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91 戰場之上(1/2)
月婉瞧著她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地一揪。
沉了眸子瞧著這空空如也的藥碗,她忽而覺得自己似是做了一件錯事,但是事已至此,也是無法補救了的。
正拿起碗來打算去善後,卻聽見外面,蠶娘正喚著她,仿佛有些急切,她咬了咬牙,反正東風笑上午定是不可能回還,也無人會入此帳,便先擱下,莫要被人發現了。
於是,匆忙應了聲,放下碗來就撩開營帳出去了。
帳外,蠶娘向著北側指著:「月婉,那邊幾個兵士中了暑了,快去瞧瞧!」月婉應下,同蠶娘一道去去了藥物來,便趕了過去。
營口,東風笑身形一掠,已然上了馬去,她長槍一振順風喝了幾句,那隨她出兵的將士們也振起兵刃來高聲應和,場面好不壯觀!
一旁,穆遠和顧劼楓也走上前來,此次顧劼楓守營,而穆遠則帶兵前往另一處。
「笑笑,保重!」穆遠鄭重地一拱手,此番利弊,盡人皆知。
東風笑回拱手,瞧著穆遠的右臂依舊有些脫力,也是有幾分心酸。
一旁,顧劼楓瞧著二人,終於抬起手臂來,向著東風笑拱手致禮,卻是踟躕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東風笑也只得一笑,拱手回他,知道那邊兵士們已備好出發,而她也調轉了馬頭,才聽見身後,壓抑地傳來他一句:「安好。」
不為勝,只盼安好。
東風笑牽著韁繩的手一滯,咬了咬唇,繼而打馬而去。
這一役,乃是血纓舊人必赴的『約定』。
一路行軍到達那空地之間,已是下午時分,太陽在空中明媚地耀著,帶著幾分扎眼,竟是掩去其溫暖和煦的本色,東風笑凝眉,聽著對面馬蹄聲隆隆作響,大敵已至。
那一面旗上,赫然是一個『楊』字,招搖凜冽,好不威風!
為首的男子騎一匹赤血高頭的健壯馬兒,身披銀甲,殷紅如血的披風隨風而揚,自有一番瀟灑恣意,正是那『刺北悍將』楊靖騰,此前玉辭估摸著不錯,此時的楊靖騰,恰逢不惑之年,可身板卻硬朗依舊,不輸二三十歲的男子,看他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非凡的力道。
真真是名難得的悍將!
東風笑默不作聲地咬了咬唇,那日光從空中落下,這一恍惚,竟莫名覺得眼前一小陣子發黑,那一瞬間甚至帶著幾分脫力,她匆忙拽進韁繩定了身形,暗暗想著,此番怕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了,一定要穩住,穩住。
楊靖騰也凝眸打量著立在對面的女娃娃,這女子身形纖瘦,甚至算是瘦弱的,可披著一襲黑甲卻顯出數分英氣幹練,她將長發束起在腦後,手中執著一把血纓槍,那槍他是熟悉的——當初他圍困住血纓軍的主帥,那男子也是使著這一柄槍。
呵,難不成,這個小丫頭,是來尋仇的?
楊靖騰線條剛毅的面上閃過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卻又飛快地斂了去,又是那一副冰冷如鐵板的模樣。
雙方僵持著,平地之上一片沉寂,仿佛只等那一旁樹枝上的葉片搖落,這大戰便要開始。
軍營里,玉辭清晨時分在榻上睜開眼來,發現自己已然被送回了營帳,一低頭,發現安然覆在身上的薄被,和已然攏束好的衣襟,不禁莞爾。
飛快收拾好了去瞧外面,卻見來往的兵士不似平日裡那般多,他估摸著,恐怕東風笑已經帶兵往那邊去了,便也四下忙活開來,盡一個醫者的本分。
如今夏日已深,毒蟲不少,四下咬人,鐵甲笨重厚實,中暑的兵士也不在少數,蒼鷺眾人皆是忙得大汗淋漓,熬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時分。
玉辭本是用完午膳往營帳走去,卻陰差陽錯地往東風笑的營帳一處走,也只是想瞧瞧,畢竟她人是絕不可能在的。
昨晚那丫頭用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腰,伏在他胸膛上睡得分外香甜,他低頭瞧著她低垂的眸子,也不忍喚醒她,可是夜色已深,軍營看得愈發緊了,若是不叫醒她,帶她回去極有可能發生誤會乃至危險,他思量再三,抬臂護她在懷,便索性不回營了,便在這溪邊守著她睡上一晚,也未嘗不可。
正往那營帳處走去,卻忽而見著月婉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從那營帳里走出來,出來了,還四下張望著;玉辭一愣,幾步上前去,垂眸盯著那個藥碗。
月婉見他忽而出現,也是一愣,咬牙喚了一聲:「王……」,不自覺地執著那碗往後推,她不曾料到,這世上竟有這般巧的事情!
玉辭凝眉,只覺得此事怕是不簡單,抬手便要將那碗拿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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