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89 那年蒼鷺(1/2)
此事之後,營中事宜安生了許久,消息傳來,說是叢健終究和劉能戰成平手,劉能本就是異地行軍,如此一來,一平一敗,傷了元氣,便只得加緊防守,暫且休養生息。
而北傾的兩支軍隊也無力對抗,軍營之中便安生了一陣子,唯一可惜的是,叢健一方始終也沒有同意穆遠一方提出的夾擊策略,這引得顧劼楓又在軍中怒罵了好一陣子。
那些被俘的兵士也被帶回營來,幾經盤問才知,乃是墨久此前暗中插在此處的,目的是慢慢消耗北傾的兵力,便是之前東風笑帶人擊潰的鐵扎軍,也是去同這一隊人匯合的。
直到夏意已深,南風過境。
「叢建軍那邊仍無動靜,只顧被動受擊,不知響應我軍;而劉能軍東西方向盤踞十幾里,若非兩面夾擊,斷不可能擊破。只怕這般僵持下去,最先耗空的是叢健的軍隊,如此一來,陛下的境地便危險了。」穆遠立在營口,東風笑和顧劼楓立在一旁,瞧著遠方的山脈。
「想來,向那邊發信函,已是五封有餘了,加急件,都是送到了的,怕是那邊刻意有人壓下信件來,不允此計被人瞧著。」一旁,顧劼楓恨恨道。
東風笑笑得淒涼:「此言有理,可也有待商榷;叢帥十年來,憑一己之力,殺敵之功成為破甲軍主帥,豈會是泛泛之輩?我三人皆能想到的計策,他為何想不到?若是想到了,又為何不予施行?此中因由,不可妄言,怕是說不清、道不明。」
顧劼楓聞言,抿了唇扭過頭去,一旁的穆遠道:「我只盼著,他是又更好的計策……」
「可是如此,我們便在此等著兩方空耗,亦或是等著一個虛無縹緲的響應?」東風笑壓低了聲音,兀自說著。
「話雖如此說,可我們只是破甲副營和血纓軍的合兵,終究兵力如何,你我都知曉,同整個刺北軍硬槓,根本不可能,何況如今我軍也是元氣不足。」一旁,顧劼楓咬牙道。
三人皆是暗自嘆息,可表面上又只能沉默。
忽而,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犬吠,又是一陣痴傻的笑聲,三人詫異,回過頭去,卻見俞策臥在一個營帳邊上,一手將乾糧往口中塞去,一手抬起,阻止小虎衝上前來,他飛快地把這乾糧吞入肚中,忽又傻傻笑道:「嘿嘿……小虎,我留在軍營……不就是為了這口飯,你怎麼還跟我搶啊……」
那犬兒又吠,俞策按住它的脖子,又道:「嘿……別叫了,要是沒這口飯,我就不留在這……不陪你玩了……」
說著,又傻笑起來。
一旁,三人嘆口氣回過頭來——不過是個傻子逗狗,做個傻子也好,無牽無掛的,有口飯吃就能歡喜著,哪像常人有這麼多煩擾?
忽而間,東方笑卻猛地抬起頭來,回頭瞧了一眼俞策,又側過頭去瞧著顧劼楓,見他眸中閃著光,也明了,他二人所想,恰好一致。
——動不了劉能的大營,就燒了他們的糧草,然後北部全面清場,斷他們的後路!
所謂民以食為天,劉能的軍隊再強悍,也挨不住飢餓,也只有如此,才能讓他的軍隊先被拖垮!
此番,乃是顧劼楓親自領兵而去,那一夜,山脈以東烈火熊熊,一舉燒了敵人近一半的糧草,顧劼楓帶去了二百人,歸來了一百人,他歸來時,平日裡分外白淨的臉都被煙火燻黑了,可是依舊咧嘴笑著,分外開心。
顧劼楓本想燒更多,可無奈夏日雨多,糧草泛潮,有幾處竟是著了一會子便滅了,敵軍又如虎狼般衝上前來,因此最終,這一謀劃良好的『燒糧倉』計劃便如此收場。
東風笑不曾忘記俞策的那一句話,她隱隱覺得此人定不簡單,那一句絕非無意之言,可他平日裡一副瘋癲痴傻的模樣,月婉又對他分外照顧,一時間,她也尋不到頭緒。
此事過後,劉能軍果真顯出被動之勢,北部清場後,副營拔營向前,終于越過了那山脈,在其東駐紮,經過了十日有餘的混戰後,劉能軍不堪拖累,終於正式向東西兩方的軍隊宣戰。
當日下午,消息傳來,眾將集會,便商議好了明日的安排。
東風笑因為目前的身體狀況是最好的,加上主動請纓,被派去同對方出手的最高將領——楊騰靖對戰,平心而論,此番請命,她心裡多少沒底,畢竟在此之前,已有許久沒有打過這種形勢分外『正規』的戰役了。
月色已降,索性披了鐵甲坐在大營北側的溪水案邊,抱著槍發愣,心裡多少有些緊張,敵軍派出的是有『刺北悍將』之稱的楊靖騰,可見對那一處戰役的重視,而東風笑也明了,若是明日贏不了這一仗,局勢將會有如何變化。
定了定神,從一旁的溪岸上抓了一把石子,百無聊賴地向著溪水裡投擲。
卻忽而覺得鬢邊一暖。
東風笑一愣,繼而一揚唇角,回過頭去,竟是抬手便拽住了身邊人腰間的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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