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93 鴻雁當歸(1/2)
東風笑喝完了湯藥,顰著眉臥在榻上,正在此時,只見顏歌匆忙沖了進來,步履匆匆,滿頭大汗,急道:「笑笑,你可是醒了!」
東風笑回過神來,展了眉:「你這般急,是有什麼事?」
心道顏歌此時過來,多半是玉辭告知的,許是他擔心她有什麼閃失。
顏歌停下腳步來喘著氣,臉上紅撲撲的,笑道:「你沒醒的這幾日,那邊叢帥的軍隊終於有了動靜,雖然那邊沒有回應,不過穆帥瞅准了空當,讓他們被動和咱們夾擊了劉能軍,如今,劉能軍已經被拖垮了,這兩日便要撤軍了,顧帥盤算著帶人在路上再截他們一二,給他們使使絆子,拖垮最好。」
東風笑頷首,心中暗嘆穆帥手段高明,竟讓一直主和的叢健都著了他的道兒,瞧見顏歌一對眸子亮晶晶的,又道:「還有什麼好事情,你且說來聽聽。」
顏歌一笑,眯了眼:「那邊西北軍韓帥考慮到這邊事急,已經派人去越城一帶的副營幫助駐守了,因而楚肅也就要帶兵歸來了,估摸著,就是幾日的事了!」
東風笑聞言一笑,這二人分離了許久,終於也得重逢,在這狼煙四起的日子裡,真真是不易,也不禁心下替他們高興。
「那現在,我們也該撤軍,先清個場,等著陛下那邊無事,也該回宮了。」
「正是呢,穆帥已經和兆尹大人安排好了住所了,此番我們須得先一路人回去,在那邊照應著,免得陛下返回罄都時出了差池。」顏歌頷首。
「何時啟程?」東風笑垂眸估摸著日子。
顏歌一笑:「先生同穆帥說你最晚明日能醒,穆帥估摸著,就後日啟程,也好帶上你,先回去安生安生,畢竟是回到都城,不在這荒郊野嶺的了。」
東風笑頷首,穆帥看似是個木訥冷酷的人,實際上心思細膩不輸女兒,這行事風格總是讓人分外舒服,真真是大將風範:「穆帥體恤,但是切不可因我之事誤了軍機,怠慢了陛下,當走便走罷。」
顏歌一笑:「你這傻笑笑,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先好生歇個兩日罷。」
東風笑也只得噤聲,便難得的乖乖歇了兩日,依舊是玉辭每日過來給她送藥。處理傷口,可是他說的話卻比以往還少了。
每每垂著眸子在那裡調著湯藥,她啟口想同他說話,就是淡淡地回個兩句,她抬手想撫他的面頰,他就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去。
東風笑瞧著他坐在榻邊,長發低垂,看著他寬廣的肩膀,忽而意識到,這一次,恐怕是自己傷他太甚,而傷他的利器,便是信任。
可她也是執拗的,每每念及此,也是不肯將語氣放軟。
她愣愣地瞧著他的肩膀,忽而想起了那日在叢林裡他替她擋下的那一支毒箭,以及褪下上衣來,那一片駭人的鮮血淋漓。
東風笑咬了咬唇,她不知自己已經欠了他多少條性命,如何能還?
可是虧欠和償還,同信任,可是等價之物?
許是她只能臥病在床,荒廢了些的緣故,只覺這兩日過得飛快,似乎只是眨眼間。
由於這一次傷了些許筋骨,雖是不重,但是活動還是不甚靈便,又本是個偏瘦削的女孩子,穆帥竟特意給她尋了一輛馬車來,讓她在車上隨軍而行。
東風笑撫著自己的烏鬃馬,低聲道:「穆帥,末將還是騎馬得好,馬車……」
穆遠聞言,不待她說完便是擺手,東風笑一急還想說,卻觸上一旁玉辭的目光,那目光很是複雜,她腦海里也分辨不出個幾分,只知道只他這一眼掃來,她便噤了聲。
許是因為她想著,她還欠他幾條性命罷。
一路上流寇以少,想來是來時一路上清理了不少,因此行軍也比原來紮營順暢了許多,一路上頻頻傳來捷報,說是顧劼楓率軍出奇制勝,截擊敵軍,讓其一步步被拖垮,真可謂『乘勝追擊』的成功典範。
幾日後到了罄都,新任兆尹張馳雖本是貧苦人,但勝在兩袖清風,治理能力也是極佳,深得民心,入了城去,不難看出,這罄都已然有了一個都城的模樣,如同那經過雷電劈裂的巨木枯乾之上,又萌發出了嫩綠的新芽,甚是喜人。
軍隊入了城,這支軍隊對罄都的恩情百姓們是斷不可能忘記的,兆尹也是斷然不肯虧待他們的,入城之時有自發的盛大的歡迎,將士們走上幾步,就會被塞些點心、物什。
穆遠剛毅的臉上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百姓們衣食有餘了,罄都要活了。
蘭若被他拴在手臂之間,低低地埋著頭,她想起了她的祖父,雖是年少,可她確是親眼瞧著,這罄都時如何在祖父手中,一步一步走向衰殘。
她懷念親人,可也怕被人認出,怕被如今熱情雀躍的人們唾棄。
穆遠察覺到手臂上一沉,低下頭去,卻見蘭若深埋著頭,小小的身影近乎蜷縮。
他嘆口氣,明了她的身世,自是能猜測得到這女孩的想法。
「來日方長,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麼,你還能夠用自己的行為,去救贖。」他低聲說著。
蘭若聞言一愣,扭過頭去瞧著他,大眼睛裡霧蒙蒙的,眼眶也是通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