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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且南飛117 孤膽赴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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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聞言,面色皆是凝重了幾分,可如今已然沒有退路了,只得頷首。

「如此說,我們便算是犧牲了笑笑,換得其他將士、蒼鷺眾人的性命嗎?」眾人正要多言,忽而聽見顧劼楓低聲苦笑著。

東風笑一愣,繼而扭過頭去瞧他,目中不無驚訝:「阿楓你……也不須得這般說。」

「這便是事實!」顧劼楓狠狠咬了牙。

韓聰和穆遠也不禁嘆氣——不錯,這個事實,大家心裡都清楚,不過是都不肯挑明罷了。

「也不能這般說,並不是……並不是大家在犧牲我,我自己,也是願意的,軍中之人,不是常說一句:職責所在,萬死不辭的麼?」東風笑勉強笑笑,瞧著他。

「東風笑,你生死來去,想要來多少次!」顧劼楓眼眶都紅了,狠狠盯著她。

「沒有多少次,沒有!」東風笑咬了牙:

「我的身上欠了太多性命了,怎麼補都不為過!」

「你們都以為我忘了當初滅營之事了,可是我怎麼可能忘?那都是隨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最後在那一夜之間化作白骨灰燼,你們都安慰我說,不是我的錯,可是如果不是我,墨久的滲入又豈會那般順利,我的血纓軍,又豈會亡於一夕?那是我的錯,我推脫不開!可惜上天作弄,允我苟活!可是我不肯再瞧著弟兄們枉死了,他們也有家室,也有情感,不是我們手下的棋子,作戰的兵器!憑什麼,讓他們因為我一個人的謹小慎微、貪生怕死,白白送了性命?!」

「還有他,我便是為著他,我要去救他!他用冰蠱的血飼救了我一命,之後前前後後,擋毒箭,醫病,從戰場上接我回來,我欠了他太多條性命了,哪一次不是他用自己的性命頂上的?這一次,我便是想去救他的性命,這是我欠他的……便是我不欠他的,我也要去,讓他欠我!」

顧劼楓聽她這一席話,終於噤了聲,半晌,啞著嗓子:「活著回來,我還等著和你一起喝酒,一起吃烤羊腿……」

東風笑聞言一愣,瞧著阿楓低垂著頭,咬了咬唇,方才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對他,恐怕都太過殘酷了。

「放心,只是只要我在沂水以南,你們瞧不見我,他們便總能編造出我的各種事端,到時候各種流言,你們切莫輕信!正常行軍,等我歸來便是。」東風笑揚唇一笑,仿佛依舊是當年剛剛入軍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次日一早,天際烏雲滾滾,日光壓抑著似是投不下來,寒風如刀似箭,四下割裂著,惹得那軍前的旗幟都瑟瑟發抖。

沂水北岸,兵士們規規矩矩地列開,齊整地候在那裡,手裡執著刀槍。

北傾營前已然備好了長桌,那長桌上列著的正是酒盞和酒罈,半晌,角聲起,東風笑執著血纓槍舉步走到那桌前,瞧著立在長桌那一側的韓聰、穆遠和顧劼楓。

獵獵寒風中,她長纓似血。

韓聰定了定神,親自給四個酒盞斟滿了酒,舉盞道:「此去定要當心,只盼一切順利,無恙而返。」

東風笑一揚唇,見對面三人皆是舉酒,眼中亮晶晶的,垂了眸子,也舉起酒盞來:「三位哥哥放心,笑此去,勢必會再三小心,謝過三位哥哥了。」

說著,便先仰頭,一飲而盡。

那三人便也飲了酒,此時,只聽那邊傳來了鼓聲,正是南喬睿王玉竹派來接東風笑的船隻,東風笑微微一愣,擱下酒盞回過頭去,瞧著那船兒眸光閃了一閃,繼而便向著三人一拱手:「笑這便上船去,三位且請安心。」

那三人也拱手:「保重。」

事已至此,便無可反悔。

這邊,東風笑轉身,執著血纓槍,從從容容上了船去,竟是自始至終不曾回頭而望,而她身後的將士們,也開始揚起兵器,齊聲大呼,算是送別。

這聲音震天,直傳到沂水對岸,那一邊,玉竹臨江而立,聞聲顰了顰眉:「真是浩大的氣勢,那邊真真是怕我們動手腳的,故而以此威懾罷。」

他想了想,一拂手:「來人,在這一處加緊防備,莫要讓敵軍趁機度過這沂水來!」

一旁的副官忙稱是,玉竹瞧了瞧這茫茫的江面和黑壓壓的層雲,本是緊繃的面也展了開來,輕聲自語:「看來敵軍也頗為重視這個女將軍,他們想必是料定我不敢做什麼的;可惜,如果控制了她,又有玉辭在,那兩朵冰蠱花,便都在我手中了,到時候我若是想做什麼事,便是南喬北傾合力,怕是也阻擋不了,何況區區一兩支軍隊?」

他想著,此番若是當真落下了罵名,這名聲,也會牢牢地屬於南喬,屬於南喬的陛下,同他這個小小的王爺、小小的副將,可是鮮有關係。

此時此刻,四周皆是寂靜,東風笑坐在那船隻上,看著船一側漾起的水波,又抬頭瞧向前方,本是朦朦朧朧的,只能瞧見對面案上的輪廓,可是漸漸的,隨著船隻的前行,那輪廓也是愈發清晰了,她隱隱瞧見對面的案上,一個修長的身影臨風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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