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85 大軍歸來(2/2)
架著他走了幾步,幾個兵卒上前來要替東風笑扶著他,顧劼楓卻死死拽住她的袖子不放手,東風笑嘆口氣,也就由他去了,幾個兵士在周遭看護著,她便架著他去瞧傷。
一路晃晃悠悠的,忽而聽見他靠在肩頭,輕聲說著:「笑笑,我……想你了……」
東風笑聞言,身形一滯,如今這狀況卻又不能跑開,察覺到他又攥緊了自己的袖子,扶著他接著走:「你松點手,我不走。」
顧劼楓一笑,閉了眼隨著她走,這一戰可謂破釜沉舟,他和穆帥都幾逢生死關頭,他清楚地記得,他被三個敵將包抄跌下馬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她的影子。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他掂著酒壺靠在樹上,看著不遠處的軍營里,一個瘦小的丫頭拿著和她差不多高的長槍,揮臂一掃,竟掃開了三個似是同齡的男孩子。
他聽見周圍人的喝彩聲,身子看見了站在人群一側的太子殿下。
他聽人說過,這個小丫頭,前些日子方才來到營中,小小的年紀,一鳴驚人。
心裡起了幾絲玩味,他顧劼楓可是破甲軍中最負盛名的少年英才,借著酒勁,他吹了聲口哨,引她過來,想瞧瞧她究竟是何許人也。
便是從陰差陽錯的相識,到戰場上靠背而戰的默契,到私底下稱兄道弟的交情,他思量著,她是不是當他是個『兄弟』,可他卻知道,當得知她戀上一個叫『楚墨』的男子,他喝了一個通宵的悶酒;當得知她的死訊,他堂堂八尺男兒,把自己關在帳中,啞聲哭了整整一日,水米未進。
這個打起架來不要命的野丫頭,他偏偏想守著她。
顧劼楓靠在東風笑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依舊是拽著她的袖子不撒手,東風笑一路踉蹌著扶著他到了瞧上的營帳口,一抬眼,便見著玉辭撩開帘子,一揮手,又讓裡面的人騰個位置。
東風笑便架著顧劼楓到了空位,放下他來,玉辭已然備好了用具趕來,東風笑本想站起身來,可是一動彈,才發現袖口依舊被顧劼楓緊緊拽著,她嘆口氣,便坐在一旁不再動,也不言語。
一旁,顧劼楓的侍從收拾完了東西匆忙跑來,匯報著:「內傷,左肩有箭傷,胸前是一處刀傷,並未傷到心脈;肋骨還斷了幾根。」
玉辭頷首,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沉聲道:「傷得不輕,處理得……草率。」
東風笑坐在一旁,凝眉,忽道:「這一路上究竟遇到了什麼,我瞧著穆帥的傷口也是草草包紮,他一入營,就匆匆跑去治傷去了。」
那侍從嘆口氣:「報告副帥,本來兩軍都是五萬人,我方一路過去,便因疫病損失了三百人,穆帥知那疫病傳染,因此遇見疾病,只得……只得留些乾糧給他們,半路撇下……」
東風笑聞言,狠狠咬唇,眼圈紅了,她知曉,穆帥心肺鐵石,如此不顧情誼,只是怕那幾個患病之人貽誤了全軍。
「而敵方紮營幾日,也爆發了疫病,南蠻許是當成了水土不服,似是一直拖到了兩千人出事,才意識到是疫病,穆帥得知消息,當即指揮出兵,不料那邊也是反應迅速,又設好了埋伏,先是在去路上下了手,繼而在戰場上又是一番硬槓,南喬準備得很充分,並且對那一帶的地形,已經比我們要熟悉了,雖說大戰之前,穆帥和顧帥竭力鼓舞士氣,但若不是南喬的疫病癒發嚴重呢,也許本是沒有希望贏的……」
「那你們帶回來的五千戰俘,又是如何?」
「這五千戰俘本是正常人……返程路上病了幾個,依舊是原地丟下了,可丟下戰俘卻覺得心裡更加沒底,畢竟他們若是好了,就會成為當地的殘兵流寇……後來,剩下的戰俘半路開始反攻,就在今日凌晨,從營里往外殺,又折損了不少人。」那侍從如實交代。
東風笑聞言,一攥拳:「那現在,還有多少人?戰俘呢?敵方大致折損多少?」
「穆帥後來讓把戰俘盡數誅殺,只留了一個敵軍的校尉做人質,隨著回來的只有兩萬九千人……不過敵方更不樂觀,應是只剩一萬五千人左右。」
東風笑心裡算計著,那一片並未清場,瞧著是只剩一萬五,實際上沒準便有幾千人匿身林中,等著北傾之人闖入,明槍暗箭便都來了!
心下想著,卻只能故作冷靜地頷首:「多謝你,若是不需包紮治傷,便替我給穆帥帶個話,問他何時排個會。」
那侍從『諾』了一聲行禮退去,一旁月婉鑽進帳中,向著玉辭道:「王,我這便帶著人去發那湯藥,可有要吩咐的?」
玉辭動作一滯,繼而搖首道:「也無其他,問他們哪些人是平日裡和患病之人和南喬俘兵呆的久、靠的近的,讓他們多去乘湯藥,尋常人一瓢便好,他們便多上半瓢。」
月婉稱是,匆匆忙忙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