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49 千年雪蓮(1/2)
過了一會子,著意點點頭:「副帥,這人沒事的,只是凍得昏了過去。」
「好,勞煩你了。」
東風笑聽她說得分外妥帖,點點頭,這才終於隨著方才前來喚她的、一直候在一旁的兵士走了,還不忘從一旁喚來兩個兵士嚴加把守,以免這救回來的男子是個歹人,傷到著意這個小丫頭。
著意看著幾個身材高大的兵士立在營帳口處嚴加防範,愣了愣這才回過頭來,看著這男子長得頗為秀氣儒雅,忽而從一側執起個帕子來打理著他的臉和頭髮。
她獨自看診的第一個病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半晌過去,榻上的男子依舊沒有醒來,著意卻已坐在一側忙忙碌碌地搗起藥來。
副帥此去也沒有歸來,想必也是忙得緊,她記得,方才副帥在這裡等著,那穆帥派來的兵士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催促報時,也是焦急得很。
營帳里很靜很靜,著意搗藥搗了許久,兩手早已酸酸麻麻的,便索性撂下了罐子,又轉著兩隻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人。
好香啊。
如若不是從小就被教導男女有別,她可真想搜一搜,究竟是什麼東西,這麼好聞。
不過聽來人說,這人是個『乞丐』,『乞丐』不就是叫花子嗎?
著意隨著去罄都的時候,見過那些叫花子,一個個的面黃肌瘦,皮膚粗糙、儘是傷口,眼睛餓得只發綠光,骨瘦如柴卻莫名地有爆發力,強時甚至可合力衝破城門,搶起食物來更是不在話下……
可是面前的這個人,偏偏和那幾點都是反著的。
他的臉光滑得緊,水嫩嫩的,看上去和那些老樹皮一樣的乞丐臉,簡直是天壤之別;他的衣衫有些亂、有些舊,可是瞧上去乾淨得緊,他周身帶著一種莫名的貴氣。
以及她把脈瞧著,也覺得這人的底子,不像是寒苦過來的人。
她想著想著,忽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在他臉上一下一下地戳著玩耍,這男子的皮膚細滑而又有彈性,溫熱得讓人感到分外舒服。
好一會兒,這男子朦朦朧朧地覺得這一處分外暖和,繼而覺得什麼東西在臉上來回動彈,迷迷糊糊睜開眼來,卻見著面前一個小女孩,正笑呵呵地用手指戳著他的臉。
頓時失笑。
著意見到這男子張開眼來,猛地一愣,下意識地縮回手來笑了笑,又向後退了幾步,只怕這男子是個壞人——畢竟方才副帥滿滿的都是戒備。
這男子瞧見這小姑娘這般反應,只是揚了揚唇角,眸子裡儘是溫和,毫無傷人之意。
「你救了我?多謝。」
著意愣了愣,這才往前面湊了一湊,看著這個男子,他一睜眼,看著就更好看了,那一對眼睛看著溫和得緊,就像她在蒼鷺山撿到的那隻小羊一樣。
「你……你是什麼人啊?」她張了張口,小心翼翼地問道,又衝著外面的侍衛喊道:「士兵哥哥,請去告訴副帥,這個人醒過來了。」
那幾個兵士聞言,一個人飛快地閃身走了,另外兩個人則毫不加停歇地衝進營帳來,拔出刀槍來便比著這個男子。
便是著意瞧見這架勢,也著實嚇了一跳。
「小姑娘,過來,到我們後面來!」其中一個兵士一手執槍,另一手向著著意揮了一揮。
著意一個遲疑,這個男子分明不像是壞人,一旁,這男子卻是一笑:「此番多謝各位了,不過如今在下連行走都是不易,做不了什麼的,不必擔心。」
他說著,唇角還有些發白,著意壯了壯膽子,從一側捧起方才熬好的湯藥往前遞去,聲音很小,還有些顫抖:「這個是藥,治風寒的,你現在,受凍還重了些。」
她本是沒什麼戒心,可是一旁的兵士們都這般緊張,她也開始猶豫了。
可著意並不知道,這幾個兵士,皆是東風笑的親信,是曾經血纓軍剩餘的一萬人之中的幾個,他們對於這種來路不明的『傷者』,可謂又恨又懼。
那男子卻仿佛不怕面前明晃晃的長槍,也不擔心眼前這碗藥有毒與否,道了謝,依舊是安安靜靜地躺在衾被裡,任憑著意用藥勺遞給他喝。
著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看著他乖乖呆在衾被裡任由她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只覺得這個人儒雅溫柔得甚至有幾分奇怪。
那邊的幾個兵士依舊是執著槍,瞧著這邊,靜謐得甚至帶著幾分詭異。
著意便小心翼翼地一勺又一勺遞向前去,看著這個男子垂著長長的睫毛,只覺得他從容的不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行乞之人。
直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繼而是幾聲東風笑和穆遠的交談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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