你這丫頭,可知刀槍無眼,竟要用手臂來擋。」玉辭側過頭去附在她耳畔,輕聲說著,那一對鳳眸是她未曾見過的媚眼如絲。
說著,他手指一動,竟生生用內力將那長刀震作三段,轉瞬間,手中只捏著一個小小的刀片,裂開的痕跡竟是分外齊整,他把玩著那刀片,繼而抬眸瞧向那面如土色的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咽了咽口水,看著面前的白衣男子只覺背後冷汗直冒,半晌回過頭去,一揮手:「走,來日方長!」
玉辭揚唇一笑,順手丟了那刀片,瞧著那群人疾步離開,便同東風笑上前去瞧那小丫頭。
方才有那黑壓壓一群人的遮擋,那穆帥等人自也瞧不著這邊的動靜,只道是這二人已經唬走了那伙人,幾個人鬆口氣,便要帶著那小女孩先回營去。
小女孩卻立在衙門前不肯走,抽抽噎噎,她的親人都被他們殺掉了,如今只她一人。
眾人聞言噤了聲,半晌,忽見穆遠俯身下去,用那有力的手臂將她抱至肩頭,用那握刀握得滿是繭子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著眼淚。
「哥哥,謝謝你……」小女孩撲閃著大眼睛看著他那剛毅的眉毛,兩隻白嫩的小手觸碰著穆遠的大手。
「我的祖父不到三十便死在了邊疆,我的父親在我五歲那年帶著十七歲的哥哥在沂水一帶守衛,被俘自盡,之後母親殉情,祖母拉扯我到十歲,撒手人寰……」眾人一路往營地趕去,只聽穆遠一字一句,低聲說著。
「今年我二十一,在朝中受了排擠被外放至此,算起來,孤身一人,十年有餘矣。
「祖父倒在了戰場上,父親倒在了戰場上,哥哥也倒在了戰場上,如今我依舊握著這戰刀……小姑娘,人生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人要往前看,天空總是會亮的。」
祖父倒在了戰場上,父親倒在了戰場上,哥哥也倒在了戰場上,如今我依舊握著這戰刀……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還?
東風笑聞言兀自咬了唇低下頭去,她十七歲那年死過一回了,下一次會是何時呢?人生苦短,他們揮槍而戰,軍營里多少弟兄死活邁不過二十的坎兒?
之前的一刀斬心,後來和墨久在陡坡下廝打,再後來,在那樹林裡,和山賊頭子拼命一戰,皆是生死邊緣……
可若還有機會,她多想再會古月一趟,看看父母,看看打小的姐妹,看看盛開的繁花……
「以後這孩子,便留在營中吧。」
入了營,穆遠測過頭去看了看那小女孩,忽而冒出一句。
東風笑心下一笑,穆帥平日裡不苟言笑,今朝逢著這小女孩,竟是顯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善良,這一來,也算是鐵血柔情了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