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05 真假難辨(2/2)
渾渾噩噩地領旨謝恩,心下覺得此事分外蹊蹺。
可又一想——若是這顧劼楓乃是叢健的人,那麼應當已經知道東風笑已死的消息,她再說一遍,也是無妨;但若是他不是奸細,不知道此事,只有她說出來,他才有可能知曉!
她咬了咬牙,看似恭敬地接了聖旨,被人狠狠拽了起來,又被拽著往外走,忽而猛地扭過頭去看著顧劼楓,大吼道:「他們說笑笑死了!她原來就在旁邊的牢房裡!他們說……」
顧劼楓聞言,身子猛地一震——死了?
叢健那邊不是說,是早先轉了牢獄嗎?!
怎麼會,死了?
「怎麼回事?!」他一手猛扶住牆面。
「他們說,她是昨天晚上自殺的!」顏歌眼裡帶著淚,紅著眼圈狠狠吼著。
顧劼楓又是一愣,看著那幾個獄卒拖著顏歌便走,匆忙定了定身形,發足往前追去。
卻忽而覺得身後寒風一掠,他眸光一閃,反手便擒住了襲擊者的手腕,心裡分外急切也顧不得控制力道,竟是一舉捏碎了對方的腕骨。
「呃唔……」那背後偷襲的獄卒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顧劼楓揮手便甩開他,發足又要上前,卻忽而聽見牢獄的盡頭,叢健沉聲道:「劼楓。」
顧劼楓一愣,心道不妙,此番怕是著了叢建的道了!
東風笑呢?她到底……
「劼楓,陛下急喚,速去討論軍情,莫要耽擱!」
顧劼楓只覺自己手都在抖,臉色也是一片煞白,他知道自己眼下質問叢健無濟於事,所能做的只能是先在叢健面前假裝不知道東風笑的事,然後到朝堂上稟明陛下!
「好,這就來。」顧劼楓狠狠咬牙定了神,匆忙舉步出了牢去。
叢健一揮手讓他走在前面,眸光閃了閃,待他過去,深深淺淺回望一眼,見到獄卒已經擒住了方才那個想要用刀砍顧劼楓的獄卒,唇角的弧度詭異莫測。
顏歌則被擒住,束縛著往天牢拽去,身上劇痛,心裡卻是分外悲憤!
也許她是這件事少有的清醒之人了,笑笑到底如何了?如果沒死,如何才能救她?如何才能讓更多人知曉叢健的嘴臉和作為!
那邊,顧劼楓叢健二人趕到紫宸殿時,穆遠和房湛二人已然候在那裡了。
陛下仰靠在龍榻上,面色顯得分外憔悴蒼老。
他本就不是什麼分外康健的人,在不對的時節里被迫遠走京都,還一連經歷了各種寒流和疫病,身子便更加扛不住了,如今,只能臥病在床。
「陛下……」行禮請安已畢,顧劼楓看著半睜著眼睛了陛下,心裡一慌,不禁低聲叫著。
這一聲,皇上卻根本沒有聽清,只有叢健略帶責備地瞧了他一眼。
顧劼楓自然知道不能說什麼不甚吉利的話語,給叢健抓到把柄,趕忙收回話來,垂了眸又安安分分立著。
此番,皇上帶兵撐著喚他們前來,為的是那南喬一事。
如今南喬大部分軍隊已然歸國,雖然北傾國內尚有殘兵流寇,但經過軍隊一輪一輪的清除,也在大範圍地減少。
——但是,這並不代表南北兩國相安無事。
南喬國虎視眈眈,南北兩國兵刃相接,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這一陣子,邊疆處傳來的異動頻頻,首先是南喬擾民的紛爭,其次,又有那南喬蓄兵再起的傳言四下流飛,兩國是否會開戰,何時會開戰,尚未有定數。
而眼下連個合約都沒有,南喬也從未表露過簽訂合約的心思——和平顯然是難以達成。
所以說,明眼人都能看出,再戰在所難免,問題只是時間和地點。
北傾皇上是肯定不願意讓戰爭發生在北傾的國土上的,甚至說,是有幾分畏懼的,一來北傾子民是他的子民,土地是他的土地;二來,此番他堂堂天子,委曲求全,被迫『北狩』,既是吃盡了苦頭,拖垮了身子,也是丟盡了顏面,喪盡了威風!
他說著現下的狀況,一面說著,一面不禁掩口而咳。
穆遠、房湛只覺得心下發慌,卻也無可奈何。
而顧劼楓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陛下,以和為貴!出兵之事,權且三思啊!眼下且不說南喬,只看我北傾,國內混亂,積貧積弱,前一陣子出兵,糧食都是自己隨路栽種,現下雖然恢復得好,但依舊是難逃貧弱,經不起折騰!臣以為,應當求和而非出兵!」一旁,叢健已然拱手進言,取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