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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君念北064 荒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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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笑單膝跪地撫著他的臉,他滿臉的憔悴讓她心間如撕裂一般——她最初見到他的時候,在那蒼鷺之巔,蒼鷺之王光華萬丈,在那山巔臨風而立,一襲玄衣,一頭墨發,眉眼傾城如畫,分外耀眼,便如那世外的仙人。

可自打他逢著她,便向遭了劫一般,先是被她撕咬,隨後離開蒼鷺,抗旨出山,繼而在寒苦的軍中行醫,提心弔膽,還屢屢同她涉身險境……

她顰了顰眉,不再多想,從懷中掏出水袋來——方才,她剛剛找了一處溪流盛滿了水,先是扶著他的頭餵他喝了口水,繼而取出劍來,對著那五條蛇的屍身,飛快地取著蛇膽。

繼而,一邊從盔甲上斬了一片肩甲下來,用木棍支著,下面點著火,在甲片中放了少許蛇膽,又加了水,一邊扶他過來,拆開他傷口上的繃帶,將那蛇膽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傷口處塗了一些。

這帶毒的蛇膽內的膽汁一觸到他的傷口便起了反應,東風笑察覺到,玉辭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東風笑咬了咬唇,忙又取了繃帶給他包紮完好,那邊還沒有蒸好,索性雙臂抱著他,卻見他微微睜著眸子,見了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笑意。

「美人兒……」她低聲喚著他,伸手給他覆上衣裳,他卻攥了她的手放在心口,她的手一片冰涼,他的胸膛滾燙,她聽見他低聲說著:「回來、便好……」

她咬唇搖著頭:「我不會讓你死的。」

玉辭一笑,帶著幾分散漫和疲憊,忽而閉了鳳眸:「你在便好。」

待那蛇膽終於煎好了,東風笑便撤了火把來待它晾成溫熱的。

玉辭躺在她膝上,依舊攥著她的左手在心口,他一呼一吸,輕微起伏卻分外規律,左手觸著他的胸膛,甚至還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這讓她格外心安。

半晌總算把那蛇膽給他餵了下去,看著他蹙起的眉頭也知這東西極苦,可待喝完,玉辭凝眸打量著一旁放置著的蛇膽,又執起來聞了聞,末了竟是揚唇一笑,輕聲道:

「笑笑竟也知藥理……這東西,倒是真能解毒。」

「嗯……這就好……」東風笑聞言鬆了口氣,他這句話就像定心丸一般,她只是勾了勾唇角,撫弄著他那一頭綢緞般的發,心下除去了緊張和焦躁,半晌低下頭去,用冰涼的唇覆上他微熱的額間。

次日一早。

許是昨日太累了,東風笑醒來時,天已大亮,她動了動,方才發現鐵甲覆在她身上,而昨晚自己落下的傷口皆已被包紮完好。

她一愣,知道應當是玉辭所為,可四下瞧瞧卻不見他人影。

正理了理衣襟和長發立起身來,便見那洞口處玄衣飛揚,正是玉辭回來了,見他手裡執著水袋和野果,雖是面上憔悴依舊,可也面龐和薄唇也恢復些血色,不禁揚唇。

真真是個賢惠的美人兒。

玉辭見她醒了過來,依舊是淺淺淡淡放下東西來,低聲道:「以後若是受了傷,要早些處理,莫要待其發了炎。」

東風笑低頭瞧著他那一頭柔順的發,心中便如天空一般放晴。

「美人兒,你怎樣?」她抬手撫著他的臉。

玉辭遞給她個果子,唇角的弧度微小得不易察覺:「不妨事,那蛇膽是恰好有用。」

「唔。」

東風笑嚼著果子,幾口便是一個,許久不曾吃飯了,忽而覺得幾個野果也格外香甜,吃完了出去在溪流里洗了把手,順便扯下塊衣袖洗乾淨,又走回來立在他身後,取出繃帶和蛇膽來:「美人兒,過來,昨天太潮,我給你換個繃帶。」

昨天地面是濕的、衣服是濕的,連人都是濕漉漉的,只怕害了傷口。

玉辭聞言身形一滯,卻是分外聽話,順從地撩開長發,解開外袍的衣襟,又將中衣褪下一半來,任由她擺弄,東風笑便抬手替他拆開繃帶,打量了一會子傷口,拿那洗好的布料輕輕擦拭著一旁的血水、藥水和膽液,小心翼翼。

而玉辭就靜靜地坐著,一聲也不吭。

平心而論,她倒寧願他會叫出聲,或是喊痛,而不是悶著聲直到痛昏過去。

她塗膽汁的瞬間他再度輕顫一下,卻依舊是不吭聲,東風笑咬了咬唇,便又飛快地替他包紮好,忽又伸手,透過繃帶撫著他的傷疤,低聲道:「美人兒的疤,總是因為我落下的。」

玉辭聞言一愣,也不拽上衣衫,只是一笑:「不妨事。」

東風笑不言語,只是抬手將他的衣衫往上拽,卻忽聽他啟口道:

「笑笑,昨日,我若是成了個廢人……」

東風笑眼眶一紅,鬆開手去,把面頰緊貼在他滾燙的脊背上,雙臂環著他的胸膛,玉辭身形一顫噤了口,卻聽她啟口,低聲說著:「那我也要。」

玉辭一笑,執了她的手臂扣在心口,任由她抱著。

羊城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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