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92 迷魂藥(1/2)
東風笑本還想再支著槍站起身來,去那邊幫顏歌一把,不想,眼前又是一黑,她只覺大腦一片混沌——可她又分明知道,如今若是睡去,恐怕便真真醒不過來了。
她支撐著意識,掙扎著,可所能做的,委實不過是將她的戰利品——那個頭顱緊緊守住,她終於闔了眼來,歪頭靠在身後的枯樹之上。
那邊的梅慶瞧見楊帥已亡,不禁愣了,眼圈也是驟然紅了——堂堂刺北悍將,身經大小百餘戰,一夕馬革裹屍還!
手中便瘋了一般地揮了刀,顏歌一愣,匆忙揚槍抵擋,此時,一旁的南喬都尉蘇源已然帶了槍,渾身是傷,匆忙趕了過來,正踉蹌著揮槍展開周遭的兵卒,要跑來助梅慶殺死顏歌,卻聽那邊,梅慶啞聲吼著:「去那邊斬了敵方副將!」
「她殺了……」他揮手一劈,卻是咽回了話語,他不能說下去,若是讓己方兵卒得知楊帥已死,勢必是一片混亂!
蘇源心下詫異,扭頭一掃,也是驟然間身形一滯,手臂發抖,繼而咬緊牙關大喝一聲劈上前去,東風笑倚在枯樹上,隱隱覺得有風聲襲來,可惜已然沒有力氣了。
蘇源舉刀便劈了上來,只聽『喳』的一聲,東風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頭閃了過去,那一刀刺到了枯樹上,還有些許波及了她的肩膀,鮮血四溢。
蘇源正欲舉刀再砍,卻只覺手腕處驟然一下酸痛,轉瞬間,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那隻握著刀的手便全然用不上力氣了,他『呃……』地低吟一聲,刀也落了,趔趄著後退幾步,滿臉恐懼地瞧著面前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一襲白衣,抬手拽過那長刀來,繞過枯樹去,伸出手臂來將斜倚在枯樹上的東風笑摟在懷裡,垂眸瞧著她的臉色,復又抬頭掃了一眼蘇源,眸子裡儘是冷清。
蘇源沒來由地後退兩步,自一旁摸出一把遺落的長刀來,穩了穩身形,向著這二人又斬了過來,玉辭見狀微微顰眉,反手轉了轉手中的刀,繼而手臂一揮,只聽『砰——』的一聲,竟是硬生生地將蘇源斬了出去。
蘇源本就受了不輕的傷,經此一搡跌落在地,一口鮮血便從口中噴出,而玉辭也無意再瞧他,只是低下頭來,輕輕觸碰著東風笑的額頭。
月婉給笑笑的湯藥里加了不少迷魂藥,如今能撐到此時,也是個奇蹟了。
如今的她渾身是血,周身受的傷也是不輕,她閉著眼睛倚在他懷裡,卻依舊不忘緊緊抱著那楊靖騰的頭顱。
他本是個醫者,於戰場無意,只想帶著她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周遭南國兵士如瘋癲一般猛撲而上,此番若是想離開,怕是不易。
玉辭嘆口氣,揚刀揮開那衝上來的南國兵卒,凝了眉,看向那邊激戰的顏歌和另一位南國將領,忽而抄起一側楊靖騰的刀來,揮手便將長刀擲了出去。
只見那長刀氣勢凜冽,展開一層層氣浪,竟是直衝梅慶而去,顏歌只覺面前疾風一掠,轉瞬間,本是揮刀猛砍的對手已然撲地而亡。
她一愣,繼而飛快地斬下他的頭顱,四下一個環顧,又衝到奄奄一息的蘇源身旁,一腳踹上他的頸項,大吼一聲:「楊靖騰,梅慶已被斬殺!蘇源將死!南國眾人,還不速速投降!」
此言一出,北傾將士們皆是附和而吼,廝殺之力愈發得足了,而南喬國眾人聽聞三位將領皆已殞命,也知是脫逃不了了,過了沒一會兒,死的死,降的降。
顏歌匆忙安排好了善後事宜,幾步跑到東風笑那邊去,此時,玉辭已然撂了槍,抱著東風笑站起身來,一邊垂下眸子瞧著懷中的女子,一邊轉身向著疾馳過來的馬兒走去。
「先生,多謝,那蘇源和梅慶……」顏歌啟口叫道。
玉辭不回頭,只是沉聲說著:「不必這般說,玉辭本是醫者,醫者仁心,是無意取人性命的,上報時,不需說我的事,便說是閣下所為,或是死於亂戰,皆可。」
他說得分外平淡,一面說著,一面騰出一隻手來,輕輕理著東風笑亂蓬蓬的長髮,眉眼裡儘是溫柔,饒是顏歌本是局外之人,見狀也不禁微微一愣。
「先生,時局混亂,還是請您帶著副帥隨軍返回罷,那邊劫了輛車,我已安排人備好了藥物。」顏歌見他要上馬離開,忙道。
玉辭聞言,這才停下動作,頷首道一聲『謝過』,便帶著東風笑,隨著顏歌往那馬車邊走去。
東風笑醒來時,已然到了軍營,她四下瞅了瞅,正是自己的營帳,才知道自己死裡逃生,不曾死在戰場上。
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之前,一個人抬起手臂來抱住了自己,他身上的氣息她很是熟悉,因此那感覺也分外真切,可她又想——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當時,覺得自己將死,捨不得他,故而才會有這種錯覺?
乖乖仰在榻上,也不敢動彈,身上一片劇痛,她記得那重重的內傷和肋側受到的重擊。
正嘗試著想抬起酸麻的手臂,卻忽而見到營帳被人撩開,玉辭端著一盞湯藥走了進來,依舊是長發披散,依舊是白衣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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